第69章 你们可知，盛极一时的五姓七望，是如何灭绝的？
赵方旭张开双臂，像一个在舞台上发表演说的疯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长生！永恒的生命！你们难道不想要吗？”
“摆脱生老病死的束缚，拥有神明一样的力量，你们难道不渴望吗？”
“他陈玄，可以做到！这证明，长生，是真实存在的！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达成的！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神话！”
“他掌握着那把钥匙！那把可以让我们整个文明，都得到进化的，终极的钥匙！”
“而你们，在看到了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想的不是如何把门打开，把钥匙抢过来！而是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祈求着门里的神明，能够赏你们一点残羹剩饭？”
“你们不觉得可悲吗！不觉得可笑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振聋发聩。
那几个刚刚还在痛骂他的董事，在听到“长生”、“进化”这些词汇后，眼神，又开始变得复杂和动摇起来。
是啊，赵方旭说得，……也有一点道理。
恐惧归恐惧，但长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赵方旭，你住口！”
李援朝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他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是在狡辩！我们敬畏他，是因为他曾经拯救过我们的文明！是因为他拥有着我们无法抗衡的力量！主动挑衅一个对我们抱有善意的，神明一样的存在，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是自取灭亡！”
“善意？”赵方旭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将军，你太天真了！”
“他所谓的‘善意’，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上的！他把我们当成什么？宠物？还是后花园里，可以随时采摘的韭菜？”
“‘凡人不应该知道神魔的存在’？呵呵，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白了，不就是愚民政策吗！不就是为了方便他高高在上地，维持他那套所谓的‘天地秩序’吗！”
“我赵方旭，不信这个！我也不认这个！”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和坚定。
“我没错！”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平等的秩序！都是为了让我们这个文明，能够真正地，站起来！而不是永远跪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明脚下！”
“错的不是我！错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被恐惧束缚了思想的懦夫！”
“错的是这个时代！它不应该再有神！”
喊完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赵方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剧烈地喘息着，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主位上的张之维。
他知道，决定他最终命运的，不是李援朝，不是何老，而是这位，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活神仙。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赵方旭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们发现，抛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险不谈，赵方旭描绘的由人类掌控命运、人人皆可长生的未来，异常诱人。
就连李援朝，也一时语塞。
他可以从安全的角度，去驳斥赵方旭的冒险主义。
何老看着状若疯魔的赵方旭，深邃的眼睛里闪过复杂而惋惜的神色。
所有人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直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张之维，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之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与嘲讽，只有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还在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疯狂的赵方旭。
“说完了？”
老天师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赵方旭那充满了煽动性的余音。
“说完了，就该贫道跟你说两句了。”
张之维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他没有爆发出任何惊人气势，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着，像个邻家老头。
但他越是这样，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越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赵方旭。”
张之维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文明、为了未来，说白了，你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那就是，你认为你们手里的那点‘科学’‘技术’，能让你们拥有和神明掰手腕的资格。”
“你觉得只要给你们足够时间和资源，就能解析、复制甚至超越他的力量。”
“我说的，对不对？”
赵方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默认了老天师的说法。
“呵呵。”
张之维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
“天真。”
老天师的声音很轻，却像万斤巨钟在每个人脑中轰然敲响。
赵方旭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空洞如被抽掉脊梁骨的野狗。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点同情。
整个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被推开多次的合金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援朝心脏猛地一跳，本能地按在枪柄上。
然而这次走进来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唐装、精神矍铄的火爆脾气老头，身后跟着面色阴沉如鹰隼的老者，以及拄拐杖、满脸皱纹却眼神精光四射的老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各异但气度不凡的人物。
十佬！
除已在场的老天师和公司董事毕游龙，异人界最高决策层"十佬"竟齐聚于此！
李援朝瞳孔一缩。
他虽非异人，但作为哪都通合作方，深知这群老家伙在异人界的分量。
他们是各大门派与地区的魁首，异人世界真正的掌权者。
瘫在地上的赵方旭见到这群人，死寂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亮光。
“陆老！吕老！王老！”
赵方旭回光返照般手脚并用地爬起，顾不上擦嘴角血迹，踉跄着扑向那群人。
“你们……你们总算来了！”
“你们快看！快看张之维！”
赵方旭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主位上的老天师，声嘶力竭地控诉：
“他疯了！这老东西擅自闯入最高战略会议室，打伤我这个董事长，公然干涉决策！这是藐视法纪！是叛乱！”
“你们是十佬！是异人界的规矩！不能看着他胡来啊！”
“快限制住他！必须维护公司权威和尊严！我们……”
赵方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为首的陆瑾根本没理会他的控诉。
陆瑾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张之维身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只是他。
身后的吕慈、王蔼及其他十佬，目光都落在张之维和他身后的主屏幕上。
他们脸上没有赵方旭预想的愤怒同仇敌忾。
而是他完全看不懂的震惊、骇然，甚至恐惧的复杂情绪。
赵方旭心一沉。
“老天师。”
陆瑾终于开口。
他没有怒斥咆哮，而是对着张之维微微拱手。
这个动作让赵方旭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瑾！四家之一、以刚猛霸道著称的陆家家主！他竟然对张之维行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瑾声音沙哑，指了指屏幕上被四御拱卫的金色法相，又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碎裂桌角。
“我们在外面感觉到这边‘气’不对劲，乱成一锅粥。一问才知您老人家亲自下山来了哪都通总部。”
“我们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发了雷霆之怒。”
陆瑾说着转过头，锐利的眼睛终于落在赵方旭身上。
那眼神冰冷如看死人。
“现在看来，还真有这么个不长眼的。”
陆瑾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赵方旭的身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不是的……陆老，你听我解释……”赵方旭慌了，伸手想抓住陆瑾的胳膊辩解。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陆瑾的衣角，旁边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解释？”
说话的，是那个眼神像鹰隼一样的吕慈。
他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赵方旭，眼神如同审视一头待宰的牲口。
“赵方旭，你刚才不是还叫着让我们来‘主持公道’‘维护规矩’吗？”
吕慈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笑容里全是森然寒意。
“好啊，那老夫今天就跟你讲讲规矩。”
“异人界最大的规矩是什么？是敬畏！是知道什么人你惹不起，什么事你不能碰！”
吕慈声音陡然拔高，伸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赵方旭的鼻子上。
“你告诉我，你那个狗屁的‘天门计划’，那个要去‘窥探’神明的疯狂念头，是哪门子的规矩！”
“你他妈是活腻了，想找死，别拉着我们整个异人界给你陪葬！”
这一声怒骂，把赵方旭彻底骂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吕慈，又看了看旁边其他几位十佬。
那些平日里在各种会议上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有时候还要看他脸色的异人界大佬们，此刻无一例外，全都用看白痴、看罪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鄙夷，更有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为什么……”赵方旭喃喃自语，“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陆瑾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赵方旭，走到会议桌前。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神话景象，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已经彻底晕死过去的几个技术人员，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碎成齑粉的合金扶手上。
陆瑾伸出手，在那光滑如镜的切面上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赵方旭，你他妈还有脸问为什么？”
陆瑾猛地转过身，指着赵方旭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来问你！是谁给你的狗胆，让你去招惹这种存在的？！”
他指着屏幕上的陈玄法相，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我们整个文明都要仰望、敬畏的先祖！是神明！”
“你那点破铜烂铁、那几颗卫星，在他老人家眼里跟小孩子的玩具，有什么区别？”
“还他妈‘天门计划’？我听着都觉得可笑！你这是在开门吗？你这是在开我们所有人的坟！”
“我们这帮老家伙，是感觉到了昆仑那边毁天灭地的动静，又感觉到老天师那股压不住的火气，才急急忙忙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畜生，想把天给捅个窟窿！”
陆瑾越说越气，指着赵方旭，又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十佬。
“结果呢？到了这儿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你，赵方旭！我们哪都通的赵大董事长！”
“你可真行啊你！真给我们长脸啊！”
“老天师今天也就是脾气好，只是抽了你一巴掌！要是换成我陆瑾，现在就一巴掌把你拍死在这儿！省得你以后再出去丢人现眼，给我们惹祸！”
陆瑾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方旭的脸上了。
赵方旭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整个人傻了。
“蠢货。”
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一直拄着拐杖、沉默不语的王蔼。
他慢慢踱步走到赵方旭面前。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大，连老天师在他面前似乎都只能算是“后生”。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赵方旭，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悲哀和嘲弄。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想要挑战神明的人吗？”
“你以为，你的这点野心、这点狂妄，是前无古人的创举吗？”
他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唉……”
“痴儿，痴儿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凡人的愚蠢和傲慢也从未改变过。”
王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穿透千年时光，落在那尊金色法相之上。
“也罢。”
“今天，老头子我就给你们这些后辈，讲一个我们王家流传了上千年的故事吧。”
王蔼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缓缓打开了一扇尘封千年的厚重大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
“我们王家，太原王氏。”
王蔼的第一句话就让何老和刘教授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们这些后辈可能对‘五姓七望’这个名头没什么概念了。”
“你们可知，盛极一时的五姓七望，是如何灭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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