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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神明岂容凡人辱


“你们这些后辈可能对‘五姓七望’这个名头没什么概念了。”

王蔼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赵方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这么跟你说吧,赵方旭。你现在是哪都通的董事长,权力很大,对吧?在异人界可以说是跺一跺脚,四海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但是在当年的大唐,我们王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出门当个县令,都比你这个董事长要有分量。”

“因为我们代表的就是那个时代的‘天’。”

王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历史事实。

“你觉得你很聪明,很有野心,可以拿整个去赌一个未来?”

“呵呵。”

王蔼笑了,笑声里充满对赵方旭的轻蔑。

“我们的祖先比你狂妄一百倍,比你聪明一千倍。他们赌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是已经握在手里的整个天下。”

“而他们下注的赌桌上,对手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位陈玄道祖。”

“没什么不可能的。”王蔼沙哑地说道,“当一个人或一个家族站在权力顶峰太久,久到认为自己就是规则、就是天命时,就会变得比任何人都愚蠢。”

“贞观四年,陈玄道祖在长安城外一人荡平魔灾,被太宗皇帝尊为国师。”

“这件事你们刚才应该已经听说了。”

“在当时,我们的祖先和太宗皇帝一样,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神仙充满感激和敬畏。”

王蔼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但是这种敬畏很快就变了味。”

“他们发现这位陈玄国师虽有神仙手段,却对世俗权力毫无兴趣。他不住皇宫,不住国师府,只要了城外一座破旧道观。他不收门徒,不建势力,也不和任何王公大臣来往。”

“他就像真正的方外之人,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一开始,我们的祖先觉得这样很好。一个没有野心的神仙才是好神仙,一个可以被当成‘祥瑞’供奉起来的工具才是好工具。”

“是的,工具。”王蔼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一个可以镇压国运、彰显皇权,同时为他们家族统治提供合法性与神秘性的最好用的工具。”

“他们甚至盘算着,如果能从这位国师手里学到一两手法术,或者得到几颗延年益寿的丹药,王家的统治岂不是可以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所以他们开始行动了。”

“他们用尽各种办法去试探、拉拢这位陈玄国师。”

“送金山银山、送绝世美女、送高官厚禄,甚至我们王家当时的家主还想把家族里最聪明漂亮、被誉为‘大唐第一才女’的嫡长女嫁给陈玄国师做妻子。”

“他们以为是人就一定有欲望,只要有欲望就可以被控制。”

“然而他们错了。”

王蔼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们错得离谱至极。”

“因为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是在用凡人的心思揣度神的境界。”

“所有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王蔼的声音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带着历史的尘埃。

“所有美女连道观的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无形的力量送回了长安城。”

“至于我们王家那位心高气傲的嫡长女,她在道观外跪了三天三夜,连陈玄国师的一片衣角都没见到,只得到一句话。”

“‘尘缘未了,何谈仙缘。回去吧。’”

“从那以后,那位才女心灰意冷,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王蔼的叙述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挫败感很快就演变成了敌意。”

王蔼的话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我们的祖先开始觉得这个陈玄国师不识抬举。”

“他们认为陈玄的存在不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是脱离掌控的巨大不稳定因素。”

“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却不听号令的神,对世俗统治者来说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可怕。”

“因为他代表着可以随时颠覆他们权力的绝对力量。”

“于是他们开始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对付这位国师。”

王蔼眼中闪过深深的羞愧。

“他们不能明着来,因为陈玄国师在民间声望太高,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谁敢动他,谁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

“所以他们开始在暗地里散播各种流言蜚语。”

“他们说陈玄国师其实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救长安是为了吸取龙气修炼妖法。”

“他们说陈玄国师不近女色是因为修炼邪功需要保持童子之身,一旦破戒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们甚至买通见钱眼开的道士和尚,让他们在公开场合诋毁陈玄国师的道法是‘旁门左道’‘邪魔外道’。”

“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人家救了你们的命,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人家的?”

“简直是恩将仇报,无耻到了极点!”

“这些流言对陈玄国师本人自然造不成任何影响。”

王蔼苦涩地摇了摇头。

“神又怎么会在意蝼蚁的议论?他依旧在道观里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的这种超然与无视,在我们的祖先看来却是最大的蔑视。”

“他们感觉自己像拼命表演的小丑,而台下的观众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种被无视的愤怒最终让他们做出了一个我们王家后悔一千多年的愚蠢决定。”

王蔼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痛苦和悔恨。

“我们的一位旁支子侄仗着家族势力在长安城里强抢民女、草菅人命,闹得天怒人怨。按大唐律法本该当斩,但因王家干预,官府根本不敢管。”

“这件事最终传到了陈玄国师的耳朵里。”

“那一天,他破天荒地走出道观,亲自来到大理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只对太宗皇帝说了一句话。”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道公允,不外如是。’”

“太宗皇帝迫于压力,也为彰显公正,下令彻查此案。”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在我们的祖先看来,陈玄国师的举动已不是简单干涉,而是向五姓七望公开宣战!”

“他打的不是那个纨绔子弟的脸,是我们整个门阀世家的脸!”

“于是那天晚上,五姓七望的七位家主联袂前往城外道观,要当面质问这位不识时务的国师。”

“他们要让他明白,在大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夜很深。

长安城外的道观一如既往的安静。

七辆当时最华贵的马车停在道观门前。

从车上下来的是七位跺一跺脚就能让大唐江山晃三晃的顶级权贵。

他们是五姓七望的家主。

他们联袂而来,不是为了朝拜,而是为了问罪。

“那是我王家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将家族内部关于那晚谈话的密录泄露给外人听。”

王蔼的声音愈发沙哑。

道观里灯火通明。

陈玄国师就坐在蒲团上,早就算到他们会来。

他面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只有一壶尚在温着的清茶。

“七位家主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王蔼学着密录中记载的陈玄国师那平淡的语气。

“我们的祖先当时何等意气风发,根本没把这个山野道士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所谓‘国师’不过是皇帝赐予的名号,皇帝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来。”

“我们王家的家主作为代表第一个开口。”

王蔼脸上露出极度羞耻的神情。

“他对着陈玄国师说:‘国师,我等今夜前来是想提醒你,你是方外之人,朝堂之事、俗世之法不是你应该插手的地方。安安心心在道观里修你的仙,不好吗?’”

“那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玄国师当时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反问:‘天子脚下,法度不存,冤魂遍地,怨气冲天。此非小事,乃动摇国本、扰乱天地秩序之大事。贫道既为国师,食大唐俸禄,享万民香火,岂能坐视不理?’”

“另一位世家的家主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王蔼的声音模仿着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傲慢。

“‘国师,你怕是搞错了一件事。’他说,‘大唐的国本不是皇帝也不是法度,而是我们!是我们七家!没有我们就没有今天的大唐!你所谓的‘天地秩序’也只不过是我们愿意遵守时才存在的游戏规则!’”

“‘我们让你当国师你才是国师!我们不让你当,你明天就什么都不是!’”

“‘一个山野道士,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轰!”

“说完这句话,七位家主都得意地看着陈玄国师。”

“然而他们又一次想错了。”

王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根据密录记载,陈玄国师听完那句话后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看着我们的七位祖先,缓缓说出那句让所有后人刻骨铭心的话。”

王蔼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他说:‘贫道明白了。’”

“‘贫道原以为,天灾人祸,魔涨道消,皆因外魔侵扰。今日方知,世间最大的魔不在域外,而在人心。’”

“‘国师之位乃太宗皇帝所托,为的是护佑天下苍生。如今看来,这苍生之苦非贫道所能解救。’”

“他对着皇宫方向遥遥行了一礼。”

“‘贫道陈玄,今日自辞大唐国师之位。’”

“‘从此以后,这大唐的兴衰、长安的存亡、天下的秩序,便都交由各位了。’”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拂袖转身走进道观后院,再也没有出来。”

“只留下我们的七位祖先愣在原地。”

“那天晚上,长安城里七大家族的府邸灯火通明,彻夜欢庆。他们以为赶走了头顶最大的乌云,从此便可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他们以为属于自己的真正黄金时代到来了。”

“他们却不知道,亲手赶走的不是乌云。”

“而是这片土地最后的保护伞。”

“国师走了。”

王蔼的声音被砂纸打磨过,充满岁月的沧桑。

“走得干干净净,没有带走一片云彩。长安城外的那座道观第二天就人去楼空,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我们的祖先为此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觉得办成了连皇帝都办不到的惊天动地大事。”

“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不识时务的声音敢于挑战他们的权威。”

“天下彻底变成了他们七家的天下。”

“接下来的三年,是大唐立国以来五姓七望权势最鼎盛的三年。”

王蔼的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我们垄断了所有官职,把持着经济命脉。子弟哪怕是不学无术的草包也能身居高位,出身寒门的才俊哪怕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永无出头之日。”

“整个帝国变成了只为七大家族输血的巨大机器。”

“我们的财富堆积如山,权势熏天赫地。”

“我们的祖先志得意满,觉得亲手开创了可以绵延万世的门阀盛世。”

“三年。”

王蔼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我们的好日子只有短短的三年。”

“第三年秋天,一个山东来的落魄书生来到长安城。”

“他的名字叫黄巢。”

“黄巢出身盐枭世家,也算小有家资。他自幼读书,文武双全,自负才华不输当世任何人。来到长安是想通过科举考试博一个功名,光宗耀祖。”

“在当时所有考官都是七大家族门生的时代,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野人’怎么可能中举?”

“他的考卷据说写得文采飞扬,充满对时局的独到见解。但负责阅卷的考官,我们崔家的一位子弟,看完后只是轻蔑一笑,随手批了两个字。”

“‘不通。’”

“然后就把那份凝聚年轻人所有希望和抱负的卷子扔进了废纸堆。”

“黄巢落榜了。”

“他高昂着头颅走进长安城,最后却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王蔼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据说他离开长安那天,路过一片开得正盛的菊花田。”

“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他站在金黄色的花海前站了很久。”

“只知道当他转身离开时留下了一首诗。”

王蔼深吸一口气,用极其缓慢沉重的语调一字一顿念出那首足以让千古帝王将相色变的杀伐之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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