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放开那个女孩儿
“谢谢！”秦易墨鞠躬行礼，一曲唱罢，整间餐厅喧哗声此起彼伏。
“阿姐，易墨唱得蛮好啊！”
“这个赤佬，还有这个本事！”
“我觉得他能做个大明星，红透大沪上！”
大厅餐桌上的众人，对刚才演唱歌曲的秦易墨纷纷议论着。
“易洛，没想到啊！秦公子还有这么一手！”宋家千金道。
“洛姐姐，墨哥哥好像唱哭了！我刚才看着他好像在擦眼角！”小惠舒道。
易洛礼貌回应着，心里却道，“这个小家伙，刚才看我的那几眼真的好心酸，如果我此时失忆，我都能认为自己就是他歌词里生离死别的恋人！”
“赏！本大少说到做到！十根大黄鱼！”卢大少喊道。
“赏！”
“我也是！”
“秦易墨，老子说话算话，一万大洋你的啦！”张林满脸通红道。
离着现场演奏最近的那张餐桌上，几位租界内的头面人物也好奇地盯着一曲唱罢的秦易墨小声嘀咕着什么……
“多谢各位！赏银请交给我长姐，小弟现在是她的长工，我可是欠她很多钱！”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秦易洛的面前就多了好几张银票。弄得她哭笑不得，自己这一下成了戏班班主，自家阿墨却成了戏班头牌，改明儿写个易墨名字的水牌外面一放，园子肯定满坑满谷。
“这钱来得也太轻松了吧！还是纯利润！”易洛的话，让宋家姐妹也一阵轻笑。她心里却道，“不过我好像明白那小家伙，先前的那一套歪理啦！这家伙现在就是他自己说得那个自带话题度，话题度带来了流量，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流量就能源源不断地变成现钱！至于什么翻车，人设崩塌，用阿墨的话讲，现在这个世道，一般人哪有什么话语权，至于那些贵人们更愿意把他当一乐子，这都是他巴不得的，就是要让他们轻视，觉得随手花几个小钱就能打他的脸。他的行为会被模仿，他用的东西会被无限放大，赋予不一样的商业价值。阿墨说，一件东西只要有了争议，那定价权就不是消费的人能左右啦！”
“阿姐，人啊就讲究个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们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得，你之蜜糖，我之砒霜！历朝历代那些大人物，才能趁着灾荒哄抬物价！反过来，这套理论在任何地方都可使用。产出—囤积—造势—赋能—收割的这一套公式，再加上面子—里子—肚子—脑子—乐子的任意一项。背后的人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家藏银子的地窖够不够深。”秦易墨说过得话在易洛的眼前浮现。
秦易洛抬头看着自家弟弟出神，“阿姐，先有个试验品，产量跟不上不着急，得自己先有底，我们自己都觉得可行，最起码推向市场不会死的很惨。广告植入！夸大品牌效应，让它强势的落在人群的脑子中。阿姐，你说是画报，传单或者月份牌的影响力大还是电影这个西洋景更有话题度？自然是后者，你想想一个富家阔少爷被雷一劈，脑子瓦特下海拍电影，他的电影里出现了好多新奇古怪的东西人们有没有好奇心？要不要花几个小钱试试看？花钱从来都是自上而下所带动的，“贵人们”进场，是不是很多人也想跟着见见世面。区别对待，品牌价格阶梯化，产量跟不上就饥饿营销，风浪越大鱼越贵！你想想那个场面？姐，我不能白被雷劈啊，这沪上租界最大的八卦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阿姐，我要麻烦你，这些年你要多往加州跑一跑，他们最新的电影设备你得想办法每年给我弄回来一些。我觉得无声，默片的时代终将会过去。时针不会留恋任何一处旧时光！而且，我觉得我拍出来的东西和现在市面上的不一样，争议必不小……”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易墨也有些脸红，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还是那句话“古人是旧，不是傻，田间地头的大爷大娘只能说读书少，不能说他们没有智慧，这太阳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易洛看向桌前的不少金银首饰不禁苦笑，还真是疯狂，“女性的消费能力很可怕的！姐，你说哪个贵妇名媛太太小姐家里没男性同胞。她们的带货能力可是比我还强！我要做得就是让她们对我产生冲动，代价就是失去理智，冲动消费可是不讲道理的！嘿嘿，我戏里抽过的烟卷，喝过的红酒，穿过的大衣……东西是生产出来的，卖得出去，利润高！生产的人才能有机会挣得多些！姐，那些都是银子！是乱世能多救几条人命的底气，货船也是要用油的！”
“事已备，欠东风，姐哪怕最后船毁人亡，也无怨无恨，我最起码在这乱世道折腾过。吾往矣！”秦易墨说这话的时候，易洛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
“再来一曲！”
“秦家大少，再唱一曲，这次爷叔也给你捧个场！”
“秦易墨，你要再来一曲，我没听过得，老子这辆福特车你的啦！”金丝眼镜哥把新买的车钥匙拍在了餐桌上，接下来他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只见一个侍从在秦易墨耳边低语一番，后者起身向几位租界大人物的餐桌而去。
“费先生，德先生，蒙先生。初次见面，易墨有礼！”
“秦大少，你唱得不错啊！”
“多谢费先生，长姐也时常跟我提起您，说你很有能力，教父也来信与我，提起过您的大名，说他的几位老朋友对你很满意！”
“您的教父是？”
“老约翰那个老不死的！”
“嘶！”一阵抽气声在这餐桌间响起。
费总董，眼镜后的瞳孔立马一眯！“白头鸟传回的消息只是让我礼遇一下这秦家长女，没想到他们和老约翰竟有如此关系！老不死？我可是个中国通，这些黄皮猴子关系不好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这么互相打趣的！”
“杂碎，就问你迷糊不迷糊，再说老子又没全骗你，老不死确实一直教子教子的称呼我。至于你这种小卡拉米，那死老头才懒得搭理你！白皮猪！”
秦费两个视对方为动物的货，内心里过起了招。
“秦易墨你好啊，我与你父亲可是老相识！”
“先生，恕我眼拙，您是？”
“你的那本《机械原理》是我送给你父亲的！我猜秦先生一定是帮你弄的吧！”
“蒂尔先生！谢谢您！家父时常跟我提起，小子一直没机会向您当面道谢！”秦易墨面上谦卑相内心却开骂起来，“这汉斯杂碎真特么虚伪，你家送东西收四十根大黄鱼！还特么不情不愿。说是怕泄露你们的核心技术。这是你们的荣耀！去你爹的，哪门手艺眼睛看了就会啦？”
“不妨事！秦先生是后天下葬吧！到时候我亲自去送送他！”
“易墨代亡父，感谢蒂尔先生抬爱！小子惶恐！心领啦，先生工作繁忙，不敢劳烦尊驾！”
“放心！我一定到！”蒂尔的眼神中已有了不满，再啰嗦几句秦易墨都怕这货掀桌子！
“老不死的面子够大的啊，你这北美灰狼的老皮不用白不用，谁让你不给我分遗产！”秦易墨觉得自己贼理直气壮。
“秦少，你也到我们家里学习过，就不用说话这么文邹邹啦！你说得累，我们听着也累！”有一人道。
“算了，不和你们这群连骂人词汇量都乏善可陈的生物计较！”易墨心里一阵吐槽道。
“秦少啊，刚才听你的歌曲，很不错啊，让我们几人都想起了曾经的旧爱情事。是你自己做的吗？在沪上这么久，我们可没听过！能不能专门给我们几个做一首啊，或者唱一曲啊！最好是用我们的语言唱的曲子，你们的文字差点意思！”
“去你个小妈妈的！文盲！”秦易墨一边吐槽，一边回道，“费先生，刚才那首不是我写的，是姚若龙，刚泽斌两位好友所作！不过既然各位想听，我倒是留洋归来在家烦闷时写过一曲，不知道您听没听说，我的爱妻也已亡故，就是思念她时写的。”
费总董点头，“是用我们的文字吗？”
“有，但更多是用中文，毕竟我是华人，根儿不是那么容易丢掉的，更何况我觉得中文很美！东西方各有各的好！”
几人点头不语，“秦易墨，你要是能让我想起农场的珍妮，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也是，尼娜可是我永远得不到的公主！我听你父亲说，你喜欢机械，我可以引荐你去汉斯国学习！”
“蒂尔先生，不用啦！老约翰给我弄到了亚琛大的入学通知，但是我不想去啦！我被闪电击中，脑子没有以前灵光啦。但是上帝又给我打开了另一扇大门，我现在对艺术特别感兴趣，如果我唱得还能让各位先生满意，费先生，能不能给我发一张电影公司的营业执照，税收上也给些优惠？”
“哦？秦少要做电影明星？弄臣可是没有商人体面啊！”
“艺术！都是艺术！但丁可以写出神曲，我也可以拍出不一样的电影！”
“一个不知所谓的黄皮猴子，还拿伟大的但丁先生做对比！弄臣都是抬举他，用他们这里的话他愿意做个下九流的戏子，我们当个乐子又何妨？”几位洋大人心里出奇的一致。
“小事一桩。有名字吗？”
“Love is over！”秦易墨道，“抄同胞的东西哥们要脸，抄皇虫的东西心理负担毛都不会！”
“好！就冲这个名字，执照的事情我答应啦，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就找他！”费总董高兴的答应，随手指了指旁边一人。“至于税收的事……得让我们品品歌曲的内容再做商量啦……”
“还有意外收获？真是老天饿不死瞎家雀！更何况我还是只能瞎折腾的瞎家雀！”秦易墨心里有过一丝喜意。
“那就请各位先生，听听我这处女秀！借各位先生的酒，敬诸位！”说着提起一杯侍从递过的红酒一饮而尽。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好曲就得配好酒。各位先生，易墨这就唱来！”
“爱过，醉过，这东方的语言确实有过人之处。”众人品着秦易墨最后的话，但嘴上却说着今天的红酒选得不错……
喧闹声随着秦易墨走向乐台再次响起，动静却比刚才要大得多！
“各位，刚才那首是鄙人友人所做，这一首新的，小弟不才愿诸君品鉴。同样这首歌送给长姐的朋友工部局总董费先生，还有几位董事，领事先生。”
费总董起身，与同样起身的秦易洛点头致意。
“大新闻，朋友帮帮忙，江湖传言是真的，秦家长女真的和工部局总董有关系。不好办啦，好多事情不好办啦。”
“秦易墨这个小赤佬也是不成器，怎么能让一个女子压着，我听说他对他姐可是言听计从，成何体统！”
“诸位，打赏依旧啊！刚才费先生和另外几位先生可是夸赞过小弟。他们还答应给我一张电影公司的营业执照！我可是打算拍电影做明星啦！”
“这赤佬真打算做戏子？那秦家的产业还是有希望的……”
“秦易墨，只要你下面这首歌唱得让费先生满意，你的第一部电影我投啦！挣钱赔钱我分文不要！只要你能让各位先生满意！”
“小五，快！”秦易墨立马吩咐道。“这臭脚捧得，白嫖真是爽！”
我们的五哥比兔子还快，几步就窜到了那张“金主”的桌子前，唤过侍应生要来纸笔，让那人把先前的话写了出来，随后还用刀子把那人拇指划开一个小口按下血印。
“哥，我不知道写多少合适，我就说，图个吉利写了一个十六万六千六。”小五对着看着字据奸笑的秦易墨道。
“他能舍得？”
“我说，费先生可是看着他呢！”
“五哥，还得是你啊！干得漂亮！”易墨拍拍小五的肩膀，后者笑着离开乐台。
“十六万！够！简直太够啦！现在的年月，省省都能拍出和我年龄一样多的片子！明星？以后沪上谁也红不过我！”秦易墨嗨爆啦。
“Love is over！送给大家！”
同样先是钢琴曲独奏，慢慢的乐手们都一点点随着节奏，合拍进入。都是靠着手艺吃饭，这点素养还是具备的。
“Love is over 请你不要再提起。
逝去的爱已逝去 谁也不必再追忆。
Love is over 请你不要再说明。
过去就像流云 随风飘去无踪影……”
最热闹的是秦易洛的那张桌子，银票大洋就没断过，最多的就是首饰，还有好几块用口红写着姓氏的手帕……
“疯啦！彻底疯啦！这些大小姐，比加州的那些追星女孩还疯狂！”易洛挠头发笑。
宋家千金一脸欣赏得看向乐台上的男子，小惠舒，盯着台上的易墨，眼里直冒绿光……
“虽然过去你也对我表示过真情意，
也曾对你许下诺言，
今生我永不渝，
为何你一去无音讯…..
Love is over，
请你不要再说明谁也不必再提起，
逝去的爱已逝去！
Love is over！”
最后一句词出，大厅里掌声口哨声四起。有几个女士的声音格外响亮，要不是顾及场合和身份。她们都想像过去在戏院捧戏子一样，把金银首饰砸向乐台！
秦易墨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又朝另一侧费总董所在的桌子望去，见众人也都点头微笑鼓掌。心里不禁一松，“这第一炮，哥们儿也算是打响了，执照的事应该是稳啦！”
看看阿姐面前堆成小土包的赏银首饰，“感谢各位捧场！等鄙人新电影上映，还请各位再次赏光捧场！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秦易墨道，他的心里却是脚踢大褂“说天亲，天也不算亲……”
“你松开我！”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响起。
“别动！”
小五以及易洛带来的几位洋随从都拿枪指向来人。
总有人喜欢干高兴的时候被人扇耳光的事。
“我的……若旦那……今天过生日的干活……秦易墨的……唱一曲……助兴的干活……她……要去陪……若旦那喝一杯……”
好一股皇虫味。
“八嘎你大爷个牙路，放开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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