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帅怒，顺天乱

郡王府的正房里，那位年少有为，春风得意，享誉民国的四公子——张汉卿，见着此时的父亲发飙一脸错愕，他很久没见过老帅如此的暴跳如雷。他很清楚，自家的老张真的动了杀心。

看着被枪口顶着脑门的杨霆，汉卿心里也是极其复杂。眼前这个家伙是自己在奉军体系中，对抗父亲那帮把兄弟的坚实盟友。有手段，有能力，有威望。但此人也是专横跋扈的主，没少和他张家少东家对着干，有时少帅都能从杨霆，不经意间的眼神中看出对自己的轻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就是此僚不时在人前唤他六子。近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时常六子长六子短。让这个春风得意的张少帅顿感脸面无光，好几次心里暗骂，“这个瘪犊子装什么老子的长辈，六子岂是你能随便叫得！”但每每想到这些年，姓杨的为他老张家跑前跑后，出谋划策，他又陷入了莫名的情绪之中。六子不知道该如何判断，自己对杨霆的感情。

此时的张少帅，有些无所适从。

“杨霆！”张老帅的话是吼出来的。

少帅被老帅的动静，惊得差点闪了小腰。

“大帅，我认识渡边，但是我没见过他。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企图对六子下黑手的杂碎。”杨霆此时硬着头皮，说出了早已打好腹稿的台词。

“滚尼玛的，六子是你叫得！老子还没死！”

张大帅此时，对杨霆嘴里说儿子的称呼极其不满，联想到刚才自己的心思。这个孙子，现在就如此称呼自己宝贝儿子。万一哪天自己有何不测，就杨犊子的那个跋扈劲，对六子一定是蹬鼻子上脸，蹲天灵盖儿上拉屎。盛怒之下的张大帅，都没发觉以前杨霆称呼六子时，他还有些高兴，这个自己的左膀右臂，兴许能做个张家的顾命大臣。但今天的一些事情与消息，动摇了自己曾经的一些安排，“杨霆，老子生冷不忌，狡兔，走狗我全能吃得下！”雨亭老家伙，此时已将眼前之人从顾命大臣，划到了可用不可信的行列......

那一夜，老帅屏退左右，与自家的长子喝起小酒。似乎是因为早前的刺激，或者心有所感。大帅对少帅讲了很多话，唠叨与叮嘱让曾经叛逆的六子，眼下耐着性子全部记在心中。而六子不经意看见父亲眼里竟然有水花浮现，更是让他眼睛泛红。这些年战场的厮杀，权利场上的摸爬滚打。血气方刚，自命不凡的自己在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后，让曾经的小六子慢慢变成了张汉卿。看着眼前的父亲，心里一阵发慌。

六子心里有一个念头一直在极力的回避，但看见此时满是疲惫的父亲，让自己拼命回避的念头如潮水般袭来。老帅现在是如日中天，但万一哪天夕阳西下，更或者张家的擎天巨树，轰然倒塌。自己能不能扛起张家，甚至背负起整个关外。

不知为何卢嘉的身影一直在六子的脑子里浮现，那小子还只是成了落魄的凤凰。就成了现在的小心翼翼的模样，虽然还是表现的炸炸呼呼，但六子心里清楚那都是色厉内荏的表象。老张家要是更极端的局面出现，雏鹰失去了雄鹰的庇护，自己的肩膀是否能经得起风雨的洗礼才是最要命的考验。毕竟现在的少帅，时常还要让老帅为自己擦屁股，背黑锅。

自家的父亲是东北王，是奉天绝对的话事人，更是二十多万人提头卖命的主子。如今更是拥有问鼎中原的雄厚实力……太多东西让小六子喘不过气。

“六子，你记得，从此以后杨霆此僚，可用不可信。可近不可亲。干什么事都得有自己的人马，更何况咱家现在这么大的家业。儿啊，你老子想看着你把他们都当成磨刀石，踏着他们这些垫脚石，一步步将老子给你打下的基业紧紧攥在手中。要是看着你小子有那么一天，老子死了都能笑醒。”

少帅竖着耳朵用心听着，老帅后来的话让他一下紧张不已，立刻出声打断。“爸！”

老帅甩开六子的手臂，接着道。“别打断老子，你小子记得！哪天老子被阎王爷收了性命，第一时间宰了杨霆，一定不要自己动手。还有，所有威胁你椅子的人都可杀！六子，爷们儿就是要敢打敢杀，你小子还是有点欠火候，心性略有怯懦！”

“麻辣个巴子，他杨霆把老子当三岁小孩儿！刘才是他的人，以为老子睁眼瞎！先是给渡边提供你的行踪，又特么的和外人做戏给老子看！不就是老子想让刘才挪挪地方！德胜门外那么大的动静，刚才竟然被那老小子轻描淡写的应付老子！还有那群皇虫杂碎，动老子儿子，离间老子右臂。把老子当猴子斗！去尼玛的！”

老帅的愤怒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明显。忽然一个卫兵前来禀报，四九城现有的兵力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行动。

“都给老子上街，给老子把顺天所有皇虫的产业都砸了！还有那个领事馆，老子亲自去，渡边提供的那些在燕京的暗桩，全部挖出来，杀！”

张大帅一边说，一边穿上自己的军装。拿着六子的配枪就准备离去，临出门又大声喊道。

“六子，给老子好好在家待着，哪也不准去。蛋子你们留下给老子好好看着六子，我儿子有一点闪失，老子回来扒你们的皮！”

老帅说完，不理少帅的呼喊。一脸戾气的出门，登车而去。

此时有两人值得给一个特写镜头，已返回自己家中的杨霆，这会儿来回踱步心绪不宁。还有位于郡王府东厢房的秦阴货，他自然听到了院外的动静。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他只是先手落子，事情的发展却阴差阳错的在棋盘上演变成屠龙之势。坑货派老一辈的棋术，明显已臻化境。秦小子还是有些欠一腕子。

得到奉军出动消息的扬子，立马带人急速奔跑。按原有计划，向皇虫在四九城的重要产业狂奔。

凌扬和冯季的眼前一个不着调的老家伙身影立刻浮现，“小凌子，你记住啦，雨亭老小子一动，你们立马下死手，给老子抢他娘的！小季子，你师父，还有老夫的养老银子，可就全靠你们这些小瘪犊子啦！”

此时的四九城街面上，一辆辆大卡车呼啸而过。奉天军车队第二辆卡车上，迎风站立得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张老帅。

民国十三年，冬月十二，夜。老帅怒，顺天乱，皇虫哭喊声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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