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耳光，俩

内心豪气冲天的张大帅站在郡王府的台阶前，此时他早已屏退左右，一个人静静看着南方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把椅子的身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的紫禁城一角，五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不知扛着什么急速离开了皇城。那个被扛着的东西，因为天黑看不真切，大体轮廓像一把大椅子。

张大帅还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一个老者慢慢悠悠走到了他的身边。一个闷响，打破了安静的画面。

雨亭老小子摸着自己的脑袋，眼里带着委屈，看向了身边的老者。他的嘴里刚发出一个师字，就被老人粗暴地打断。

“瞎叫什么？你老小子跟我来，我徒弟有话要对你们爷俩说，把你家那个小犊子也喊上，麻溜的！”那位老者说完，不待老帅回应，背着小手，哼着小曲儿就往郡王府里东厢房而去。

片刻的工夫后，关外奉天的大小张爷俩，来到了东厢房。

此时的房里，只有三个人在，两位老者一位青年。两位帅爷，一见还有一位外人在场，心里都有些意见。老帅没有即刻表露出来，少帅那个跋扈劲一下就窜了出来。

“这位，你可以先下去啦！我们有话要说！”

六子的话已经讲完一会儿，那人纹丝未动。而墨老和秦小子也不发一言。

“诶，说你呢！耳朵聋啦！”小六子一下来了脾气，言语上愈发不客气。

老帅这时，才细细打量那位。这人他在协和医院就打过照面，一直以为只是一个墨老的旧识，并未将此人放在心上。但这会子，老帅越看那人心里越觉得熟悉。

“看你娘个蛋，你个老犊子！”

“小六子，你小子是胳肢窝不疼啦！老子再让你回忆回忆，小时候的刺激？”

那位被六子恶语相向的老者，分别对着大小张说了句话。

老帅面色一下骤变。少帅却是一下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就摸起了自己的腋下。嘴里咽起了口水。

“拐......拐子？”老张带着疑惑问道。

“你是！”小张的脸上带上了错愕。

“怎么？觉得老子早特么死透了！”拐子一脸不悦地说道。

“哥，真的是你！”老张说着，疾步就来到拐子身前。一把将老人家搂在了怀里，眼里还有水雾出现。

小张这时立马不淡定起来，左瞅瞅右看看。想找个能容自己藏身的地方。愣神的工夫，他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头上也挨了一个轻轻的巴掌。

“师......师父我错啦！”六子此时就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面前的拐子是小六子童年的噩梦，虽然这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年的工夫。但印象却是刻在了骨头里，大字写不好挨锤，没有原则的胡闹挨锤，读书不用心挨锤，马步扎不稳挨锤，最可气的不懂枪更要挨锤。这些挨锤还是小场面，六子的梦魇却是，那时只要自己不管因为何事，有一点儿不像爷们儿不敢承担那些事的责任和后果，自己的咯吱窝就得跟着倒霉，这老拐子也不再锤他，就是架着他的胳膊，在自己的腋下点上那么一下。能让小六子杀猪般地嚎叫传出二里地。只是忽然有一天，拐子消失啦，小六子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教了他很多本事的人。后来他还问过老帅，他爹告诉他，也许师父已经不在人世。

想着往事的少帅，忽然觉得脑袋上有了温度，一张粗糙的大手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六子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小瘪犊子，长大啦！”拐子的语气中带着宠溺。

六子忽然一把抱住了拐子，大哭起来。“师父，这些年你都去哪啦！六子想您啊！我爹说您早死啦！我却连个哭坟的地方都没有！”

拐子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越听心里越窝火。“雨亭你个老犊子，你早就叭叭盼着老子蹬腿儿是吧！你个驴粪蛋子！”

六子刚才哭声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话就让他爹老脸微红，此时拐子的话再一出。顿时张大帅都能唱一出《龙虎斗》，他比戏台上赵匡胤的脸谱还要红！

坑货派的师徒俩笑得前仰后合，这老张更是觉得自家东厢房没了自己落脚的地方。墨老大手一挥，拐子和大小张三人纷纷落座。只是小六子紧紧挨着拐子坐着，那股依恋劲儿，傻子都能明白这小子对拐子的感情。

画面一下变得又有些诡异，静悄悄的没一个人说话。老张望着墨老，小张看着拐子，而墨拐二人却盯着那个上半身绑满绷带的身影，此时的青年眉间就没有松开过。大小张也看向了那位青年，小张一脸感激，老张心里却对这个实际的大师兄好感爆棚。眼前的小子对自己与墨老的关系毫不知情，却在这种情况下，为老张寄予厚望的人挡下了致命的子弹。可敬！可叹！可亲！

就在这时，那个青年缓缓开口说话。

“老帅，段老大是不是快和那群杂碎谈妥啦？”

此话一出，老张心里翻江倒海，平时善于压抑自己情绪的他此刻一脸震惊。如此绝密，秦易墨如何知晓。

“你怎么知道？”老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墨老立马接话，对自己的爱徒一通猛夸，还不时往自己脸上贴金。而老张下意识想开口喊师父，却又立马转称墨老。老帅自己也有些纳闷，这一次见到老人家不知道怎么了，老想开口喊师父，莫非是他雨亭老了，总觉得一些事情不做，以后怕是就没机会再做。

“大帅，退一步吧！”易墨的话再一次惊住了老张。

“为什么？”

“因为我救了你儿子的命！”秦易墨说出了更让人费解的理由。随后他的话又传进了老帅的耳中。

“既然你已下令，整备海军、扩充空军，不如就好好把自己想干的事，先踏实做好！”

老帅听着扭脸看向了拐子，后者一脸嫌弃的甩脸，嘴上说着和自己没关系，是他家大爷料事如神，要不为何师叔祖将大师兄的位置给了秦大爷。

此时最懵逼得就属张小六，没想到拐子师父竟然和老祖还有关系。此前对墨老的称呼是父亲特意嘱咐的，这一下关系乱套了，那这个秦易墨岂不是成了自己的爷爷辈。六子一阵犯晕，父亲的声音传来，让他更加错愕，让自己以后就喊秦易墨大爷，还特意说和以前父亲的那些把兄弟不一样，秦小子是自己亲大爷。

进东厢房前还是春风得意的张少帅，此时竟然辈分小的简直让人想骂街。

“各论各的，我徒弟在沪上还有几个兄弟，他行四，小六子以后就喊墨儿四叔吧。”墨老的话缓缓传来。

张大帅内心高兴，墨老在心里也给自己留下了位置。急忙让六子起身喊人行礼。小张本就对秦易墨神交已久颇有好感，再加上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此时再有这同门的情义，让他心甘情愿的喊了一声四叔，可这个便宜四叔的动静让他一脑门子黑线，那人先是对自己父亲说了声抱歉，接着向自己缓缓走来，下面的动作让张少帅即刻火冒三丈。

“啪！”一个耳光响起。

张六子脸上一个清晰的手掌印立马浮现，秦易墨的绷带也由白变红。老张一看儿子被打，立马急眼。却被身边的墨老一个手指按住了手臂，老者的眼神让其心中一紧，老帅脸上的心疼怎么也控制不住。

“你凭什么打我！”张六子怒吼道。

“啪！”耳光声再次响起。

秦易墨一下痛苦得弯下身子，墨老急声询问。秦小子道着无碍，慢慢直起身子，顶着满头的冷汗，绷带已成深红。

看着张六子喷火的目光，秦易墨平静地说道。

“第一巴掌，是替关外的百姓打得！第二个巴掌，是替老帅扇得！你个瘪犊子，大烟那玩意儿多害人，你不知道！你个王八蛋，不就是干输几仗，算个蛋。是爷们就该再特么砍回来！”秦易墨的话在几人之间回荡着，只见秦小子指了指老张。

“他要哪天死啦！你这逼样，如何撑得起张家！如何撑得起关外！那群臭虫杂碎，可不会向你爹一样惯着你个瘪犊子！”

大小张听着易墨的话五味杂陈，都想开口说什么。突然那个叫蛋子的卫兵，不顾体面直冲进东厢房。

“大帅，出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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