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隐秘
顺天府,东城的顺城郡王府。那座气派大宅的东厢房,这一夜,有五个大老爷们在屋里待了很久。所谈的东西,也只有当时在场的人知晓。后来发生的很多事,与那一夜的谈话,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后来随着张大帅逝去,张少帅失去手中的权利,过上囚徒的生活。那晚的点滴,成了历史长河中水花都算不上的涟漪。一个名字,后来成为很多人的禁忌。这些人都记得那个青年的原话,有一天他死啦,不要再说起他的任何,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
许多年后,海对面的一位已经年迈的老者,还是会不时想念,那个浑身深红绑带的男子。望向自己的眼中有苛责,有严厉,更多的是疼爱。人们都在传说,是因为宋家三千金的枕边风救了自己一命,但他心里明白那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四叔的影子。自己必被后人诟病的捐赠,他们不知道那家大学只是幌子,老人记得四叔的笑谈,要给老秦家培养出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玩主,而那家大学的背后一直有个神秘的金主,曾有一位来自华夏的少年在这里求学。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得知,有些事的源头,来自佑邦兄弟留在白头鸟的血脉。而自己也想通过那家大学把手里的玩意儿转交给秦家,因为此时他根本找不到秦家人的踪迹。只是这些隐秘,深深藏在了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角落,而后来的六子没有再向任何人谈起他的四叔......
与四叔最后的羁绊,是一块手表......
“六子,如有一天,就把它还给那个小子,那也是个可怜虫!比你还特么废柴,兴许这表能救他一命,毕竟他是王朝最后的体面,该有个善终。那孙子没那么大的脸面,老子不是冲他。是始皇的功劳,大秦虽然没了,但她一直存在到了一九一一年。王朝伴着华夏走过了太多日子,让她被时光彻底掩埋吧!但皇朝的守墓人必须得活着,亲眼看看他们那些帝王眼里的平民,靠自己的双手搏出该过的日子......”
一位老者站在沙滩上看着平静的太平洋,嘴里喃喃。
“四叔,六子想你,你说的都是对的......”
画面急转,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八日的燕京,顺城郡王府,东厢房。
大小张正想对着那个绑满绷带的人说什么,一个大头兵的忽然闯入打乱了原本的节奏。那人站在张老帅身边道出来意,皇虫暗桩的尸首全部带了回来,但是现在有皇虫领事馆的人想把它们都带走。还说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只是人却不是张家杀得,要它们命的另有其人。
老帅一听,眉头一紧,想到了什么。眼睛在坑货派三代人身上来回移动。三人面色平静,但是嘴角都有一丝不可察的弧度。老帅一见,心里立马明镜一般。顿时心里计较成形,就是张嘴要什么好处时看了一眼,坐在一把椅子上满身是汗,咬牙硬扛的青年。只见那人伸出手掌。大帅立马对卫兵蛋子说道,“要人可以,一条烂肉,十万大洋!”蛋子闻声,敬礼奉命而去。
秦姓青年,听见大帅的声响,心里道着乖乖,老张的路数眼熟的不得了。一看老怀欣慰的墨老头,小秦子好像发现了什么八卦。接着就想亲自试探一番。
恢复平静的东厢房,易墨看着一脸委屈的便宜大侄儿,费力地挪动着步伐,在一张桌子上取了一样东西,缓缓走到六子面前随手丢给了后者。
六子先是疑惑,生着闷气打眼一看,急忙揭开——正明斋的杏仁干粮。张小六内心惊讶,巧合还是同好。他才不会知道,这是某个贱人早就设计好的套路。少帅拿起杏仁干粮就囫囵咬下,长辈们一脸宠溺地看着这个在外不可一世的奉系少东家。
雨亭老小子,看着自家“师门”的人如此宠溺自己的小崽儿,内心一暖。连那个刚才动手扇小张的年轻大师兄,好感度也再度直冲天际。但是老帅心里一激灵,看着六子手里的点心,因为儿子在燕京就馋这一口,因为它,杨霆与“大师兄”的风波老张自然知晓。再想到易墨这两天的事情,好像一根丝线串起了许多小点。
老帅一脸复杂地看着易墨,心里念道,“真是这样?这小子简直就不是人!”
接下来的画面,砸实了老张的猜测。
“老不死,我能信他吗?”
老不死自然是秦小子对师父的“昵称”,而那个他自是此刻秦易墨下巴指向的张雨亭。墨老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静静盯着老张,老人家的声音缓缓传出。
“雨亭,老头子能信你吗?”
张老帅心里一片潮湿,这些默契只属于他们“师徒”。“雨亭”,“老头子”的称谓,这么多年出现的频率,十根手指都不到。“老犊子”,“老小子”,“老子”才是老者相见时与自己平常的画面。
上一次墨老喊他雨亭,还是将拐子哥介绍给刚刚起家的自己,但那时老爷子仍然是老子长老子短。好多场景在这位奉天话事人的眼前闪回,再望向满脸沟壑的拐子哥看着那位青年一脸敬意,对着自己也含笑点头。
老帅要不是顾忌父亲的威严,都想在易墨的脸上重重的香一个。墨老爷子默认了,虽然不能与人言说,多年夙愿,此刻圆满。
“墨老羽化,雨亭必结庐三载!”老张掷地有声。
秦小子像个小狐狸一样笑眯眯盯着墨老头儿,老家伙却忽然就飘到了老帅面前,把老张骂得狗血喷头。嘴上喊着飞升!飞升!
一阵喧闹后,此时的画面更加融洽。就像老张说得,是自家人关起门唠嗑,说啥都行!
秦易墨咬着牙说了半个小时,期间无一人打断。老张看着地砖出神,小张撑着下巴想把自己的四叔看个通透。
“老帅,那些皇虫是我让人宰的,做这些事的人都是我派外门弟子。这样的人手,吾脉还有三千。”
易墨说完,缓身坐下,此时的他如刚从湖中捞起一般,上半身的绷带已是一片红色。拐子一看,立马上前掏出一粒丸药就要喂给易墨。但后者摇头,只是吃下了几颗先前师父给自己的黑丸。墨老的声音随后传出,大小张也即刻知晓,刚才拐子手里的那粒丸药珍贵到了何种地步。
老帅看着“师兄”面色有了好转,才准备再次询问。没成想今晚最重要的特约演员蛋子兄弟,再一次粉墨登场。只是这次却不是因为臭虫,而是另有他人到访。蛋子老师的台词,刚说了一个津字,就被无情地切了镜头。
“师父走一遭吧,与您有旧,有能力的人都知道您老在这燕京街面上出现啦!老帅,那位一到津门的当天下午,就拖着病体带人去曹家花园见了你,虽然你们不欢而散,但有些善缘该结还是得结。”
秦易墨声音疲惫地传出,蛋子一双牛眼瞪得滚圆,老帅的心里海啸奔袭。张六子一开始还有些糊涂,但听到曹家花园和见客一下明白了此间含义,接着全身汗毛直竖。拐子看着张家人的反应心里也是一震,心里道着“祖师爷保佑,吾脉后继有人,甚慰,甚慰!”
老张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何种心情下做得安排,只记得打算让墨老坐着自己的专列连夜直奔津门。
但那个青年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师父,带着汉卿一起吧!六子和广省的缘分深厚,把这药也带着,就当六子给那位的见面礼。”易墨边说边把拐子的那颗丸药,要过白瓶装好,递给了张小六。
张家父子都麻木啦,词穷都不准确。
“老帅,谁也不能理解你,也没人真能成为老张肚里的蛔虫。我们都朽了,你家宝贝大儿,还有很多可能。这颗丸药算是我刚才两个巴掌的赔礼。子不教父之过,您不能再惯着他啦!六子,把桌上的点心也带一些到津门,交给夫人。就说这是她干弟弟孝敬她的!师父!我干二姐夫就拜托您啦,墨儿拜谢吾师!”
秦易墨的话在屋子里飘荡,这货今天的大招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还有,大半夜折腾个鸡毛,蛋子兄弟麻烦你,跟来人说一声,明早再动身,我师父还得给老子诊脉,麻痹的,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再有我的大帅啊,小子姑妄说之您姑妄听之,没事儿别一天到晚显摆!就你家有列破火车?有本事你天天坐飞机!本座送你一卦,你与火车犯冲,尤其夜里的火车!”
“唉,本座德道小郎君,上知五百年,下推无穷尽,奈何尔等凡夫俗子......朕,寂寞啊!众卿家没事退下吧,朕乏啦!”
秦易墨更新着日常胡咧,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咬牙向床榻挪步。
“老墨啊,留下陪朕说说话。”易墨的话,又一次响起。
老人家在一群人早已麻木的眼眶中,大叫一声,“官家老奴来也!”老头儿脸上带着满意与宠溺,向易墨小子的方向走去。
剩余的人刚想......
又一个人臊眉耷眼的,走进了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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