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山虎斗，群猴戏
民国十三年，冬月十八，这天的老黄历上写道，宜：安葬，祭祀，成服，馀事勿取。忌：结婚，合婚订婚，订盟，掘井。这一日，连秦易墨都不知道，他这个不属于这片时空的异类，竟然阴差阳错，让一些事情依然按着历史的轨迹行进。张六子后来告诉他，其实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十四日那天，段执政本打算亲赴东交民巷，与西洋的那些各国公使敲定最后的协议条款，不日就能通电全国。没成想自家四叔的诡计，竟打乱了段执政的棋局与运道......
直到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段大执政才公布《善后会议条例》，显然这份条例的背后，是他段芝泉牺牲多少华夏的利益，从洋大人手里换回的支持。只提一点，为了换得高卢鸡国的支持，连前大总统曹锟，都怕背负卖国骂名的庚子赔款中对于高卢鸡的赔偿，到底是用佛朗还是金佛朗支付的难题。他段某人都捏鼻子认了下来。那可是废纸与白银的巨大区别，后来根据估算仅此一国，华夏多支付了六千两百多万两白银的差额！提出“外崇国信”的段大执政，让洋大人们确立了以他为首的北洋临时政府的合法性，至于想要再一步。洋大爷们的意思，还得观望他段执政是否能稳定政局，控制全国！
“外崇国信”的本质，公开承诺“尊重并承认历史上与外国签订的所有条约”！段芝泉的种种行为也注定了他此后的结局，南方各方势力与许多国人的抨击声、喝骂声，声声不绝！
......
秦易墨想着历史上记载的那些故事恨得牙根直痒，回头望着津门的位置，向那位身体抱恙的孙先生，提出“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的举措，报以深深的敬意。
“是非公断，自有后人评说！你老小子最后没彻底成了狗杂碎，才是老子没宰了你们爷俩的原因！放心，你们会到沪上，到时候咱们骑驴看唱本——接着瞧！”
周围的几人看着秦老大望向后院的眼神儿有点瘆得慌，就在他们想出口询问出了何事之时，一个眼袋泛紫的青年，打着哈欠缓步来到郡王府的二进院。随意寒暄几句后，这位段大公子在随从的陪同下，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张家帅府。
同一时间，觉得全身有着使不完劲的段老大，正准备出门乘车往东交民巷而去。今天是最后的难关，过了白头鸟国公使的那一关，前方就是一片坦途，他好像看见总统宝座此时就在自家正房！
就在这时，一位卫兵模样的人，满头大汗得跑进院内。正巧碰上准备出门的段大执政，后者对着来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嘴上训着手下，心里念着“如此莽撞，别坏了今天的运道！”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段执政暗自给自己打气时，那位卫兵才低着头，磕磕绊绊地道出原由，此刻的门外来了一群自称黑龙商会的皇虫朋友，一开始只是些皇虫家的记者，后来呜泱来了不少金发碧眼的洋记者，正嚷着要采访段执政。
“帅爷！似乎与少爷有关......那位领头的说，少爷欠了他们......五十万大洋！”段家的卫兵小心翼翼地禀报，小腿肚子不听使唤地颤抖！
“不就欠点大洋！不是，多少？五十万？就是把老子剁吧剁吧卖到肉摊，也值不了这么多钱！误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那个孽障呢！让他滚来见老子！”
院子内段执政的咆哮声，让一群正巧飞过的鸽子，投下了不少“粪弹”！与此同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也即刻传来。
“这群杂碎都特么堵门口啦！你们几个小子不错，护驾有功！老子重重有赏！赶紧去看看老头子在不在正房！”段业话没说完，就觉得面前刮起一股旋风。接着他的耳朵险些失聪！
“段业！老子宰了你个孽障！你下围棋的精明劲儿哪去啦？说！和谁窝的赌？到底输了多少！”
各位看官没想到吧，这个不学无术的段大少，却是一个围棋高手。可惜，他只是把围棋当做了围棋，却不知更高明的圣手，却把这世间化作了棋盘。他段业成了一个破坏力极强的黑子，被人狠狠按在这燕京棋盘之上！
段业看着自家老子，吃人的眼神。哆哆嗦嗦把前因后果说了一番，当然这小子把在津门与南洋商人的赌局，还有与张家六子的桃色丑闻做了隐瞒。
“爹，又不是我一人输给了那大桥横二，张六子！卢嘉！还有那个南边的孙大公子！全输啦！就是我输的多了些许......”段业一开始还在为自己辩护，只是声音到后来越来越小。
“些许！哼！你让老子上哪弄这么多大洋！老子早晚把你卖给阎老西，让你个孽障去煤窑挖煤！老子打死你个畜生！”
老段随手解下帅服上的腰带死命地抽起小段来，喝骂声不断，求饶声连连！周围没一个人敢上去劝阻，都生怕腰带抽在自己的脸上！
段业渐渐没了声响，这小子竟被他老子生生抽晕过去！看着自己原配夫人生下的长子，心里道着，造孽！随即，把怒火喷向周围的随从，嘴里不干不净的命令他们赶紧找大夫来，给他们的少爷看看！并嘱咐从今天起，不许段业离家半步，如有人纵容，军法从事！
段执政疲惫得抹洒了一下气的发木的脸庞，身边的随从小心的再次为其系好腰带。深深叹出一口闷气，缓步往院门走去。段芝泉内心的小人儿惴惴不安。
“这一关不好过！这西洋人怎么和皇虫家搅到了一起！别让老子的计划出现什么变故！”
段执政一露面，周围的话语像子弹一样直冲他的面门。段芝泉内心苦笑，咬着槽牙回答着周围乌鸦鸣叫般的提问。他也确定了自家好大儿，确实输了整整五十万大洋！那些洋记者们最关心的问题，临时政府的天平是不是只往皇虫国倾斜。
皇虫家的众人是领事馆和黑龙会的手笔，而那些金发碧眼的记者，却是此时正坐在张家帅府的秦易墨，提前付了车马费请来的水军！
镜头一转，此时的秦易墨正坐在东厢房，一脸严肃地看着五俊才的猴子和大胖比划着武戏套路，而章秀才好听的嗓音，不时念出一句台词。而凌扬和小巧儿在中间进行着什么劳什子走戏！
向少校扶着头疼的脑壳，看着眼前如同猴戏一般的所谓，剧本排练......
山虎斗，群猴戏，山河破碎孰之罪，断壁残垣斗民悲。民国角儿们齐登场，看官莫问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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