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生日

甲子年，腊月初八。也是，民国十四年的一月二日！这一天，位于沪上高卢鸡租界的秦公馆，喜气洋洋。今天的秦家有两件喜事，管家路铭老爷子回来啦，只是大儿子秦朗矅还留在渝州，那里橡胶厂的搬迁事宜已有眉目。花了不多的大洋，买下了不下五十亩的土地。据路老头说，离朝天门码头不到十里地。路老头儿还通过自己在西南的人脉，打通了川省本土秃鹫的门路，金银开道所向披靡。

老路还带回了一个意外收获。这不，有位大流氓刚从津门回来，带着人又去了西南，大生意得上门谈。很多黑市的积压军火有了销路，“又能让几家吃上饱饭喽！”秦易墨的心里没有高兴，竟有些悲伤。他能做得还是很少，很少......

最为重要的，今天是秦家大少爷的生日，腊月初八！当凌扬和小巧儿得知后，也要吵着一起过。他们把自己的生日定成了一天，这一下更是热闹非凡。三位小寿星，在这一日共同庆祝！墨老爷子作为师长，更是高兴异常！说来这个生在腊月的孩子最“倒霉”，按照华夏虚岁的记法，这一下就能多虚出两岁去。一落地算一岁，没几天一过年又虚一岁。明明只有一个月大的孩童，成了许多大人们口中已是两岁的幼童。所以，今年二十五岁的秦易墨，在很多老观念里他应该二十七，离三张不远喽......

虽然秦家众人一派祥和之气，但许多人心里多少都有些难过。这不，秦易墨的一句话，直接把问题抬到了明面上。

“阿姐，明天一路顺风！佑邦，就拜托阿姐啦！”

秦易墨说完，眼圈泛红，硬是拿着手绢擤了好几下鼻子，但是还是有液体从他的眼里流出。嘴上说着吉祥话，自己生生灌下半斤会稽黄。要知道这可还是半斤八两的年月，众人都低下了脑袋，刘妈，吴妈还有沈靖舒再加上那个林佳妮都抹起了眼泪。

墨老爷子这时一拍桌子，接着赏了自家大徒弟一个脑瓜崩。说道，秦易墨瞎指挥，谁说佑邦要走啦，不能够，小家伙儿得陪着墨老头儿到五岁！洛丫头，近几年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老头子就在家等着她。临了，还问了一嘴路老头的意见，尤其是那句，“他义父！”路老头立马叛变了“革命”，站在了墨玄洲老家伙的路线上。

就在众人都在以为秦易墨一定不会同意时，没成想这货不知是醉了还是如何，竟然满脸微笑地点头答应下来！但还是隐秘的给姐姐指了指门外的那辆银魂，易洛立马明白，弟弟所指的是尽快落实收割约翰牛国的计划。姐俩都明白这是这两年最重要的事情，关乎到秦家后续很多动作，能不能有强有力支撑的关键。毕竟墨老头儿，不会点石成金。乱世黄金，不是一句笑谈，是无数条人命换回的真言。

没成想这个秦阴货，竟然给在座的众人，当起了武器博主。一堆武器被秦易墨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不少他们没听过的狠家伙，让这些人嘴里的饭菜都没来得及下咽，有好几个人身上都留下了菜汤儿！扬子，老向，魏大胖、冯季，小秦锋加上老拐子都跃跃欲试，都恨不得立马上手试试这些家伙的威力。

墨老爷子，静静看着秦家姐弟打着眼色。自家这个小坑货，提到一款白头鸟造得最新式重机枪。秦家姐弟就和发电报似的眉毛抖动个没完。老约翰不知道，他的未署名教子又给他派活儿啦。

而众人对这款勃朗宁M一九二一水冷式重机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秦易墨对着墨老爷子说得一句话，更是让一群人秒变猴子通通蹲在了凳子上。

“师父，如果我是霍去病有了这玩意儿，别说什么伊稚斜单于就再加上个冒顿！老子都能拿着它把那群匈奴人赶到北冰洋。”

众人的眼前似乎有了那位天纵奇才的身影，白马长枪，身后驽马上拉着不少那个钢铁兽。看着一群群披头散发、高头大马，成片地倒在眼前。很多都变成了碎肉......

秦易墨的话再度打破了他们的遐想。

“可惜不可能，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就说现在，它是厉害。但也扛不住火炮，更挡不住坦克，更何况还有天上降下的炸弹！战争是门艺术，但是它现在又翻开了新的华章！最残酷的篇章......”

墨老爷子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易墨，心里却在想着这片土地到底遭遇了多大的苦难。才熬到了大徒弟口中的千古盛世。老人家不能想！不敢想！不愿想！嘴里道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灌下了整壶黄酒。

秦易墨接下来的动静，又让很多人脊梁股冒冷风。全身汗毛直立。只见他抱起小佑邦，嘴里开始时还是讲话，慢慢变成了没听过的歌谣。

“儿啊！看着你爹，你小子一定给老子记住啦！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一时间很多大老爷们留下了莫名的眼泪，小秦锋更是站起身子大声喝道，“四叔！您看好喽！锋儿陪着你刀山火海，就是他阎王爷也别想在咱爷俩面前逞威风！一个字，杀！”

“老大，杀！让四方为我华夏贺！”

一群大老爷们，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还把杯子摔得粉碎！

老拐子看着自己新收的爱徒，满眼欣慰！这小子活脱脱就是他拐子年轻时候的翻版，他最近常说，“老天待他不薄，终于有了衣钵传人”。还把冯季埋汰个够呛，说小季子年轻时差小锋老鼻子！这一次为辈分苦恼的从小六子换成了小锋子......

杯子一摔，顿时一个女声立刻传来，一脸心疼。

“一群败家玩意儿，吃饱了都给老娘滚！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秦易墨带着你这一窝的土匪给老娘滚到客厅喝茶醒酒去！茶都给你们准备好啦！真是喝点猫尿不知道自己姓个甚！”

刘妈的话一传来，路老头和秦易墨撒丫子就跑。剩下的人嘻嘻哈哈地也快速离开了宴会厅。

易洛看着刘妈还有心绪不宁的沈靖舒，她明白她们在想什么，“为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豁出去的就是自己的性命，甚至是几代人的性命！”

而秦易洛的眼睛却看向了西南的方向，她的脑海里，一个女子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秦将军，我要是能和你一样该多好，战沙场砍敌酋，扶大厦解倒悬......”

女儿也能觅封侯！敢说女子不如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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