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人丢了
六月九日，秦易墨一行人来到瑷珲城已经半月有余。今天是兴华电影公司，新影片最后一镜杀青的日子，当一句“咔”字喊出。整个剧组没有欢呼，没有喜悦。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那个站在山坡上的身影。
大家伙都心里有数，这部新电影，是他们的秦老大倾尽了心血才撑起来的。连今日，特意来观看杀青戏份的马秀芳都红了眼眶。这部新戏从梁房口开机到现在花费了有近三个月的时间，拍摄期间整个剧组几乎人人带伤……
许多躺在地上的“死尸”，此时纷纷坐起了身子。很多人不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就是闷头抽着烟卷。每一个人，脸上充满着悲伤与愤恨。躲在一处角落的科勒琴科，身上已多了无数个脚印。头发更是被不少女子抓得不成样子，至于眼睛早已成了眯缝儿。
说来奇怪，这个沙鹅老贵族似乎并不生气。每一次他都是默默忍下了肉体上的疼痛，这些天作为最直观的现场观众，似乎只有肉体上的折磨，才能缓解他心中那萌生出的一些良知。
科勒琴科听闻过，故国那些战士们的炫耀。也曾为帝国拥有更辽阔的疆域而感到自豪，没成想当这一切经历被真实的还原，那些事迹的背后都是别人的鲜血与生命化为了底色。
原来人可以这样？人真的是这样？人怎么能是这样？
这三个疑问如北冰洋上的浮冰，将科勒琴科的心海变的四分五裂，冰冷异常。但是他很清楚一点，如果调换身份，作为一个华夏人此时一定会一枪崩了作为沙鹅人的自己。
“我初闻这部影片的内容还对秦易墨不满，觉得他是在侮辱帝国曾经的荣光！可实际呢，这只是提炼的场景与画面，那一次次血与火地拼杀怎么能只有区区几百人！我的主呀，这世间真的充满了罪恶，科勒琴科向您深深的忏悔，阿门！”
就在科勒琴科虔心为一些事情忏悔时，忽然他就察觉一个硕大的脚印直冲面门而来。一闭眼的工夫，他就感觉有两道液体从鼻腔流进了嘴里。
“老科，老子恨不得一炮轰死你们这些老杂毛！妈个巴子！老子马秀芳在此立誓，以前老子没本事，从今往后再有杂碎在这片土地上逞威风，就对着老子手里的马刀与枪炮说话！肏，真特么憋屈！”
马秀芳的声音极大，拍摄现场的很多人都听见了他的誓言。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句叹息，那意思仿佛是再说，“但愿如此”！
杀青宴就在现场吃的，只有高粱米，土豆还有白菜！至于杀的那头猪，全部供在了四周。秦易墨记得秦念说过，那些曾经宗门的袍泽就战死在了这一片区域。
“各位兄弟，各位乡亲父老！我带着师门，作为一个普通的华夏子孙，来此祭奠你们的亡魂，这一碗清酒敬你们，你们喝一口，也许那样就能忘了疼......”
秦易墨端着陶碗的双手不停地颤抖，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那一碗烈酒掺杂着他的泪水，一起洒在了这片黑土地上。
“敬你们！”
不管是满身是血的群众演员，还是穿着军服的马家兵，都红着眼睛高喊。一碗碗烈酒犹如水帘垂下，渐渐它们汇聚在一起，向一个方向流淌，也许那里就是那些亡魂躲避的“天堂”。
当大家收拾停当，准备离开拍摄现场的时候。沈靖舒急匆匆跑了过来，一个消息让现场炸了锅。
林佳妮，失踪啦！
“易墨，各位伙伴都怨我，她想如厕，我因为刚才最后一场戏脚有些扭伤，有点疼！就没有陪着她一起去，没成想到刚才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回来。我......都怪我......”
沈靖舒边说边哭，一脸的愧疚。秦易墨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把她扶到凳子上。先是给了秦锋一个眼神，接着嘴里说了句，“靖舒，冒犯了”！然后就上手脱去了沈靖舒的鞋袜，大家都看见了她那肿得犹如发面馒头的脚踝，众人心里都在骂，“这个傻姑娘，这哪是有点疼！刚才是怎么跑过来得！”
靖舒感受到周围人关切的目光，脸颊泛起了红晕，更是羞涩地低下了脑袋。秦易墨拿火柴点燃了一碗烈酒，就着燃烧的酒精一点点揉搓着沈靖舒受伤的脚踝。还时不时问一嘴，然后调整手中的轻重。沈靖舒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十五分钟后，秦易墨抬起了头。在周围人关切的目光中，沈靖舒道着感谢，自己咬着牙穿上了鞋袜。秦锋此时也带着不少袍泽，返回了他们身边。
“四叔，没有人！兄弟们都找遍了，马将军的人，也骑着马将附近跑了个遍。没人，佳妮姐不在这里。”
秦易墨正要讲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呦！收摊儿啦？走！回家！回家！老子都饿了！”
“师父，我们都吃过啦，看您睡的那么香！没敢打扰您！”
“小巧儿，老子削死你个瘪犊子！吃饭不叫老子，你这是忤逆！老子要去县衙，告你们这群逆子！一群瘪犊子！老子白养你们啦！不孝啊！老天爷，赶紧劈死这群龟儿子！”
“师父，咱不闹啦！给您留了猪肉熬白菜，佳妮那个妮子。不见啦！”
众人都以为在秦易墨说完之后，墨老爷子会一起帮着出主意。没成想，老人家起身走到冯季和秦锋还有凌扬面前，三人挨了一顿收拾，脸上还被老人家喷了不少水花儿。
“人生地不熟，一不踩点，二不设防，三不谨慎！有一天你们排队去了阎王殿，别提祖师的名号，更别提老子的姓名！老子跟你们丢不起那个人！”
“一群哈儿！老子说了多少遍，爹有娘有不如怀揣自有！虽然，这是在马老弟儿的地盘！你们的那份小心呢？都被狗吃啦？你们这群夯货，早被人贼上啦！老子真想锤死你们这群憨包，拐子你他娘的别睡啦！赶紧起来，帮老子收拾这群蠢货！老子饿了，身上没劲！”
墨老爷子转身就给了老拐子一脚，接着就坐在椅子上不再言语。老人家一通训斥，让在场的众人，都垂下了脑袋！老拐子接了班，拎着一根柳条就往冯季和秦锋身上招呼。秦易墨和凌扬，还有小巧儿也挨了好几下。
“行了，先回去收拾收拾！都给老头子精神起来，佳妮那个小丫头，拍花子这荒郊野岭不值当！八成是被掠去当压寨夫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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