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不是莽,是真傻!
“杀——!”
“斩尽贼寇!”
喊杀声撕裂长空,震得山鸟惊飞,林叶簌簌而落。
孙策部众猝不及防,队形顷刻崩散,人仰马翻。
孙策闻声抬头,脸色骤变——
竟真有人埋伏?
他瞳孔一缩,随即怒目圆睁,厉吼压阵:
“稳住阵脚!来者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随我迎敌!”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横枪,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
可刚劈翻三人,他忽觉不对——
这些甲衣、旗号、刀法,绝非刘繇麾下旧部!
哪来的生面孔?!
他猛一勒缰,环顾四周:自家将士甫一接刃,转瞬便倒下近百人,尸横道侧!
孙策心头剧震——
刘繇的兵,何时这般悍勇了?!
就在此时,林影一晃,黑影掠空而至!银光乍起,一杆奇形长矛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孙策本就骁勇,见状暴喝一声,长枪斜撩,硬撼矛锋!
“锵——!”
金铁交迸,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轰然撞来!
他浑身一震,双臂发烫发麻,胯下战马前蹄扬空嘶鸣,竟被震得踉跄跪地!
孙策狼狈滚落,尚未起身,耳畔已响起一声酣畅大笑:
“好胆!竟能扛住老子一矛!”
张飞策马横冲,左手控缰,右手丈八蛇矛呼啸横扫!
孙策双臂酸软,仓促举枪格挡——
“铛!”
又是一记震耳欲聋的撞击,马嘶凄厉,那匹战马竟口吐白沫,轰然瘫倒!
孙策就地翻滚,泥尘满面。
张飞岂肯罢休?矛尖连点,如暴雨倾泻,直逼其命门!
生死一线之际,程普嘶吼杀到:
“伯符莫慌,某来助你!”
未及近前,忽听半空炸响一声断喝:
“东莱太史慈——在此!”
寒光劈落,一柄阔背大刀裹着风雷之势,当头劈向程普!
程普骇然回刀招架,虎口当场迸裂!
韩当与宋濂也瞧见孙策危殆,齐声高呼:
“主公,末将来援!”
韩当刚提缰,却被刘备横刀截住;唯宋濂策马突进,一枪直搠张飞心窝!
张飞身形微偏,长矛贴身滑开,枪尖擦甲而过!
孙策趁隙翻身跃上一匹刘备军丢弃的战马,勒缰便走!
张飞见状怒发冲冠,掉转矛头,厉声咆哮:
“鼠辈!敢背后偷袭,还妄想逃命?!”
“纳命来——!”
话音未落,丈八蛇矛挟万钧之势,自上而下劈向宋濂!
宋濂本能举枪硬架——
“铛!!”
矛枪相撞,巨力如山倾轧!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胸前甲叶寸寸碎裂,整个人倒飞三步,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孙策目眦尽裂,嘶吼出声:
“宋濂——!!”
宋濂咳着血,却挣扎抬头,嘶声大喊:
“主公快走——!”
孙策心头一沉,自他举旗起事以来,何曾吃过这般惨烈的败仗!
环顾四下,只见麾下士卒正被刘备军如割草般斩杀。
眼前血光翻涌,虽万般不甘,孙策仍嘶声吼道:
“撤!”
“速退!”
话音未落,他已扬鞭催马,率残部仓皇北遁。
将令既出,诸将纷纷拨转马头,夺路而逃。
唯独宋濂本就敌不过张飞,此刻更被一杆长矛贯胸而过,当场倒地不起!
刘备见势大喜,立刻高喝:
“追!”
张飞与太史慈当即引精骑衔尾狂飙,铁蹄翻飞,尘土蔽日。
先前孙策为抢时间强行急行,此刻反成催命符——在刘备骑兵的无情追杀下,其部或横尸荒野,或束手就擒。
溃退至曲阿时,孙策身边仅余三千残兵,甲胄不整,刀枪零落。
他只得狼狈退入曲阿城,紧闭城门,再不敢露面。
此役孙策元气大伤:折了猛将宋濂,丢掉近七成兵马;
而刘备军以逸击劳,斩获极丰——俘敌逾千,自身折损不过数百。
曲阿城外十里,刘备中军大帐。
“军师,这回又赢了个干净!”
云凡刚掀帐而入,张飞那洪钟似的声音便撞进耳里。
帐内,刘备端坐主位,张飞、太史慈分立左右。
胜意盈面,人人眉宇舒展,连烛火都似比平日亮了几分。
云凡脸色略显青白,却仍含笑拱手:
“全仗二位将军虎威,才得此全胜!”
刘备见状,即刻起身走近,语气温厚:
“卓方身子可还稳当?可有不适?”
云凡轻轻摇头,示意无碍。
这确是他首度直面战场。初时在山头观战,尚能镇定;
可一下山,浓腥扑鼻,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呕得几乎站不住脚。
也正是这一遭,才真正让他尝到了战争的铁锈味——冷、重、活生生的疼。
众人皆知此事,却无一人取笑。
毕竟谁不是从第一次上阵的腿软、手抖、眼发黑里熬出来的?
云凡能撑到吐完还回来议事,已算难得。
刘备亲手扶他落座,方问道:
“卓方,如今孙策缩在曲阿,不敢出城,我军下一步如何走?”
太史慈在一旁默然旁观,心头微震。
寻常君主,最重威仪,少有这般俯身照拂臣属的;
纵是素以宽仁著称的刘备,也极少如此亲近一人。
今日这般,足见此人分量之重!
早先他赴徐州搬救兵时,帐中尚无此人踪影——
这位云凡,究竟是何时入幕?从何处来?
云凡静坐片刻,缓缓开口:
“我军现仅四千余众,另押俘虏千人。孙策既龟缩曲阿,暂且由他喘息。”
“待后军抵达,再定强攻、围困或分兵奇袭之策不迟。”
“他眼下尚未缓过神,咱们不妨让他多想几日。”
太史慈闻言一怔,脱口道:
“刘使君此番……莫非并非专程来援我等?”
刘备苦笑摇头:
“实不相瞒,此行本调精兵万余,欲助正礼兄一举击溃孙策,再顺势取吴郡、会稽为根基。”
“谁料未至丹徒,正礼兄已先溃于曲阿!”
太史慈长叹一声,拳掌相击:
“慈数次请战,愿领兵出城迎敌,正礼公皆按兵不动。”
“这才让孙策连拔数城,势如破竹!”
“只是不知……正礼公退往丹徒,是否安妥?”
刘备朗声一笑,语带宽慰:
“子义有万夫不当之勇,正礼兄却不能用,此败,原是情理之中。”
“他退守丹徒,应无大碍。”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急促通禀:
“报——主公!营外突至一支溃军,领兵将领求见!”
太史慈与刘备霎时对视一眼,神色骤凝。
难道……刘繇真败了?
张飞虎目一凛,目光直直投向云凡。
前番云凡断言广陵设伏,广陵果然伏兵四起;
莫非这一次,丹徒亦藏杀机?
云凡迎着目光,神色如常,只淡淡道:
“主公,既有人求见,何不请进来一叙?”
刘备当即下令召入。
不多时,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踉跄闯入帐中,“咚”地单膝砸地,嘶声哭喊:
三十七
“刘将军麾下樊能,拜见刘使君!”
太史慈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樊能?正礼公何在?”
刘备心头一紧,急声追问:
“正礼兄竟未同行?”
樊能满脸血污,声音嘶哑如裂帛:
“我等护送主公赴丹徒,行至半途,山林骤然爆起万箭齐发!”
“主公猝不及防,肩背中箭,当场栽倒!”
“我拼死架起主公突围,他却指着绝径嘶喊‘莫管我,速走!’”
“末将万般无奈,只得率残部折返,星夜来投使君!”
“啊——正礼公啊!”
太史慈喉头哽咽,双目赤红似燃,虎躯剧烈颤抖。
刘繇虽待他冷淡疏离,他却始终恪守臣节,忠心未改分毫;如今故主惨死荒野,悲愤如刀剜心肺。
刘备听罢,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若当日稍作退让,真随刘繇同赴丹徒……那伏兵射来的,怕就是他自己的命!
幸而有军师点破玄机!
他强抑心悸,面上哀色沉郁,上前一步扶住太史慈臂膀:
“子义,节哀为重。眼下强敌盘踞曲阿,我等当先收殓正礼兄遗骸,再挥师破城,手刃孙策,方不负正礼兄英灵!”
转头望向樊能,语调低沉而笃定:
“正礼兄的遗体,可已运至营外?”
樊能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主公尸身,就在辕门外!”
太史慈转身便冲了出去,刘备略一颔首,朝云凡投去一眼,也快步踏出帐门。
众人身影刚隐入暮色,营帐内张飞猛地腾身而起,大步跨到云凡跟前,一把攥住他手腕,竖起粗壮拇指:
“军师!俺老张这回是心服口服!”
“您咋就掐准了丹徒道上必有埋伏?”
“要不是您拦着,俺差点拎矛就跟着去了!”
云凡轻摇折扇,唇角微扬:
“天机所系,不可轻言。”
话音未落,已负手踱出帐外。
实则刘繇之死,确由他一手推就。
原本轨迹中,刘繇虽遭伏击,却因太史慈浴血断后,侥幸挣脱生天。
这一回,他悄然扣下太史慈,任刘繇孤身陷阵——围杀之下,焉能幸免?
这话,他自然不会吐露半字。
在外人眼里,刘繇分明是自毁长城。
云凡早已三次明示、两次暗谏,句句切中要害,刘繇却充耳不闻,执意南行。
此番横死,岂能怪到他头上?
如今刘繇既殁,刘备名正言顺接管江东基业,更一举收得太史慈这员虎将,可谓双利并收!
纵是染血成局,云凡心底亦无波无澜,只缓步穿出帐帘,衣袂拂过晚风。
身后,张飞仰望着那道清瘦背影渐行渐远,黝黑面庞上写满震撼与信服:
“高人!真真是高人!”
“这就叫——不听军师言,棺材抬进院!”
他暗自咬牙:往后军师指东,他绝不往西;
若敢违逆,那不是莽,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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