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跟这样的人对阵,焉有胜算?
曲阿城内。
刺史府中。
砰——!
孙策一脚踹翻案几,木屑四溅,他脸色铁青,眉峰拧成刀锋:
“什么?!”
“今日设伏截杀的,是刘备的人马?”
阶下斥候跪伏在地,额角青筋直跳:
“回禀主公,千真万确,旗号、甲胄、战法,全是刘备部曲!”
程普、韩当、秦松、陈端等人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搅乱大局、斩断胜势的,竟是那个远在徐州、与江东毫无瓜葛的刘备!
“刘备老匹夫!”
孙策并非初识此人——当年酸枣会盟讨董,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多年流转,早已模糊了面容。
此刻旧名乍现,恨意陡然翻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场唾手可得的大捷,硬生生被这外路诸侯搅碎,还搭进去一员悍将!
怎不叫人怒火焚心!
众将皆察其怒,默然垂首。
本已拿下曲阿,缴获粮秣辎重无数,正是跃升霸业的关键契机。
偏被刘备横插一刀,好比热汤泼雪,只剩满心憋闷!
眼下孙策所部不过四千余众,与刘备兵力相当。
可刘备营中有精锐骑军,野战之力,稳压江东一筹。
唯一凭恃,唯有一座曲阿坚城;而刘备,则稳扎营盘于郊野。
此时,一名褐袍文士越众而出,拱手问道:
“主公,今晨鏖战,诸将可曾亲辨敌旗,确证来者确系刘备本部?”
此人褐衣素袍,腰悬青玉佩,正是秦松,字文表。
一提起东吴,世人往往只盯着那四位赫赫有名的都督。
殊不知,东吴帐下,亦有运筹帷幄的军师!
这秦松,正是孙策与孙权倚重的首席谋主之一!
他与张昭、张纮、陈端并列,是孙策早年最信赖的文臣班底,权位之重,丝毫不逊于周瑜。
眼下周瑜尚在丹阳整军,论及临阵决断,自以秦松为尊!
孙策见秦松步入厅堂,立刻起身迎上,神色肃然:
“文表,今日阵前撞见一员黑面猛将,怒目虬须、势若奔雷,十有八九便是张飞!”
“张飞既至,此军必是刘备所率无疑!”
秦松听罢,并未立答,只缓步踱至堂中,袍袖轻摆,沉吟片刻才道:
“此前北地急报,言刘备已夺广陵;今日又亲见其旗鼓压境——此人怕是彻底弃了北向争雄之念,转而剑指江东了!”
众将闻言,面色齐齐一沉。
江东虽呈割据之势,可各路豪强多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故而孙策麾下铁骑所向,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可刘备不同!
一个从幽冀一路败退、辗转流离数载,却始终未被吞并的枭雄,岂是易与之辈?
孙策眉峰紧锁,声音低沉:
“刘备既据广陵,欲染指江东,这水陆交锋,可就棘手了!”
“未必。”
秦松唇角微扬,目光清亮:“主公,广陵与吴郡之间,横着一道滔滔大江!”
“刘备起于北方,步骑精悍,水战却是短处!”
“若想立足江东,必先抢下一处滩头!”
“依我推断,他此番仓促渡江,极可能是听闻我军正逼曲阿,生怕我抢先占住要冲,这才火速驰援!”
“可如今曲阿已在我手,敌军没了落脚点,便成了无根浮萍!”
“此战虽小挫于阵前,却远未伤筋动骨!”
“只要击溃城下这支前锋,刘备只能退守丹徒!”
“届时我水师倾巢而出,直插其归路——前无进路,后无退途,孤悬江畔,焉能不死?”
“妙!”
孙策双目骤然一亮,朗声大笑:
“文表此言,直戳刘备命门!”
“如此看来,他这一趟,不过是强撑门面,虚张声势罢了!”
程普、韩当等人听得精神一振,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经秦松三言两语拆解,刘备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处处破绽!
孙策笑声未歇,又追问一句:
“那眼下如何破敌营?还请明示!”
话音未落,秦松身后一名黑衣文士从容出列,拱手而立:
“主公,端有一策,可令刘备措手不及!”
孙策抬眼见是陈端,喜色顿现:
“子正快讲!”
陈端身形清癯,长须如墨,此刻捻须一笑,声调不疾不徐:
“刘备远道而来,粮草辎重必然滞后——眼下屯兵城外,十成是等后队接应!”
“今日我军虽退,反倒是好事!”
“敌军胜得轻易,兵力又占优,戒备必然松懈;而我军新败,他们更笃定我们不敢夜袭!”
“故而今夜,主公可亲率精锐突营——趁其酣睡未醒,直捣中军!”
“若能焚其粮秣、毁其器械,敌军不战自溃!”
“好计!”
孙策拍案而起,眼中精光迸射:
“子正此策,刘备绝难防备!”
他一手挽住秦松,一手拉住陈端,掌心滚烫:
“二位先生,真乃吾之张良、陈平!”
“有尔等辅佐,何愁刘备不授首!”
他笑意酣畅,胸中块垒尽消。
在他眼里,刘备纵有万人之勇,却无高屋建瓴之谋;屡战屡败,根源正在此处。
而自己帐下谋士如云、智计迭出,胜负早已写在棋盘之上!
霎时间,满堂将校眉开眼笑,方才那股压抑凝滞的沉闷气焰,尽数化作腾腾战意。
……
“叮!系统侦测到致命危机,请宿主立即应对!”
耳畔冷不丁响起一声提示,云凡心头猛然一跳。
此时刘备大营中灯火通明,正召开军议,商定下一步进止。
刘繇既殁,近千旧部已被整编入伍;太史慈与樊能亦在刘备诚恳劝说下,点头留任。
军势日盛,只待后续兵马抵达,便可挥师南下!
眼下刘备兵力已超孙策,正谋划效法当年孙策破敌之策——集中精锐,分路突击,逼孙策弃城野战!
刘备见云凡神情微变,侧身问道:
“卓方,可是方才所议,有何不妥?”
云凡垂眸静默片刻,指尖微凉。
系统从不虚警,既然示警“极大风险”,那刀锋,恐怕已悬于颈侧。
眼下孙策就在城内,断然不会出城硬碰硬。
那还有什么变数?
莫非是趁夜突袭?
云凡心头一紧,飞速盘算起来。
照常理推断,孙策绝无可能弃城而出!
可越是笃定他不敢动,越要提防他真敢动!
答案呼之欲出——孙策今夜必来劫营!
念头落定,他嘴角轻轻一扬。
正愁曲阿难取,若孙策真敢摸黑出城,反倒送上门来一个天赐良机!
众人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张飞脊背倏地一僵。
军师一笑,刀光已起!
上回广陵,就是这么拿下的。
莫非这回又有奇招?
刘备也怔住了,脱口问道:
“军师因何而笑?”
云凡抬眼,语气平缓:
“我在想,孙策今夜,会不会悄悄杀到我营前?”
太史慈眉头一拧,疑道:
“孙策满打满算只剩四千疲兵,我军后队又将压境,他怎敢冒险出城?”
樊能也附和道:
“对啊!万一劫营扑空,岂不又折损精锐?”
“错了!”
云凡笑意渐浓:
“子义只想着他败了如何,却没想过——他若成了呢?”
“倘若火起辎重,粮草尽焚,我军便如断翅之鸟,只能退守丹徒,甚至再缩回广陵!”
“这一搏,赢则翻盘,输则伤筋,对孙策而言,值得赌!”
“依他脾性,十有八九会来!”
刘备下意识道:
“既知他要来,今晚全军戒备便是!”
话音未落,云凡已摇头轻笑:
“不可。”
“今夜不但不严防,还要装作松懈!”
“夺曲阿的时机,就在此刻!”
刘备等人齐齐一愣。
敌军来劫营,跟攻城有什么干系?
刘备皱眉追问:
“卓方,敌军都快摸到帐外了,还怎么松懈?”
诸将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云凡从容道:
“所谓松懈,是做给孙策看的松懈;暗地里,我军早已布下伏兵,只等他自投罗网!”
“再者,孙策营中不过四千残兵,就算把守城人手全抽走,撑死不过六千!”
“而我军连同后队,足有一万精锐!”
“他若想捞点实在好处,必定倾巢而出。”
“我料定,今夜曲阿城里,至多留一千余人看门!”
“这不是天赐破城良机,又是什么?”
众将闻言,脑中豁然开朗。
刘备却仍蹙眉道:
“可城中尚有两千守卒。若强攻,至少得六千人才稳当!”
“若他们察觉我军异动,哪还会出城劫营?”
“这节骨眼上,如何两全?”
云凡一笑:
“此事不难。”
“我军后队尚未抵达,孙策不知虚实。可命三将军带三千人马,半路隐匿待命!”
“其余兵马照常运粮入营,声势不减。”
“如此,敌军根本看不出我军少了三千人!”
太史慈仍不解:
“可仅凭三千人,想拿下曲阿,谈何容易?”
刘备也催道:
“军师请细说!”
云凡徐徐道:
“此前俘获孙策士卒千余,尽数换上他们的衣甲。”
“入夜之后,三将军率一千精锐,扮作溃兵奔城下哭喊求救;糜芳将军领两千人,在后高声追杀、箭矢乱射!”
“妙极!”
张飞猛地一拍案几,放声大笑:
“城上守军见状,只当劫营惨败,又被我军衔尾猛追,哪还敢细查?定然慌忙开城!”
“我军抢在关门之前夺下城门——三千打一千,曲阿唾手可得!”
嘶……
太史慈与樊能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计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换作自己守城,怕是连犹豫都不会有,直接放人进城!
两人目光再落向云凡时,已满是惊服。
先前他识破埋伏,或许还有几分运气;如今这般层层推演、步步设局,方知其智谋深不可测!
刹那间,二人竟有些替孙策心头发凉。
跟这样的人对阵,焉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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