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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刀锋藏在蜜糖里!


领军者最忌讳的,莫过于兵变!

兵变的队伍非但毫无战力,反倒会自相践踏、反咬一口。

高览急得嗓音撕裂,厉声吼道:

“住手!再抢钱,立斩不赦!”

可五千将士面对百万铜钱的诱惑,眼睛发红,手脚不停,谁肯收手?

咻——!

林间骤然炸开一道尖啸!

紧跟着,一声冷硬如铁的号令劈空而至:

“放箭!”

霎时间,箭雨泼天而下,直扑人群。

噗嗤!噗嗤!箭簇贯肉之声密如急鼓,袁绍军当场倒下数百人,血染黄土。

林中随即爆出甘宁洪亮的怒吼:

“全军——压上!”

“杀——!”

“杀!!”

三千精锐如黑潮破林而出!

同一刻,陈到率一千白毦兵自侧翼杀回,刀光翻涌,势不可挡。

高览浑身一僵,怔在原地。

中计了?

他猛地嘶喊:

“上马!快上马!”

“都给我上马!”

可刚才争抢铜钱,骑兵早纷纷下马哄抢,此刻人挤人、马撞马,乱作一团烂粥。

高览瞪着眼前乱象,瞳孔失焦,嘴唇发颤——

没了马的骑兵,还叫什么骑兵?

败局已定,他再不敢硬撑,转身狂吼:

“撤!立刻撤!”

他本非死忠之将,见胜算全无,逃命比谁都利索。

高览一退,整支骑兵阵脚崩塌,溃兵如决堤浊流,四散奔逃。

甘宁与陈到两路夹击,转瞬围歼千余人。

高览仅率三千残兵,狼狈向北亡命狂奔。

甘宁抬刀欲追,云凡却从林间缓步而出,声如钟磬:

“穷寇莫追。”

“牵上马,咱们走。”

甘宁朗声一笑,扫视满地战马——

方才中箭毙命的不过百十匹,其余受惊奔散的,竟仍有数千之多!这些塞外良驹,一匹便值数金,合起来足抵万金不止!

……

午后,袁绍亲率四万大军徐徐推进,迎面撞上溃不成军的高览部。

袁绍勒马凝望:三千残兵衣甲歪斜,不少人连鞍鞯都没了,赤脚踉跄跟在马后跑。他眉峰陡竖,怒火冲顶:“高览!你遭伏击了?”

“马呢?!”

五千骑、万匹战马——那是他砸重金从幽州、并州苦心搜罗来的命根子!

高览扑通跪倒,涕泪横流:

“主公!前方有埋伏啊!马全被人劫了!”

袁绍闻言暴跳如雷:“什么?我的马没了?!”

左右谋士齐齐变色。

云凡使的什么诡术?竟能把整支骑兵的坐骑一锅端走?!

袁绍盘踞河北,深知战马之贵——北方尚且难求,更别说运往江南,一匹健马卖两三金毫不稀奇!

眼下万匹骏马只剩不到三千,他胸口发闷,喉头泛甜。

七千余匹良驹若折价出售,少说值一万五千金!

再搭上被焚毁的粮秣——数十万石粟米、数千车干草,总损折合三四万金都不止!

纵然粮草换过现钱,可肥肉全进了云凡嘴里!

饶他兵强马壮、府库充盈,也经不住这般剜肉放血!

怒极之下,袁绍锵然拔剑,寒光直指高览咽喉,厉喝:

“让你统骑兵,连马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剑锋嗡鸣,眼看就要挥落。

高览面如死灰,扑倒在地,嘶声哀嚎:

“主公饶命!冤枉啊!”

沮授疾步上前,沉声喝止:

“主公且住手!”

袁绍虽怒火灼心,却未失理智,当即顿剑低喝:

“则注,你为何拦我斩此庸将?”

沮授眉头紧锁:

“高将军乃我军柱石,临阵诛将,于军心不利。”

“再者,此事蹊跷——骑兵列阵而行,纵遇伏击,怎可能尽数失马?”

他目光如炬,转向高览:

“高将军,究竟如何失的马?”

高览哽咽抽气,委屈几近崩溃:

“主公啊……”

“末将真不知啊!”

“末将一路谨遵沮先生教诲,遇林必遣哨探,逢谷必派斥候,步步为营,不敢丝毫大意!”

袁绍面色稍沉,冷声追问:

“既如此,怎还会中伏?”

高览抹着脸上的泥汗,哭诉道:

“末将追敌时,忽见旷野上一支押运车队!”

“那车队孤零零暴露在平野上,末将当即挥军突袭!”

“车队边逃边抛粮,末将见状,下令全力追击!”

“谁知他们驱着大车钻进林子,眨眼四散奔逃。”

“末将刚要催军再进——却发现麾下战马,一匹都不听使唤了!”

我一扭头,只见刘备军溃退时撞翻了运金载银的辎重车,满地铜钱银锭哗啦啦滚作一团。

还没等我开口喝止,那些兵卒已如饿狼扑食般扑向钱财,任我嘶吼怒骂,竟无一人回头!

忽听林间杀声震天而起,我抬眼望去,骑兵阵列早已乱作一锅粥——人挤人、马踏马,分明是被四面合围、插翅难飞!我这才当机立断,鸣金收兵!

“主公,末将真没私心啊!”

“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众将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别说高览,换作他们自己撞上这局面,十有八九也得这么干!

一旁谋士们更是心头一凛。

这般用兵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沮授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

“云凡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他早料定我军必遣精骑追击,更算准了咱们会提防伏兵!”

“所以打一开始,就布下双饵——假败为引,藏兵为刃!”

“呵呵……远不止此。”

郭图嘴角一撇,冷笑出声:

“若只为诱敌,何须押着真金白银上路?”

“云凡压根儿就断定——我军铁定要派骑兵!”

“那些钱,是专为勾得骑兵下马捡拾的钩子!”

“他不仅看穿了咱们要追,还把诸位心里那点盘算摸得透亮——就是要掏空主公的战马!”

“好一个妙计啊,诸公!硬是把追击令,下成了送马诏!”

沮授、逢纪听得脸色一沉,眉心直跳。

眼下强敌压境,郭图却还在营中煽风点火?

沮授急忙拱手:

“主公,刻不容缓!唯有全速追击,方有一线转机!”

袁绍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云凡小儿,当真阴狠!”

“先是劫我粮秣,如今又卷走我千匹战马!”

“谁若取他首级来见,我赐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重赏一出,袁军上下轰然炸开,吼声冲霄,士气陡然拔高!

袁绍见军心可用,冷眸一扫,盯住仍跪在地上的高览:

“起来吧。此番若截住云凡,功过相抵!”

高览叩首再拜,声音发颤:

“谢主公不杀之恩!”

袁绍长剑出鞘,寒光直指南方:

“全军开拔,衔尾急追!”

四万甲士如决堤洪流,再度朝着南岸奔涌而去。

……

同一时刻,黄河渡口,云凡率三千将士,正驱赶六千余匹良驹缓缓靠岸。

糜竺、陆议等人远远望见,当场愣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利索。

云凡真把袁军的战马,一匹不少全牵回来了!

粗略一数,少说五千骑的坐骑,尽数落进咱们手里!

甄宓盯着眼前黑压压一片骏马,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活像能塞进一颗青枣。

打仗……竟这般轻巧?

姐夫出门晃一圈,刀都没见出鞘,马就归队了?

陆议挠头不解:

“军师,纵使伏击得手,骑兵溃散,可这些马又不是死物,如何能尽数收编?”

不等云凡开口,甘宁已拍腿大笑:

“哈哈哈……伯言啊,这些马,是军师花一百金‘买’来的!”

陈到、吕蒙闻言,齐声哄笑。

糜竺摇头笑道:

“甘将军莫逗趣了!一百金买百匹好马都嫌紧巴,何况是整支骑兵的坐骑?”

“再说——咱们肯掏钱,袁军肯卖吗?”

甘宁这才抹着笑泪,把方才那一仗细细道来。

糜竺、陆议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甄宓更是眉眼弯弯,雀跃道:

“姐夫这法子,简直信手拈来!”

“要是把船上铜钱全撒出去,怕是袁绍那几万人,当场就得抢作一团!”

“小姐慎言。”

陆议赶紧摆手:

“军师设局如行云流水,从不照搬,招招因势而变,实在令人叹服!”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计看着简白,可换个主将、换支队伍,怕是刚出营门就露馅!非得把敌我双方脾性、军纪、将领心思全都嚼烂咽透,才能稳稳掐住命门!

此刻再看云凡,只觉其人如山岳矗立,高不可攀。

自随军以来,大小战事他场场亲历,可直到今天,仍摸不清云凡出招的脉络——若由他领兵,怕是第一个就踩进坑里!

云凡见众人谈笑正酣,笑着扬声道:

“袁绍大军就在后头吃尘,你们倒还有闲心打趣?”

“快!赶马上船,起锚开拔!”

甘宁立马转身吆喝:

“得令!弟兄们,麻利儿的——牵马、扛包、上跳板,一个时辰内全装完!”

霎时间号子声、马嘶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六千余人手脚并用,抢运粮草、驱策战马。

不到两个时辰,粮秣尽登楼船,骏马尽数入厩。

甘宁整衣束甲,快步来到云凡跟前,抱拳请示:

“军师,可以启程了!”

云凡抬眼望向远处,见袁绍的旗影尚在天边晃动,嘴角一扬,朗声吩咐:

“先让粮队开拔,咱们在这儿稍作歇脚,专等袁公大驾!”

“嗯?”

甘宁挑眉,满面狐疑:

“军师,等他作甚?”

云凡笑意清浅,眸光微闪:

“袁公待咱们这般厚道,白送粮草、搭上战马,咱们总得回个礼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军师向来出手如刀、算无遗策,连骨头都榨得出油,今儿莫非真转了性?

吕蒙挠挠头,迟疑道:

“莫非……要送他几车金铢?”

云凡轻摇折扇,气定神闲:

“等袁公一到,船即启航,再替我捎句话过去。”

“就说:袁公神机定乾坤,粮尽马失两空空!”

“哈?”

甘宁当场怔住,嘴巴微张。

陆议却猛然拍掌,仰天大笑:

“哈哈哈!此语如针,直刺肺腑啊!”

糜竺也恍然顿悟,摇头莞尔:

“这话一出,袁公怕是得呕出血来!”

众将反复咂摸,越品越觉辛辣入骨——原来哪是什么心软?分明是刀锋藏在蜜糖里!

军师那颗心,黑得透亮,稳得很!

甄姜与甄宓早已笑作一团。

甄宓踮起脚尖,朝云凡皱了皱小巧的鼻尖,脆生生道:

“姐夫真是个促狭鬼!”

云凡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下她鼻尖,转身步履从容,进了船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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