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太狠?
铁甲洪流奔涌南下,大地震颤,蹄声如滚雷碾过山脊。
白波谷内,赵云依云凡密令,已将桐油、松脂、干苇捆尽数运至营垒之外。
火引尚未铺开,忽觉脚下山石微颤,谷底空气都似被抽紧。
他抬眼向北望去——
一道浓黑长线自山坳陡然腾起,转瞬化作奔涌浊浪!
七万铁骑裹挟沙尘,沿狭道狂飙而下,势若天河决口,浩荡无涯。
赵云心头一沉。
若非云凡早断定此计只为诱敌、不求死战,单凭这三千人困守谷中硬撼七万骁骑,怕是连尸骨都难收全。
就在他瞳孔骤缩之际,呼厨泉也已望见谷口那支汉军——
赵云率三千轻骑静立如松,身后十几辆牛车满载油料,火把插在车辕上,焰苗猎猎抖动。
呼厨泉胸中怒火翻腾,嘴角却高高翘起:
好个云凡!毒计阴狠,偏生撞上我匈奴快马!
若真让他火势燎原,我军又要折损多少精锐?
幸而天助我也!
大军压境,呼厨泉立马横刀,暴喝如雷:
“无耻汉将!只敢耍弄诡计,可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赵云牙关一咬,催马出阵,银枪斜指,声贯山谷:
“常山赵子龙在此!谁来送死!”
胡将摩利见他身量修长,肩窄腰劲,不像蛮力莽夫,反倒更添几分警惕。他怒吼一声,拍马挺矛直刺!
矛尖破空嘶鸣,直取赵云心口。
摩利乃匈奴王帐下顶尖猛将,臂力千钧,搏杀之术炉火纯青,武勇值足有八十五分。
可赵云是何等人物?枪法通神,气机浑圆,真打起来,摩利连三合都难撑住。
但赵云牢记云凡叮嘱——此战不胜,只求诱敌。
他故意晃身卸力,让摩利一矛擦过胸前铁甲,“嗤啦”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衬白布。
摩利抽矛回望,矛尖挑着一缕雪白布条,在风中飘摇,顿时放声狂笑:
“汉狗!站住!”
四下匈奴士卒齐声呐喊,声浪冲天:
“将军神威!”
“将军神威!”
士气如沸,旌旗猎猎。
呼厨泉抚掌大笑:
“全军衔尾追击,一个不留!”
七万铁骑轰然启动,如黑潮扑向南面。
奔袭不过数里,忽听两侧山崖炸响惊雷——
马超、庞德各率三千精锐,自密林间杀出,刀光劈开树影,箭雨泼洒如瀑!
呼厨泉瞳孔一缩,脱口低吼:
“中伏了!”
可定睛再瞧,敌军不过六七千人,他当即放声大笑:
“摩利!兰且车!呼突图!你三人领兵截杀!”
三员胡将应声而出,两万铁骑如狼群扑向左右两翼。
交锋未满半刻,马超与庞德虚晃一枪,齐声断喝:
“撤!”
六千余骑调转马头,扬尘而去,退得干脆利落。
匈奴将士连挫两阵,人人亢奋,刀鞘敲盾,吼声震野。
呼厨泉心中雪亮:云凡总兵力不过万余,先露三千,再添六千,已是倾巢而出!
他眼中燃起血光——
这一路受的窝囊气,今日全要讨回来!
“追!给我踏平他们!”
“勇士们,汉狗就在前面!”
胡骑越奔越疾,蹄声如鼓点催命。
转过一道山弯,忽见前方坡上赫然矗立一座营寨,鹿角未拆,旌旗半卷。
可寨墙之上,几个守卒望见黑压压铁骑涌来,竟慌忙弃械跳墙,逃得比兔子还快!
呼厨泉仰天大笑:
“果然是云凡设的空寨!想烧我,反被我抢了先机!”
“连营门都不敢守,真是黔驴技穷!”
摩利等将纷纷附和,哄笑震天。
七万大军长驱直入,径直朝营寨涌去。
呼厨泉策马逼近寨门,正欲下令全速穿营,忽听寨中呜呜作响,似号角又似悲风。
他眉头一拧,厉声下令:
“摩利!速去探明!”
摩利打马奔入,片刻后策马奔回,满脸喜色:
“单于!寨里全是咱们的人!”
呼厨泉眼中精光一闪,挥手喝道:
“全军入寨!”
自己则拨转马头,直奔寨子东角而去。
刚踏进这片营地,他心头猛地一沉,眼前赫然是上万匈奴妇孺,双手反捆,蜷缩在营中泥地里。
呼厨泉嗓音发紧,厉声喝道:
“快!松绑!”
霎时间,数千匈奴士卒扑上前去,刀割绳索、手扯麻结,动作急如火燎。
那些女子一获自由,便瘫坐在地,掩面嚎啕,哭声撕心裂肺,震得营帐簌簌发颤。
整座大营顷刻间被劫后余生的喘息与庆幸填满,有人相拥而泣,有人仰天长啸,仿佛死里逃生的狂喜已冲散了所有阴霾。
可呼厨泉目光扫过一张张憔悴面孔,眼底却骤然腾起一股烈焰——他猛地转身,朝南面山岭狠狠啐了一口,吼声如雷炸响:
“云凡小贼!老子定要活剐了你!”
摩利正咧嘴笑着,忽见营寨木栅歪斜、旗杆新立,眉头一皱,脚步顿住。
他脸色倏地煞白,拔腿便奔向呼厨泉,声音发颤:
“单于,不对劲!”
呼厨泉眉峰一压,冷眼斜睨:
“哪里不对?”
摩利语速飞快:
“汉军全是轻骑,哪来功夫扎这么一座铁桶似的营盘?
再者,一万来人,三日之内怎可能垒起这等规模的寨墙、壕沟、箭楼?”
呼厨泉闻言一怔,抬眼四顾——刹那间瞳孔骤缩!
这营寨岂止容得下一万人?分明是按三万精锐屯驻的规格所建!
他久历沙场,只一眼便嗅出浓重杀机。
话音未落,兰且车策马上前,鼻翼翕动,面露疑色:
“单于,营里……怎么一股子刺鼻焦油味?”
“焦油?”
呼厨泉浑身一僵,翻身下马,靴子猛踹开浮土——
黑褐色油渍赫然浸透黄泥,泛着幽光,黏稠腥烈。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嘶声咆哮:
“全军撤出!立刻!马上!”
可惜晚了。
七万大军早已鱼贯而入,半数已陷营中,号令未传三步,山梁之上已响起一声断喝:
“点火!”
嗖——嗖——嗖——!
破空之声密如骤雨,上千支火箭拖着赤红尾焰,撕裂暮色,钉入营帐、草垛、油渍遍地的地面。
轰隆!!!
烈焰如巨蟒暴起,瞬息吞没辕门、粮车、鹿角、营帐……火舌翻卷,浓烟蔽日,整座白波谷仿佛被投入熔炉。
呼厨泉喉头一哽,双腿发软,几乎坠马。
火借油势,愈烧愈烈,山风一卷,火浪直扑林间,整条山谷顿成赤色炼狱。
战马惊嘶、兵刃脱手、人肉焦糊、甲胄熔裂……惨嚎与践踏声混作一片,血汗蒸腾,天地失色。
他望着火海中挣扎的人影,两行热泪混着黑灰滚落,嘶吼震裂喉咙:
“云凡——!!”
“此仇不报,我呼厨泉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南方烟尘滚滚,十余辆烈焰焚燃的柴车正轰隆撞来,车后汉军如潮涌出,刀锋映着残阳,杀声裂云:
“杀——!!!”
呼厨泉咬碎后槽牙,嘴角渗出血丝,狂吼下令:
“后队变前队!突围!快撤!”
可七万胡骑早乱作蚁群,自相冲撞,阵脚崩塌,连号旗都举不稳。
……
尚未退出营门,北面山口骤然杀声震天!
黄忠率两万步卒挟火油、裹干草,推倒谷口石钟塔,巨木横亘,堵死归路。
匈奴铁骑被死死夹在南北火墙之间,进退无门。
紧接着,山顶滚下数十只陶瓮,砸地迸裂,黑油四溅——沾衣即燃,触肤即燎!
哀鸣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只剩皮肉爆裂的噼啪闷响。
呼厨泉环顾火海,前后皆敌,退无可退,终于双膝一软,伏地痛哭。
直到此刻他才彻骨明白:
这场大火,从他踏入白波谷的第一步起,就已注定。
云凡布的不是局,是葬送整个匈奴部族的焚天之网!
他抹去满脸血泪,抽刀跃上战马,嘶吼如狼:
“随我凿穿敌阵!”
数万胡骑仓促列阵,朝着黄忠盾墙发起亡命冲锋。
可盾阵森然如铁壁,长矛如林,拒马如齿,匈奴骑兵早已溃不成形,马蹄未至阵前,已自乱阵脚,人仰马翻。
八万余众,尽数困于白波谷腹地——前是烈焰焚天,后是断崖绝路,生路尽断,唯余焦骨。
大火越烧越旺,营寨化作一座巨型火棺,连风都带着灼痛。
……
营寨旁的峭壁高处,司马懿与陆议并肩而立,俯视谷中惨状,皆垂首掩目,不忍再看。
云凡缓步上前,袍袖拂过山风,目光沉静如古井:
“二位,可是觉得……我太狠?”
司马懿面色青白,袖口还沾着呕吐后的污迹,闻言缓缓摇头:
“仁者不掌兵。都督所为,本就是战阵常理。”
陆议则挺直脊背,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世人或骂都督酷烈,但议以为——此战无错,此策无悔!”
“误会?”
云凡唇角微扬,笑意淡而疏离:
“那便好。”
“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说去。”
言罢,他袍角一旋,转身离去,再未回头,身影渐隐于苍茫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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