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寒了天下人的心!?
皇宫深处,刘协斜倚锦榻,指尖划过竹简,笑意浅而深。
罢黜云凡,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握住了权柄的滋味。
今日,他才是九五之尊。
忽有宦官高唱: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刘协朗笑一声:
“宣!”
话音未落,伏寿已缓步而入,凤钗垂珠,衣袂生光。
刘协起身迎上,笑容温煦:
“皇后恰巧来了,朕今日心情大好,不如陪朕出宫走走?”
话音刚落,伏寿眉尖微凝,开口便问:
“听说陛下今日将云凡罢了官?”
刘协闻言轻笑一声:
“不错。此人当殿失礼,倚功骄横,罢得正当!”
伏寿眉头锁得更紧:
“陛下,云凡曾千里奔袭迎驾回京,于社稷有殊勋,岂能说罢就罢?”
刘协脸色骤沉:
“连皇后也替这逆臣开脱?”
“他当日接驾,与曹贼迎立又有何异?”
“面上恭顺,背地里却目无君上,视天子如无物!”
“朕本欲追究他擅离北境、私通匈奴之罪,他倒好,竟以辞官相胁!”
“一个司隶校尉,凭甚拿去留逼迫天子?”
“若非念他旧日微劳,早该押赴市曹问斩——贬为庶人,已是格外开恩!”
伏寿听罢,面色数变。
前些日子刘协还亲口许诺委以重任,怎的云凡刚返洛阳,圣意便陡然翻覆?她虽不预政事,却也看得分明:此举绝非明断,实为躁急。
她急忙俯身道:
“陛下,请收回成命!”
“殿前失仪,申斥几句足矣;革职查办,未免过重。”
刘协怔住,难以置信地盯住她:
“连皇后也以为朕错了?”
“莫非朕真该由着这群逆臣欺到头上?”
伏寿神色一凛,当即跪倒:
“臣妾不敢!”
“哼!”
刘协冷哼一声:
“既不敢,便退下吧。”
“此事已决,绝不更改!”
言毕,拂袖而去,步履带风,直撞出殿门。
刚踏出宫阶,便见中常侍穆顺疾步奔来,额角沁汗:
“陛下!皇城外,百官齐集,恳请面圣!”
刘协勃然作怒:
“什么百官?”
穆顺忙不迭报:
“侍中简雍、京兆尹糜竺、太仆华歆、中书令顾雍……还有十余位朝臣,俱在朱雀门外候旨!”
刘协抬手一挥:
“传话下去——若为云凡求情,朕一概不见!”
穆顺迟疑片刻,低声劝道:
“陛下,百官联袂而至,拒而不见,恐损圣德清誉。”
刘协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耳朵聋了?”
“朕说——不见!”
“只管照传!”
穆顺脊背一凉,扑通跪地:
“诺!”
慌忙转身,小跑着奔向宫门。
刘协立于阶前,面沉如铁。
他是天子!
才挣脱曹氏牢笼,难道又要被这些臣子钳制?
罢个司隶校尉,竟也动不得?
这群人,是要掀了这紫宸殿不成?
他冷笑一声,转身往内廷去了。
后宫妃嫔虽少,却也并非空寂。
除早逝的董贵人、正宫伏寿外,尚有太守宋泓之女宋贵人。刘协踱至其居所,总算寻得片刻安宁。
正欲松一口气,忽闻宫门外又传来穆顺颤巍巍的禀报声:
“陛下!陛下!”
刘协腾地坐起,怒喝:
“又出什么事了?!”
门外穆顺身子一抖,赶紧答:
“奴婢已依旨宣谕百官……”
刘协眉头稍展:
“人都散了?”
穆顺在门外顿了顿,声音低沉:
“陛下,侍中简雍扬言——今日不见天颜,便长跪朱雀门,一步不退。”
砰!
案几剧震,茶盏崩飞。宋贵人惊得面色惨白。
刘协霍然起身,须发皆张:
“反了!全反了!”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逼宫么?!”
他大步冲出寝殿,直逼穆顺面前,厉声咆哮:
“去告诉他们——想等,就站着等!朕今日谁也不见!”
“真有胆量,就破门而入,把这龙椅抢去!”
穆顺扑倒在地,连连叩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刘协寒声斥道:
“滚!速去!”
穆顺再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奔出皇城。
刘协独立丹陛之上,目光如刀,扫过层层石阶。
他倒要看看——
罢一个云凡,这满朝文武,还能闹出多大的天来!
淮南,寿春。
关羽猛然将手中竹简掷于地上,双眉倒竖:
“军师……被罢了?”
吕蒙攥紧拳头,声音发哑:
“是!”
“二将军,军师北上平定西凉之乱,继而挥师北进,大破匈奴,迫其退出河东,重夺汉家故土。”
“可孔融却反咬一口,诬陷军师未得朝廷诏命,擅自征伐属国。”
“军师据实申辩,天子却以‘殿前失仪’为由,削去爵位,黜为庶人。”
“岂有此理!”
关羽丹凤眼骤然睁圆,声如裂帛:
“岂有此理!”
“军师北讨贼寇,何错之有?”
“殿前失仪?这算哪门子罪名!”
“若无军师浴血开疆,他们如今怕还在泥里打滚!”
“兄长作何打算?”
他那张素来沉静威严的脸上,已烧起一片铁青怒色!
当年三兄弟困顿广陵,衣食无着,若非云凡援手,哪有今日基业?
这些年他镇守边陲,云凡却亲冒矢石,南征北讨,一寸山河一寸血,才挣下这万里疆域。眼见天下将定,竟冒出个天子,不问功过,只凭耳语,便把擎天柱石一脚踹下尘埃!
华歆、张昭之流不过新附之臣,已居九卿高位;云凡十年鞍马、百战不殆,反遭弃如敝履——天理何在?
吕蒙见关羽须发皆张,胸中也似压着块烧红的铁,牙关紧咬道:
“关将军,主公是皇叔,手握重兵,可天子金口一开,终究是名分所在,不好当面驳斥啊!”
“当日简侍中愤懑难平,冒雨入宫求见,天子避而不见,硬生生让他在日头底下枯等一整日。”
“晒到中暑晕厥,御座之上仍纹丝不动。”
“咬定军师‘冲撞圣颜’,任谁说情,一概不听!”
嘭!
话音未落,关羽一掌劈在案上——木裂声刺耳,整张书案应声断作两截!
他伸手抚过长须,眉宇如刀,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
“子明,立刻请子瑜执笔,我即刻上表!”
“若天子再装聋作哑,我亲自回许都,当面讨个公道!”
吕蒙抱拳躬身,朗声道:
“遵命!”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清越断喝:
“不必了!”
刘晔携诸葛瑾缓步而入,袍袖微扬,神色凛然,向关羽拱手:
“刘晔拜见二将军!”
关羽颔首,手指仍按在断案边缘:
“刘先生!”
“先生可是以为,这奏章不该递?”
刘晔目光沉定,声如磐石:
“不敢。将军上书,合情合理。”
“但单凭一人之表,难动朝纲。”
“此事,远不止罢免军师这么简单。”
“这是天子要收主公的权!”
关羽瞳孔一缩,虎目迸光,厉声喝道:
“天下未靖,刀兵未息,还政之议,岂是此时!”
他忠于汉室,更忠于刘备。
半壁江山是三人歃血换来的,匡扶汉室是主公日夜所念。
仗打到一半,朝廷倒先抽刀对准自己人?
凭甚?
刘晔冷笑一声,袖角微颤:
“必有佞幸进谗!”
“主公赤诚在朝,反成靶心,处处受制!”
“将军若执意上书,不如邀众同僚联署共陈!”
“万众一心,方显赤胆!”
“若确有奸邪盘踞庙堂——将军尽可禀明主公,请行‘清君侧’之典!”
关羽重重一点头:
“好!”
“既朝中有豺狼,我关羽这口刀,专砍佞臣颈项!”
“烦请刘先生拟表,我等联名具奏!”
刘晔拱手一礼,提笔蘸墨,笔锋落纸如风。
汝南孙香、沛国太史慈、庐江吕范……淮南诸将闻风而动,纷纷伏案疾书。
江东吴郡。
鲁肃展信默然,指节无意识叩着案角。
吴景立于阶下,声音低而灼:
“校尉,大都督无罪被黜,实乃天理难容!”
“朝廷如此行事,我等岂能袖手?”
鲁肃起身踱至窗前,负手而立:
“主公如何说?”
吴景垂首,嗓音发沉:
“主公只道,此系天子诏令,不可违逆。”
“可纵是天子,亦不能悖于人情、毁于公论!”
“校尉,大都督功在社稷,反遭贬辱,冤屈何极!”
吴景身为云凡长辈,见其蒙冤,五内如焚。
鲁肃驻足良久,终沉声开口:
“上表。”
“天子失公,人心不服。”
“两道奏章:一道直呈天子,一道恳请主公出面,为大都督正名!”
吴景当即抱拳,转身便走:
“末将这就去办。”
徐州,下邳刺史府。
陈登满脸惊愕,脱口而出:
“都督竟被贬了?”
张辽一拳砸在案上,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昨儿听几个跑淮南的行商提起,我还当是谣传;今早糜先生亲笔信送到,白纸黑字,错不了!”
陈登眉心紧锁,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都督这些年南征北讨、屯田治水、抚民安边,哪一桩不是实打实的功绩?”
“天子这般处置,岂非寒了天下人的心!”
“我这就起草奏章,直送襄阳!”
张辽霍然起身,抱拳道:
“辽愿随刺史同奏!一字不改,句句见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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