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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远甚于刘备?


黄权与张任犹在帐中推演军情,云凡已率众将立于剑门关外高坡,静观山形地势。

吴懿趋前半步,抬手遥指:

“大都督请看——关内有溪名大剑溪,谷道沿水开凿,险不可攀。”

“除主关之外,尚有大吊崖、小吊崖等十余处隘口。”

“各口之下,唯有一线羊肠小道,盘旋而上,两侧绝壁千仞,俯仰皆可制敌。”

“欲取此关,非得自下而上,硬撼斜径不可。”

众人随他所指望去——

但见剑山如刃,削壁刺天,云雾缠腰,不见峰顶。

整片山谷被封锁得密不透风,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望之令人脊背生寒。

魏延仰头一望,失声脱口:

“天下竟有这般雄险的关隘!”

“我军拿什么去拿下它?”

徐盛与庞德立在阵前,目光扫过山势,眉头齐齐拧紧。

打仗最忌硬啃硬寨,而硬寨里头,又数这等绝壁关口最难缠!

偏生这剑阁,险、窄、高、固,样样占尽!

司马懿凝视关楼良久,沉声开口:

“都督,此关横亘于此,怕是十倍兵力压上,也未必撼得动分毫!”

云凡听罢,唇角微扬,轻声道: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他目光掠过盘绕山腰的栈道,心头默然:难怪钟会率十万精兵,亦被死死钉在此处,数月不得寸进。

张任不过两万余守卒,自己纵有六万雄师,想叩开这扇门——难如登天。

魏延见云凡还有闲情吟诗,忍不住苦笑摇头:

“都督啊!我军卡在这铁壁之外,您倒还有心思笑出来?”

“若无上万具尸首垫路,此关根本别想踏进一步!”

一旁初随云凡的将领们纷纷垂目,暗自摇头。

唯有徐盛眸光一闪,精神陡振。

——每次都督一笑,必有奇策将出!

莫非这天下至险的剑门关,在他眼里,也并非绝地?

他当即抱拳,急问:

“敢问都督,可是已有破敌之法?”

众将闻言,齐刷刷转头盯住云凡,满眼惊疑:

“都督真有破敌之策?”

连司马懿也心头一震:若连这等天堑都能设法逾越,此人岂止是善谋——简直近乎妖异!

面对众人灼灼目光,云凡却只从容一笑:

“我确实没有破敌之策。”

诸将顿时怔住:没计策,还笑得这般自在?

您可是三军主心骨啊!

难不成——主将不急,底下人倒先替他急白了头?

徐盛反倒朗声一笑:

“都督又逗我们呢!若无妙招,怎会如此笃定?”

“快别兜圈子了!”

他是云凡起家时的老部下,彼此知根知底,说话也少了几分拘束。

云凡闻言,笑意未减,语气却格外清晰:

“真没玩笑。此剑阁之险,纵我军倾二十万之众,亦难强取!”

可越是这般坦荡,众人越觉古怪:

既无奇谋,何来这份气定神闲?

魏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既然如此,我军如何南下?”

“眼下又当如何行事?”

刘备四路伐蜀,谁先踏入益州腹地,功劳便属谁!他怎能不焦?

云凡只淡然吐出一字:

“等。”

“我军战略,已成其半。静候即可。”

魏延一愣:

“又等?”

“莫非都督还想如上次一般,劝降剑阁守军?”

吴懿急忙接话:

“都督万万不可!黄权或可商议,张任却是刘璋死忠!”

“劝降张任?比登天还难!”

“呵呵呵呵……”

云凡轻笑几声,反问:

“谁说我要劝降?”

“我军驻守此地,并非虚耗光阴。”

“即刻遣人走米仓道,打探蜀中动静,每日飞报于我!”

“只需待一个时机——便可雷霆出手,直取益州!”

众将心头一凛!

等时机?

一击毙命?

都督这是要收网了!

可剑阁横在眼前,连门缝都没撬开,哪来的致命一击?

晨光初染山崖,青灰岩壁泛起一层薄金。

谷中清寂,唯松风低语。

黄权踱上剑门关城楼,见张任倚着垛口,眉宇间倦意浓重,便问:

“昨夜敌营可有异常?”

张任缓缓摇头:

“毫无动静。”

“这几夜,敌军连巡哨都稀疏得很。”

黄权捻须沉吟:

“已五日了。云凡修寨、搭栈,既不攻,也不退,究竟图个什么?”

张任苦笑一声:

“若他日夜猛扑,我反倒踏实些。”

“偏生这般悄无声息地蹲着,叫人心里悬着块石头,落不下地。”

黄权抚须叹道:

“我军关外狭道,最多容得下十人并行。”

“再多人,便是自塞咽喉。”

“此乃天下第一等易守难攻之所!”

“依我看,云凡这几日,定是在苦思巧取之策。”

张任皱眉不解:

“我军踞此,他既不能插翅飞越,又不能遁地而入,除强攻之外,还能如何智取?”

黄权轻轻一叹:

“先按兵不动!云凡不动,我军就稳住阵脚!”

张任轻轻颔首,眉头微蹙,暗自琢磨:云凡究竟在盘算什么?

单是远远望着云凡那支大军,心口便像压了块青石。

他不出手,比出手更叫人脊背发凉!

不出手,你猜不透他埋的是刀、是火、还是整座山的雪崩;

可一旦出手,回回都是见血封喉的狠招。

这般杀将临阵,谁不提着三分小心?又怎敢不生出两分怯意?

可无论张任怎么想、黄权怎么猜,云凡心里那本账,他们翻不开一页。

唯有咬牙守着——两人轮番值守,剑门关上,昼夜不熄人影。

日子一日日拖过去。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第十日……第十一日……

第十一夜,张任终于坐不住,快步寻到黄权帐中:

“先生,十一天了!”

“整整十一天啊!”

“云凡,为何还一动不动?”

黄权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

“是啊,十一天了。纵是筹谋大计,也该落子了。”

“这般沉寂,实在反常。”

张任急问:

“先生,莫非云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屯兵于此,实则另图他处?”

黄权猛然抬头,眼中一凛:

“莫非……他要翻越剑山,直扑江油?”

张任皱眉摇头:

“江油尚有云凡两千守军。若他抽调人少,翻山必败;若调兵太多,粮秣从何而来?”

黄权神色骤紧:

“我军虽扼守剑阁,但临时增兵,仓廪早已吃紧!”

“而江油,正是我军粮道命脉所在——云凡若夺下江油,既断我粮源,又劫我存粮。”

“届时敌军只要死守城池,我军便成孤悬之师,进退失据!”

“嘶——”

张任倒抽一口冷气:

“竟有此险!”

“那……是否即刻增援江油?”

黄权沉吟片刻,斩钉截铁:

“翻山必隐秘,只可能遣精锐小队潜行。”

“我军当速拨三千兵马,星夜驰援江油!”

“另派斥候,密查大小剑山各处隘口!”

张任当即应下:

“好!末将这就点兵调度。”

当夜,三千士卒悄然拔营,直趋江油。

同时,张任严令各部巡山探路,大小剑山每一道沟壑、每一处崖口,皆不容疏漏。

如此又熬过十日。

可江油无信,山上无声,连一只飞鸟都未惊起。

待张任与黄权再度相对而坐,二人眼窝深陷,须发微乱。

张任苦笑一声:

“先生,如今如何是好?”

“依旧杳无动静!”

“云凡,到底图什么?”

“空耗粮草在此,对他有何益处?”

黄权仰面长叹:

“此人快时令人胆裂,慢时更教人魂悸!”

“他已得汉中,粮虽难运,却足够撑上数月。”

“我看,他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张任心头一跳,脱口而出:

“莫非……他在等刘备西进?”

话音未落,他眉峰紧锁:

“主簿,若刘备真破关东进,我军主力若被击溃,我等死守剑门,还有何意义?”

“不如挥师南下,助主公一臂之力?”

黄权脸色骤变,连连摆手:

“万万不可!绝不可行!”

“我军若南撤,正中云凡下怀!”

“刘备再强,也是自西向东打,有秦岭横亘,难成气候;”

“可云凡一旦南下,沃野千里,再无天险可凭!”

“此人最擅闪电突袭,若放他入川腹地,我军将永无制衡之机!”

张任浑身一震,久久无言。

他岂不知云凡之威,远甚于刘备?

可这般枯守下去,心似悬在半空,脚下无根,耳中只有风声。

他忍不住又问:

“黄主簿,我听闻云凡惯用攻心之术——这莫非是‘疲敌’之策?”

“我军日夜奔波,他却以静制动,咱们还能撑几日?”

黄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满是倦意:

“我又何尝没想过?”

“可若我们因疲惫而松防,万一……那才是真入了他的套。”

“只能熬。”

“不多说了,将军速去布防——云凡若有机可乘,绝不会手软。”

张任喉头泛起一股苦味,这煎熬,究竟还要持续到几时?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关隘方向走去。

……

当张任与黄权在城头对着虚空较劲、彼此试探时,云凡的中军大营里,却是一派从容。

“报!大都督,赵云将军已克安汉,正挥师南充!”

“报!大都督,主公亲率两路大军,已拿下永安!”

“报!启禀大都督,张将军与甘宁将军溯江而上,连下鱼复、朐忍,沿途守军望风披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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