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大势已去
近三十日间,捷报如雪片般飞入云凡帐中。
司马懿展阅战报,语气凝重:
“都督,我军三线并进——赵云将军势必要取巴西郡,与主公于巴东会师。”
“张将军则可沿江南下,直指涪陵,进而席卷巴郡!”
魏延听完,又是振奋又是焦灼:
“都督啊,我军在此屯驻整整一月了!”
“如今益州全面开战,少则数月,刘璋必溃!”
“——可咱们,到底还在等什么?”
云凡闻言,朗声一笑:
“莫急。益州地广人众,刘璋手握十余万兵,凭险固守,西路主力迟早会被钉死在险隘!”
“伐蜀之胜,不在争一城一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我军按兵不动,表面是待机,实则正是‘攻心’!”
徐盛听得一怔,急忙追问:
“都督此话何解?”
“不动不攻,如何攻心?”
云凡缓缓起身,神色淡然:
“我军陈兵于此,不擂鼓,不列阵,不叩关。”
“我断定,敌营早已人心浮动!”
“拖得越久,敌军士气越衰,未战先疲!”
“再者,我军静默,主公却在东线高歌猛进——一旦捷报频传,刘璋势必慌乱调兵驰援!”
“届时,我若遣一支精锐,悄然穿插阴平小道,直扑成都……”
“刘璋便真以为四面楚歌,处处受敌!”
“此人懦弱多疑,十有八九,未战先降!”
“纵不投降,我主力亦可乘其调度紊乱,长驱南下,迫其归附!”
“原来如此!”
魏延瞠目结舌,脱口而出:
“都督等的,竟是这个时机!”
徐盛、庞德等人齐齐动容,面露喜色。
若依此策建功,此役首功,非他们莫属!
司马懿亦拱手赞道:
“都督此计,直抵人心幽微之处,必成奇效!”
魏延忙问:
“那都督,咱们究竟还要等到何时?”
云凡嘴角微扬,语声悠然:
“等下去便是。”
诸将听罢释然,各自回营,安心静候。
这一等,又是一整月。
忽一日,魏延攥着战报,满面红光闯入中军帐:
“大都督!张将军已破江州,生擒老将严颜!”
“我军各部已合兵一处,正向广安挺进!”
云凡霍然起身:
“天时已至!开春之后,即刻发兵!”
众将抱拳齐问:
“都督,我军如何用兵?”
云凡含笑答道:
“主力依旧屯于原地,待春暖冰消,偏师轻装疾进,偷渡阴平,直捣蜀汉腹心!”
“若此路得手,敌之后路尽断,成都门户洞开!”
“张任闻讯,必弃剑阁北撤——我军衔尾追击,可一举夺关!”
“而阴平奇兵,更可趁虚而入,直取蜀汉!”
众将精神大振,齐声应诺:
“我等遵令!”
江油城外,一条崎岖山径蜿蜒入云。
一队人马风尘仆仆,自岭间艰难而出,人人衣甲皲裂,步履沉重。
云凡拄着一根山藤削就的木杖,侧首问身旁的吴懿:
“子远,离江油还有多远?”
吴懿汗透重衫,面色枯槁,喘息未定:
“快了,今日必抵江油!”
话音未落,他瞥见云凡虽倚杖而行,双目却清亮如星,脊背笔直如松,心头不禁一震。
早闻大都督乃当世第一儒将,今日方知,这副身骨,竟比自己还硬朗!
翻越摩天岭那夜,他裹着厚毯从陡坡滚落,一路撞石跃涧,毫发无损——这般下山法,他活到四十岁,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过!
要不是云凡亲自引路,单靠他自己,根本别想活着走出这条阴平险径!
话音未落,郝昭快步走近,脸上掩不住兴奋:“大都督,前头就是山口了!出了口子,到江油不过三十里!”
“我军成了!”
“真成了?”
“终于成了?!”
“都督万岁!”
郝昭话音刚落,四周兵卒纷纷振臂高呼,山风裹着喧嚷在谷间回荡。云凡转身望向一张张泛红的脸庞,嘴角也轻轻扬起。
此番他率一万精兵自阴平绝地穿插南下,光是途中翻山越岭、坠崖失足,就折损上千人!
再拖上几日,怕是未见敌影,士卒就要自行溃散了!
郝昭却忽又蹙眉,压低声音道:
“方才我向山民打探,说三个多月前,剑阁方向曾有数千援兵开拔而来。”
“若敌已布防,突袭恐难奏效……”
云凡眸光一凝,唇角微挑,冷笑出声:
“呵呵……等这一等,倒真等对了。”
“剑阁守将,名不虚传!”
“倘若早来旬日,别说拿下江油,这一万条命,怕是要全撂在这阴平道上了!”
吴懿想起一路攀藤踏雪、悬索过涧的凶险,额角沁出冷汗,脱口道:
“不用多,一千人扼住隘口,我军就得全埋进这山沟里!”
“还是都督看得准,按兵不动,才是活路!”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
“可眼下江油守军不下五四千,我军如何破城?”
云凡摊开手中地图,指尖划过几处地名——
【江油:夺取成功率60%】
【涪城:夺取成功率70%】
【绵竹:夺取成功率80%】
【雒县:夺取成功率75%】
【成都:夺取成功率30%】
他目光扫过数字,朗声一笑:
“易事耳!我军自天而降,敌军岂有防备?”
“略施小计,便可夺门!”
“他们只当剑阁未破,必疑我军是飞渡关山而来——后头的仗,反倒好打了!”
“今夜动手。”
吴懿与郝昭相视点头。
云凡善战之名,早传遍蜀中;敌军纵有万人,又怎敌得过他运筹之智?
大军静默蛰伏,直待夜色如墨。
……
江油城里,守将董州,刘璋麾下校尉。
去年平定郪县叛乱,斩首三百,擢为江油主将。
此刻他正踞坐堂中,与数名牙将围案酣饮。
董州举盏,满面红光:“来!再干此杯!”
众将齐声应和:“恭贺将军!”
唯有一人垂目不语,面色发紧:
“将军,刘备兵马已逼至各处关隘,我等在此开宴,怕是不妥……”
董州斜睨一眼,酒气熏得眼尾泛红,嗤笑一声:
“刘备再横,还能插翅飞过剑阁不成?”
“今日不醉一场,明日上了阵,可未必还有命端杯!”
那牙将仍不安道:
“可剑阁前线告急已久,万一有个闪失……”
“砰!”
酒盏被狠狠砸在案上,碎瓷迸溅。
董州冷笑:“前头有张将军镇着,剑阁以南,连只雀儿都休想掠过!”
“难不成云凡还能腾云驾雾?”
“我只问你一句——喝,还是不喝?”
牙将喉头一滚,拱手垂首:“末将领命!”
仰脖灌尽,烈酒灼喉。
“这才像话!”
董州放声大笑:“来!接着喝!”
觥筹交错,酒浆泼洒,不到半个时辰,满堂人已是步履歪斜、眼神涣散。
“敌——袭——!!!”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劈开夜幕,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杀声如潮水般涌进城中每一个街巷。
“什么动静!”
董州浑身一抖,酒意惊飞,猛地从席上弹起。
其余牙将也纷纷甩头晃脑,挣扎起身。
“像是……敌袭?”
一人扶着案角,声音发颤。
“敌袭?!”
董州脸色煞白,靴子都来不及系紧,跌撞着往门外冲:
“快!随我去城楼!”
才迈一步,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众人强撑踉跄出门,迎面撞见守城牙将连滚带爬扑进府门,甲叶哗啦作响:
“将军!大事不妙!”
“城外全是敌兵!他们……已经登城了!”
“什么?!”
董州双眼圆睁,脱口而出:
“敌军上城了?”
一干牙将脸色煞白,齐声惊问: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董州心头一紧,声音发颤:
“来了多少人?”
守城牙将抹了把冷汗,急报:
“数都数不清!光是攀城的就上千,远处火把连成一片,喊杀震天,少说也有几万!”
“几万?”
“莫非云凡真杀过来了?”
“这下完了!”
众人倒抽冷气,乱作一团。
董州后背沁出冷汗——云凡竟真到了?
一名牙将腿肚子发软,脱口道:
“将军,咱们快撤吧!”
“撤?”董州苦笑摇头:
“云凡已南下,再退就是涪城——还能往哪儿退?”
众将面面相觑,脸色铁青。忽有一人咬牙抱拳:
“将军……不如降了吧!”
“降?”董州一怔。
那人硬着头皮接话:
“云凡兵锋已至,我军哪挡得住?”
“再说昨夜饮酒误事,丢了剑阁,就算逃回成都,怕也难逃一刀!”
“倒不如趁早归顺,反倒是条活路,还能记一功!”
董州指尖微颤,眼神动摇。
其余牙将纷纷附和,齐声催促:
“将军,降了吧!”
董州扫过众人,又望向张任派来的那名牙将。
那人长叹一声,垂首低语:
“将军……降了吧。大势已去。”
董州闭目片刻,猛地睁眼,沉声道:
“罢了!刘璋庸懦,非济世之主。我等开城,迎刘皇叔入蜀!”
当即,董州亲率守军登上城楼,当众宣布献城。
城外吴懿等人闻讯,喜不自胜,立即受降。
次日清晨,董州才知,城下敌军不过九千余众——可木已成舟,再无回头路。剑阁以南,最后一支能战之师就此瓦解。
反观云凡,凭此一举,得兵数千,士气更盛。
休整一日,大军直扑涪城。三日之内,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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