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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尽数问斩!


从那时起,所向披靡。沿途郡县望风而溃,万余将士十日不到,连克绵竹。

绵竹之后,便是雒城。再往前,就是成都。

消息传到成都时,全城震动。

刘璋听完战报,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云凡……已到雒城了?!”

报信的小将跪地哽咽:

“主公明鉴!绵竹失守,实非我等不力!”

“涪城陷落的文书刚送进府,云凡前锋已抵城下!”

“我军连甲都没披齐,城门就被撞开了!”

“此刻他必已挥师,直指成都!”

话音未落,刘璋抄起案上竹简狠狠砸向地面:

“滚!”

他霍然起身,一脚踹翻漆案,怒吼:

“张任呢?黄权呢?他们吃干饭的?!”

满堂文武垂首噤声,无人敢应。

云凡……竟已逼至雒城!

此时开口,无异于自寻死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璋颓然跌坐,浑身力气散尽,双目空茫:

“他怎么就到了……怎么就到了?”

“我军……还怎么守?”

州牧府内,死寂无声。

人人低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连素来机敏的张松,也垂手静立,一言不发。

刘璋环视一圈,声音沙哑:

“说话啊!”

“敌人都快叩城了,你们就没人有个主意?”

这时,长子刘循越众而出,拱手朗声道:

“父亲!成都尚有精兵两万!”

“云凡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断难久攻!”

“儿愿领兵一万,星夜赴雒城,与他决一死战!”

刘璋抬眼望去,眉间浮起忧色:

“循儿,云凡诡谲难测,你……怕不是他对手。”

刘循挺直脊梁,抱拳昂首:

“父亲勿忧!儿自幼习弓马、通韬略,岂惧此人!”

刘璋凝望片刻,缓缓点头。

“我儿自幼习武,本事自然不差。这样吧,我派吴班领兵一万,随你同赴雒城拒敌!”

“循儿务必谨记:只守城池,切莫主动出战,更不可与云凡正面交锋!”

刘循当即拱手,朗声道:

“父亲安心,孩儿定死守雒城,寸土不让!”

话音落处,他转身而去,在众人注视下,策马直奔雒城方向。

仅两日,大军已尽数屯驻雒城之内。

当夜,云凡率部抵至雒城郊外。闻知城中骤增援军万人,他眉峰微蹙,面色沉凝。

他低声道:

“领军之将,可曾查明是何人?”

郝昭急应:

“尚未探明主将姓名,唯见城头两面大旗高悬——一为‘刘’字,一为‘吴’字!”

“吴字旗?”

云凡目光一转,望向吴懿:

“子远,刘璋帐下,可还有旁的吴姓将领?”

吴懿略一思忖,倏然抬首:

“若非他人,必是我弟吴班无疑!”

云凡眸光顿亮:

“可设法密信招降?”

此前俘获吴懿,他刻意隐匿其归顺之事,只为保全其家小性命。谁料刘璋竟又遣其弟统兵来援!

吴懿声音低沉而笃定:

“回禀大都督,吾弟性烈如火,重义轻生,单凭书信,恐难动其心。”

“若真可行,臣愿亲往劝说!”

云凡轻笑:

“你是刘璋麾下宿将,孤身入城,敌必识破。”

“不如如此——我遣一名小吏假作使节入城,你扮作随从同行,暗中面见吴班,晓以利害。”

“若能成事,便约于明日入夜,城上举三支火把为信,届时开门迎我军入城!”

吴懿抱拳垂首:

“末将遵命!”

不多时,云凡便择一文吏充作使者,持节入雒城。

刘循见云凡来使,心头怒起,几欲斩之泄愤。但念及两军对阵,不杀来使之例,终未妄动。

他却不知,就在他接见使者之时,吴懿早已悄然离营,直奔吴班驻所。

兄弟久别重逢,吴班喜不自胜;可听罢兄长来意,眉头却越锁越紧:

“兄长,我等父母妻儿俱在成都,若通敌之事泄露于刘璋耳中,阖族性命顷刻不保!”

吴懿压低声音:

“刘璋之子刘循此刻就在营中——你将其缚住,刘璋还敢动你一家?”

“我已归附刘皇叔。若此地久滞不决,风声走漏,才是真正满门覆灭之局!”

吴班面色数变,静默良久,终长叹一声,点头应允。

兄弟彻夜密议,直至次日深夜。吴班趁刘循松懈之际,骤然发兵围其府邸。

刀兵交击,不过片刻,刘循束手就擒。

随即城门洞开,云凡引军长驱而入。

自此,云凡麾下兵马愈聚愈众。待抵成都城下时,连同剑阁守军、张鲁降卒,总数已逾十万!

两万旌旗猎猎,在云凡统领之下,浩荡西进,直指成都。

消息传至成都,刘璋案前刚展开战报,便见“吴班缚刘循献城”八字赫然在目。

他猛然起身,失声嘶喊:

“循儿啊——!”

话音未落,一掌狠狠拍在案上,震得砚台翻倒,双目赤红如血:

“吴班小儿!!!”

“我必啖尔肉,饮尔血!”

“来人!即刻拿下吴氏满门,一个不留,尽数问斩!”

张松脸色骤变,抢步上前:

“主公且慢!循公子如今身陷敌营,若此时诛杀吴家,恐其性命立危!”

刘璋身形一晃,喉头哽咽,泪涌而出:

“我儿奉命出征,未及接战,竟被吴班这竖子捆了去!”

“循儿落在云凡手中,还能活命么?!”

正悲恸间,忽见一名官员跌撞入堂,喘息未定:

“主公!城中百姓闻敌军将至,已扶老携幼,争相出城逃命!”

刘璋浑身一颤:

“云凡……已到成都了?”

那官吏拱手禀道:

“回主公,据报敌军距城不足四十里。”

“最迟今日午后,必临城下!”

刘璋双腿一软,瘫坐于席,声音发颤:

“我成都守军,不过万余,如何挡得住云凡十万之师?!”

此时,谋士秦宓缓步出列,声色沉稳:

“主公,我军虽兵寡,然仓廪丰盈,粮秣足支一年有余——坚守不出,尚可久持!”

“不如死守成都,静待我军主力回援?”

刘璋听了,声音干涩无力:

“如今严颜老贼已降敌军,冷苞与赵云在前线激战未决。”

“庞义远在益州郡,远水难救近火——我军还有哪路援兵可倚?”

秦宓急忙上前一步:

“主公!云凡此番南下,纯属奇袭,出其不意!”

“张任将军镇守剑阁,未必已失城池!”

“若闻江油失守之讯,必火速驰援!”

张松却忽然越众而出,拱手道:

“主公,臣以为……不如归降。”

秦宓勃然变色,手指张松厉声斥道:

“张松!你身为别驾,主上尚在,岂敢妄言投降?!”

堂下诸官闻言,纷纷怒目而视,呵斥之声四起。

刘璋目光涣散,望向张松时,眉间尽是阴沉。

张松咬牙再进一步,朗声道:

“主公!若来的是刘备,尚可周旋——毕竟同为汉室宗亲,纵夺权亦不至绝情!”

“可云凡不同啊!”

“去岁南匈奴不过踏足关中一遭,便被此人举族屠尽!”

“谁见他温文执卷,便当他是书生?实乃心硬如铁、手辣如刀的‘云屠夫’!”

“主公若执意抵抗,成都一旦破城,怕是要血流成河、阖城尽屠!”

刘璋心头一凛,脸色骤白,云凡“屠夫”之名如冰锥刺骨。

他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张松察言观色,立即接道:

“主公,可还记得刘景升?”

“眼下城中人心浮动,粮秣将竭,拖得越久,越易生变!”

刘璋浑身一颤,眼前蓦然浮起刘表尸横襄阳的旧影——

当年云凡北上,刘表拒降,旋即为部将所弑!

这些年坊间早有风传:那夜刀光,原是云凡授意所为……

他面如死灰,两行浊泪无声滑落,哽咽道:

“吾父子治蜀十余载,未施恩于民,反累百姓肝脑涂地。”

“数月征战,尸横野草,血染山川,皆我一人之罪!”

“心何以安?降吧……”

“张松,你即刻拟降表,遣使呈与云凡——只求他入城之后,秋毫无犯!”

张松当即伏地叩首:

“诺!”

满朝文武闻言,无不掩面垂泪,袍袖尽湿。

降诏既下,一纸文书快马加鞭送至云凡帐前。

云凡展阅大悦,亲笔立约:入城之后,禁劫掠、恤黎庶,并保刘璋赴许都受封列侯。

刘璋见信,终决意开城。

蜀中百姓非但无悲,反奔走相告,喜形于色——乱世之中,能免刀兵之祸,已是万幸!

众人夹道焚香,迎云凡仪仗徐徐入城。

云凡甫一进城,即令刘璋颁谕:开各处关隘,遣使招抚诸将。

刘璋俯首应允。

数十骑持节分驰,一道道劝降檄文自成都飞向四方。

彼时张任与黄权正率军回援,闻江油失陷,急留千人固守剑阁,星夜东进。

行至绵竹,忽遇刘璋信使拦道呈书。

张任拆信未半,双膝一软,扑通坠马,仰天嘶吼:

“我等誓死守土,主公何故先弃社稷?!”

朔风卷雪,呜咽如泣。

将士环立,泪洒征衣。

然主命已降,旗号已易,再战,徒增枯骨耳……

数日后,二人率部解甲,黯然入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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