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增殖
石柱坍塌的烟尘缓缓沉降。
碎石堆在场地边缘,像一座突兀的坟。昏黄的光线穿过扬起的细尘,形成一道道光柱,斜斜地切割着凝固的空气。
洛克菲勒收回拳头,重新握住手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关节微微发红,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血点渗出,那是力量爆发时反冲造成的毛细血管破裂。很细微的伤,在右胸那个还在渗血的贯穿伤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抬起头,看向哈迪斯。
哈迪斯已经调整好姿势,双叉戟横在身前,戟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他站得很稳,白色礼服的下摆被刚才冲击波的余风掀起,此刻正缓缓落下。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凝重,已经浓得化不开。
两人之间,再次隔着十五步的距离。
场地中央,洛克菲勒动了动。
他抬起左手,不是去捂胸口的伤,而是轻轻拍了拍西装前襟,掸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看向哈迪斯,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近乎歉意的表情。
“抱歉。”
洛克菲勒开口,声音平稳,清晰,穿过半个场地的距离,传到哈迪斯耳中,也传到观众席上。
“刚才那一拳,没打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像在为一桩没能谈成的生意感到惋惜。
“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手也有点抖,瞄准这种事,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他微微欠身,动作很轻,但姿态谦卑。
“没能直接了结战斗,让您受惊了,真是抱歉。”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的人类看台,声浪停顿了一瞬。
许多人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道歉?
为打偏了道歉?
那种谦卑的语气,那种遗憾的表情……像在说什么?
神明看台上,一些神明皱起了眉。
宙斯的眼睛眯了起来,洛基嘴角的笑加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激怒。
很低劣的、直白的激怒。
像在说:我随便一拳就有这种威力,但我打偏了,所以你还活着,你应该感到庆幸,也应该感到……羞辱。
哈迪斯站在原地,握着双叉戟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被激怒,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冰冷平静,像深不见底的冥河,投石下去,激不起半点涟漪。
但洛克菲勒的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刚才的思考里。
没打中。
因为年纪大,眼睛不好,手抖。
所以,那种狂暴的力量,是真实的,但操控精度……很差。
哈迪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一拳,力量确实可怕,但出拳速度慢,轨迹清晰,自己轻易就闪开了,如果洛克菲勒真的无法精准命中,那么,他最大的威胁,就不是主动攻击,而是被动挨打后的还击。
而且,那种力量增殖的方式……需要时间。
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他挥拳前蓄力的时候……力量一直在增长。
不能给他时间。
绝对不能。
哈迪斯眼神一凛。
试探已经结束,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这个商人,有诡异的力量增殖能力,但操控精度差,无法主动命中,只能被动挨打后还击。
那么,对策就很明确了。
不给他任何时间,用他无法闪避的速度和威力,一击,击溃。
哈迪斯握紧双叉戟。
他不再犹豫。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脚掌踩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石板表面,以他脚掌为中心,裂开几道细密的纹路。
他右手握着双叉戟,握得很短。不是平常战斗时握在戟身中段或尾端,而是握在靠近戟尖的位置,只留出大约一尺的长度。左手抬起,虚握在右手后方,像在持握一柄短锤。
哈迪斯抬起头,看向洛克菲勒。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决意。
这一击,不会试探,不会保留。
他要砸碎这个商人,砸碎那种诡异的力量增殖,砸碎人类方三连胜带来的希望,就像冥界的审判官,落下最终判决的锤。
时间仿佛变慢了。
观众席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人类看台,刚才的欢呼和呐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许多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下方哈迪斯蓄力的姿态,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几乎要粉碎一切的威力。
神明看台上,一些神明挺直了背脊。
阿瑞斯放下了抱着的胳膊,脸色凝重,波塞冬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宙斯握着木杖的手,指节更加用力。
奥丁肩头的双鸦,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叫,翅膀张开,羽毛炸起。
洛基嘴角的笑消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哈迪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早就全力出手?
不像哈迪斯的风格。
但……也许他是对的,不能再给那个商人时间了。
擂台上,洛克菲勒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哈迪斯蓄力,感受着粉碎一切的威力扑面而来,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他躲不开。
这一击的威力,范围,速度,都已经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只能接。
他松开握着的手杖,抬起右手,握拳。
动作很慢,和刚才一样,老年人式的握拳,五指收拢,指节发白。
然后,他摆出挥拳的姿势。
右臂后拉,拳头收在腰侧,身体微微侧转,左脚前踏半步。
他也在蓄力,但和哈迪斯那种引动冥火、寒气弥漫的蓄力不同,他的蓄力,安静得可怕。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气息泄露,只是站在那里,摆出姿势,像一尊即将挥拳的雕塑。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哈迪斯蓄力完成。
他握着双叉戟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拉,然后,狠狠向前砸出。
像挥舞一柄沉重的战锤,将全身的力量,冥火的力量,寒气的力量,全部灌注进这一砸之中。
双叉戟划破空气。
戟身因为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如同千百根铁链同时崩断的嘶鸣。戟尖那点幽暗的光泽,在砸出的瞬间膨胀,化作一道凝实的、漆黑的锤形虚影,虚影表面缠绕着幽绿色的冥火,火焰无声燃烧,火芯惨白。
冥府的铁锤。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直接的毁灭。
锤影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速度极快。
快到人类看台上那些普通观众,根本看不清锤影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从哈迪斯手中射出,笔直地轰向洛克菲勒。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金属碰撞,不是血肉撕裂。
是更沉重、更恐怖的,仿佛山岳崩塌、大地碎裂的轰鸣。
轰——!!!
锤影砸下的瞬间,洛克菲勒挥拳了。
他的拳头,向前送出。
动作依旧很慢,老年人式的挥拳,手臂抬起,向前送出,拳头划出一道缓慢的弧线。
但在拳头挥出的轨迹上,漆黑的能量再次凝聚。
三道凝实的冲击波,几乎同时从拳头上爆发,依次向前冲去。每一道冲击波,都比刚才击碎石柱的那一道更粗,更凝实,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第一道冲击波,撞上锤影。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对撞。
两股力量僵持了大约半秒,然后,同时崩碎。
冲击波和锤影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和幽绿的火星,向四周溅射。碎片和火星落在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冒出嗤嗤的白烟。
第二道冲击波,穿过崩碎的能量残骸,笔直撞向哈迪斯。
哈迪斯瞳孔收缩。
他没想到,洛克菲勒这一拳,竟然能打出三道冲击波,而且一道比一道强。
来不及闪避。
锤影砸出后,他身体正处于发力的余韵中,重心前倾,无法立刻调整。
只能硬接。
他左手抬起,虚握的姿势瞬间收紧,双手同时握住双叉戟,横在身前。
戟身与第二道冲击波撞在一起。
咚——!!!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像巨锤砸在铜钟上,声音穿透耳膜,震得观众席上许多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哈迪斯身体剧震。
双脚踩碎石板,向后滑退。
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滑退了大约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握戟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戟身。
第三道冲击波,接踵而至。
哈迪斯咬牙,双叉戟再次横挡。
这一次,撞击声更沉闷。
哈迪斯身体再次向后滑退,又是十步。
握戟的双手,颤抖不止,鲜血顺着戟身流淌,滴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三道冲击波,全部抵消。
锤影崩碎,哈迪斯被击退二十步。
战场中央,烟尘弥漫。
那是力量对撞时激起的尘土,混着冥火火星和冲击波碎片腐蚀出的白烟,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障。
雾障缓缓沉降。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下方,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哈迪斯全力一击的锤影,洛克菲勒一拳打出的三道冲击波,对撞,崩碎,击退……画面冲击力太强,强到大脑暂时空白。
擂台上,烟尘终于落定。
哈迪斯站在二十步外,双手握戟,虎口流血,白色礼服的袖口被震裂,露出苍白的手臂。他脸色依旧平静,但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
他看着对面。
洛克菲勒还站在原地。
挥拳的姿势已经收回,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处皮肤破裂,鲜血渗出,顺着手背流淌,滴在地上。他胸口的贯穿伤,因为刚才发力,裂开了一些,鲜血渗出速度加快,将深灰色西装染成更深的暗红。
但他站得很稳。
甚至,他抬起左手,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看向哈迪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
两人之间,隔着烟尘落定后的清晰空气,隔着二十步的距离,隔着刚才那一次全力对撞的余韵。
战场,再次陷入对峙。
哈迪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一击,自己用了全力。
冥府的铁锤,是冥界审判官落下最终判决时使用的招式,凝聚冥火与寒气,一击之下,足以砸碎山岳,粉碎灵魂。
但被挡住了。
被那个商人,一拳打出的三道冲击波,挡住了。
而且,自己还被击退了。
击退二十步,虎口崩裂,双手颤抖。
哈迪斯看着自己流血的虎口,看着滴落在戟身上的血珠,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那是……惊讶。
不,不仅仅是惊讶。
是更深的、沉甸甸的警惕。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两分钟?
也许多一点。
从自己刺出那一记试探开始,到现在,全力一击被挡下,自己被击退,总共也就两分多钟。
两分多钟,这个商人的力量,就从只能被动承受一次试探刺击,增殖到了能正面硬撼冥府铁锤、甚至将自己击退的程度。
这种增殖速度……
哈迪斯握紧双叉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太快了。
快得离谱。
如果继续给他时间,如果让他再蓄力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那时候,他的力量会增殖到什么地步?
也许,真的能一拳砸碎自己。
哈迪斯眼神一凛。
当初,不该随意挥出那试探的一击的。
那一刺,虽然只是试探,但确实击中了,确实造成了伤害,也确实……给了这个商人吸收攻击、开始增殖力量的机会。
如果一开始就用全力,用冥府铁锤直接砸下,也许,这个商人根本来不及增殖,就已经被砸碎了。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
试探已经给出,力量已经增殖,战斗已经进入这个商人熟悉的节奏。
必须改变。
必须打破他的节奏。不能给他时间,不能让他继续蓄力,要用更快的攻击,更连续的攻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不给他增殖的空隙。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涌入肺叶,压下胸口的躁动,他调整握戟的姿势,双手重新握回戟身中段,虎口的血染红了戟身,但他毫不在意。
对面,洛克菲勒内心也并不平静。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拳,打出三道冲击波,抵消哈迪斯的冥府铁锤,将他击退二十步——看起来威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拳,几乎抽干了他目前能调用的所有力量。
如果不是这一拳抵消了锤击,那一锤砸下来,自己已经死了。
绝对会死。
身体会被砸碎,骨骼会变成粉末,内脏会化作肉泥,连女武神炼成的西装,也挡不住那种级别的力量。
能活下来,能挡住,全靠之前哈迪斯那记试探刺击后增殖的力量,以及自己行走、说话、挥拳前蓄力时积累的微薄力量。
现在,那些力量,全部用在了刚才那一拳上。
洛克菲勒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看着胸口的贯穿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战斗依旧艰难。
非常艰难。
但好在,哈迪斯已经如他计划的一样,陷入了怀疑中。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试探。
这就够了。
只要他还在思考,还在犹豫,还在寻找破绽,时间就会继续流逝。
而时间,是洛克菲勒最需要的东西。
他现在所能掌握的能力,远没有哈迪斯和大部分观众想象的那样强大。
利率。
那个词,是他故意说出来的,故意用来迷惑哈迪斯的谎言。
所谓利率,即利润率,是指利润和资本的比率,它可以直观地描述资本的增长速率,却仍有缺陷。
卡尔在《资本论》中提出了一个新的词汇以填补它的遗漏——剩余价值率。剩余价值率是指利润和可变资本,即供给劳动者的工资之间的比率,剩余价值率可以很好地描述新生价值的流动和劳动者所受的剥削程度。
洛克菲勒现在拥有的能力,做不到使自己力量的无限制增长。
他是资本家,他能做的是,在一次周转中,使可变资本增长。
可变资本,可以是哈迪斯的劳动——他打在洛克菲勒身上的攻击,也可以是他自己的劳动——行走、说话、挥拳前的蓄力,这些微薄的动作,都被视为劳动,作为可变资本。
在那之后,这些增殖后的价值,要么消费掉,比如打出冲击波,要么成为不变资本积蓄着,留在体内,作为防御或下一次攻击的基底。总之,无法再增长。
而且,如果周转时间没有完成,正在周转的可变资本不会增长,洛克菲勒也不能取用它们和不变资本。
所以,在之前的攻击中,洛克菲勒为了格挡冥府的铁锤而挥出的拳击,已经用光了哈迪斯试探攻击后增殖的力量,也用光了自己行走、挥拳的力量——虽然那些力量微不足道。
所以,现在,洛克菲勒其实最希望的是哈迪斯能像先前试探那样,使用自己可以承受的攻击,而不是连续攻击,或者极大威力的攻击。
他需要时间,让剩余价值率发挥作用。
需要时间,等待资本进入新的阶段。
需要哈迪斯再次“投资”——发动攻击,转化为可变资本。
然后,在三秒的周转时间里,让这些可变资本增长,再转化为可以使用的力量。
但哈迪斯显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刚才的冥府铁锤,已经表明了哈迪斯的决心——全力击溃,不给时间。
接下来,哈迪斯的攻击,只会更快,更狠,更连续。
洛克菲勒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着尘土和血腥味,涌入肺叶,刺痛伤口。
他必须撑住,必须让哈迪斯再次攻击,而且,必须是能承受的攻击。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口的伤口上,手指沾满鲜血,但他毫不在意。
然后,他看向哈迪斯,脸上重新露出那副平静的、近乎谦卑的表情。
“冥王大人。”
洛克菲勒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刚才那一击,真是可怕,我差点就死了。”
他顿了顿,微微欠身。
“感谢您手下留情。”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再次躁动。
“他在说什么?”
“感谢手下留情?”
“刚才那一击,明明是平分秋色啊!”
“不……你看他胸口的伤,流血更多了,手也在抖……”
“难道……他其实已经到极限了?”
神明看台上,一些神明眼神闪烁。
宙斯眯着眼睛,盯着洛克菲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洛基嘴角的笑加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手下留情?
哈迪斯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么,这个商人是在示弱?还是在诱导?
哈迪斯站在原地,握着双叉戟,虎口的血还在流。
他看着洛克菲勒,看着他那副谦卑的样子,听着他那句“感谢手下留情”,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波动。
他不会上当。
刚才那一击,自己用了全力,对方也用了全力,平分秋色,甚至自己略处下风。
现在这个商人示弱,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真的到极限了,二是故意示弱,诱使自己再次进行无意义的攻击,给他增殖力量的时间。
哈迪斯更倾向于第二种。
这个商人,太狡猾。
从入场时的平静,到挨打后的从容,到挥拳时的缓慢,到现在的谦卑……每一步,都在诱导,都在布局。
不能按他的节奏走。
必须打破。
哈迪斯握紧双叉戟,迈步,缓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距离洛克菲勒十五步的位置,停下。
双叉戟抬起,戟尖指向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
哈迪斯开口,声音冰冷,穿透空气。
“你的把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迪斯动了。
不是冥府铁锤那种需要蓄力的全力一击,而是更快的、更连续的突刺。
双叉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向洛克菲勒的咽喉。
速度极快。
比之前的试探刺击,快了三倍不止。
洛克菲勒瞳孔收缩。
他躲不开。
只能硬接。
他抬起右手,握拳,挥出。
动作依旧很慢。
但在拳头挥出的轨迹上,漆黑的能量再次凝聚。
这一次,只有一道。
一道比刚才细得多、淡得多的冲击波,从拳头上爆发,撞向刺来的戟尖。
撞击声响起。
不是轰鸣,是更尖锐的、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冲击波崩碎。
戟尖继续向前,刺向洛克菲勒的咽喉。
洛克菲勒侧身,动作很勉强,很迟缓。
戟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鲜血渗出。
哈迪斯手腕一抖,戟身横扫。
洛克菲勒后退,脚步踉跄。
戟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本就破损的西装撕开更大的口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连续两击,都被勉强避开或挡开。
洛克菲勒的样子,更加狼狈。胸口的贯穿伤裂开更大,鲜血渗出速度加快,脖颈的血口在流血,胸口新添血痕,脚步踉跄,呼吸急促。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一片惊呼。
“他不行了!”
“哈迪斯看穿了!他在连续攻击!”
“完了……要输了……”
神明看台上,一些神明眼神亮起。
阿瑞斯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波塞冬微微点头,宙斯握着木杖的手,松开了些,洛基靠在阴影里,嘴角的笑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
真的到极限了?
还是……又在诱导?
擂台上,哈迪斯没有停。
双叉戟再次刺出,这次目标是洛克菲勒的心脏。
洛克菲勒抬起右手,握拳,挥出。
拳头与戟尖撞在一起。
没有冲击波,只有血肉与金属的碰撞。
噗嗤。戟尖刺穿拳头,从手背透出,带出一股鲜血。
洛克菲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哈迪斯抽戟,再次刺出。
洛克菲勒后退,脚步更加踉跄。
戟尖刺穿他的左肩,再次带出一股鲜血。
连续两击,全部命中。
洛克菲勒站在原地,右手拳头被刺穿,左肩被刺穿,胸口贯穿伤流血不止,脖颈血口在流血,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一片死寂。
许多人捂住嘴,眼神绝望。
神明看台上,一些神明已经露出胜利在望的表情。
阿瑞斯哈哈大笑,波塞冬缓缓吐出一口气,宙斯重新半闭上眼睛。
洛基盯着下方,眼神里的疑惑更深。
真的……就这样?
擂台上,哈迪斯停下攻击。
他站在十步外,握着双叉戟,戟尖滴血。
他看着洛克菲勒,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老人,眼神冰冷。
“结束了,洛克菲勒。”
哈迪斯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的资本,你的利率,你的增殖……到此为止。”
他抬起双叉戟,戟尖指向洛克菲勒的额头。
“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迪斯再次刺出。
这一刺,速度不快,但力量凝聚,笔直刺向洛克菲勒的额头。
他要终结这场战斗。
终结这个商人的把戏。
终结人类方三连胜的希望。
戟尖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嗤响。
洛克菲勒站在原地,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看着刺来的戟尖,眼神平静。
然后,在戟尖即将刺中额头的瞬间——
他笑了。
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接着,他抬起右手。
那只被刺穿拳头、鲜血淋漓的右手,握拳,挥出。
动作依旧很慢。
但在拳头挥出的轨迹上,漆黑的能量,再次凝聚。
一道凝实的、粗壮的、表面流淌暗红色光泽的冲击波,从拳头上爆发,向前冲去。
冲击波,撞上刺来的戟尖,戟尖停顿,无法再前进分毫。
哈迪斯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收戟,格挡。
双叉戟横在身前,与冲击波撞在一起。
轰——!!!
比刚才更沉闷、更恐怖的撞击声,炸开。
哈迪斯身体剧震,双脚离地,向后倒飞,笔直地飞过半个场地,狠狠撞在场地边缘一根斑驳的石柱上。
石柱剧震,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哈迪斯滑落在地,单膝跪地,双叉戟脱手,落在身旁。
他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白色礼服破碎,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痕。
他看向对面。
洛克菲勒还站在原地,挥拳的姿势已经收回,右手垂在身侧,拳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手指已经握紧。
他胸口的贯穿伤,左肩的刺伤,脖颈的血口,都在流血。
但他站得很稳。
甚至,他抬起左手,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看向哈迪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
“冥王大人。”
洛克菲勒开口,声音平稳,清晰。
“资本的声音,还没停。”
他顿了顿,微微欠身。
“战斗,还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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