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军势守护者
海姆达尔的声音落下。
“战斗——开始！”
最后一个音节在古老的石柱间碰撞、回荡，然后被更深的寂静吞噬。
观众席上，所有声音消失了。神明，人类，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场地中央，聚焦在那两个身影上。
昏黄的光线凝固在将暗未暗的临界点，尘土的味道混着石头冷却后的气味，还有冥火带来的、来自地底的阴冷。
哈迪斯动了。
他没有立刻冲锋，没有挥舞双叉戟掀起毁灭的浪潮。他只是迈步，朝着洛克菲勒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黑色皮鞋踩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嗒、嗒声。刻耳柏洛斯伏在原地，三颗头颅低垂，六只眼睛却死死锁定着对面的白发老人，喉间发出压抑的、滚雷般的低吼。
哈迪斯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重量。他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样式古朴的双叉戟，戟尖斜指地面，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尖端那点凝而不散的幽暗光泽，在昏黄光线下划出细微的轨迹。
他走到距离洛克菲勒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
洛克菲勒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叠放在黑色手杖的杖头上，姿势和开场时一模一样。他甚至没有因为哈迪斯的靠近而调整重心，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看着对方。
哈迪斯也看着他。
冥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轻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杀意，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平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气，传到场地每一个角落，也传到观众席上每一个神明和人类的耳中。
“洛克菲勒。”
哈迪斯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份卷宗上的名字。
“我对你本人，没有半分不满。你是个商人，你追求利润，你用你的方式积累财富，那是你的选择，你的道路。”
他顿了顿，握着双叉戟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但你们人类，杀死了别西卜。”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哈迪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里面多了一点东西。很细微，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涌。
“他是我从冥界带出来的后辈。我赠他权杖，我给他希望，我担保他出战。我以为他能找到自己的路，哪怕充满痛苦，但至少……活着。”
哈迪斯的目光，穿过短短的距离，落在洛克菲勒平静的脸上。
“现在他死了。死在你们人类手里。”
“所以，你必须承担。”
哈迪斯最后说，声音里那股暗涌终于浮上表面，化为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承担我的怒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迪斯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他只是将右手握着的双叉戟，向前一送。
动作很简单。就是突刺。
戟尖划破空气，笔直地刺向洛克菲勒的胸口。速度很快，在普通人眼里，大概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听到空气被撕裂的轻微嗤响。
但对强者而言，这一击太慢了。
神明看台上，阿瑞斯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就这？哈迪斯大人在干什么？试探？这种速度，就算孱弱如我，也能躲开。”
赫尔墨斯站在他旁边，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波塞冬看着下方，眼神深邃。宙斯半闭着眼，仿佛在假寐。
人类看台上，许多观众屏住了呼吸。他们看不清戟尖的轨迹，但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一些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也不是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是一种更钝的、更扎实的，仿佛利器刺穿厚实皮革、又穿透其后肉体的声音。
噗嗤。
双叉戟的尖端，没入了洛克菲勒的右胸。
位置很准。从锁骨下方刺入，斜向下，贯穿肺叶，从后背偏右的位置透出小半截戟尖。漆黑的戟身，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没有沾血，但戟尖穿透的地方，深灰色的西装面料被撕开一个整齐的破口，破口边缘，迅速洇开一片暗红色。
洛克菲勒的身体，因为这一刺的冲击，向后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发出痛呼。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依旧叠放在手杖上，只是头低了下去，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戟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表情。
观众席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疑问像瘟疫一样炸开。
怎么回事？
他不躲？
他为什么不动？
哈迪斯那一下虽然快，但并不是无法闪避的速度，尤其是对于能被选为人类方出战者的人而言。阿道夫躲开了索尔的锤击，维多利亚避开了湿婆的舞蹈，洪秀全格挡了别西卜的振动。战斗开始，面对攻击，闪避或格挡，这是本能。
可洛克菲勒，就那样站着，任由双叉戟刺穿自己。
神明看台上，一些神明皱起了眉。宙斯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奥丁肩头的双鸦，同时转动头颅。洛基坐在阴影里，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人类看台上，躁动变成了惊愕，然后是不解，最后是恐慌。
“他……他没躲？”
“为什么？受伤了？动不了？”
“不对啊，他刚才明明站得很稳……”
布伦希尔德站在人类指挥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死死扣着窗沿，指节发白。她看着屏幕上洛克菲勒被刺穿的画面，看着那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渍，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黑士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擂台上，哈迪斯也为这意外的命中，微微怔了一下。
他这一刺，确实是试探。速度、力量，都控制在最低限度，目的只是逼出洛克菲勒的反应，看看这个商人会如何应对攻击，是闪避，是格挡，还是用出什么诡异的能力。
他预想了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对方不躲。
戟尖传来的触感很真实。穿透西装，穿透皮肉，穿透骨骼，刺入内脏。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没有触发任何防御，就像刺穿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哈迪斯的眼神瞬间锐利。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商人，一定有后手。是在诱敌深入？还是某种以伤换伤的陷阱？
几乎在刺中的同一瞬间，哈迪斯手腕一抖，力量爆发，不是向前继续贯穿，而是向后猛抽。
双叉戟从洛克菲勒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动作干净利落，戟尖脱离身体的瞬间，带出一小股鲜血，溅在灰色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戟身依旧漆黑，不沾半点血污。
哈迪斯抽身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重新拉开大约十五步的距离，他握着双叉戟，戟尖指向洛克菲勒，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一种随时可以爆发或闪避的戒备姿态。
他在等。
等洛克菲勒的后手。
等预料中的反击或异变。
洛克菲勒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右胸的伤口。西装破口处，鲜血正不断渗出，将深灰色的面料染成更深的暗红。他抬起左手，不是去捂伤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刺破的衣襟，仿佛在整理一件不小心勾破的旧衣服。
然后，他才用右手，轻轻按在伤口的位置。
“唔……”
他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像是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戒备的哈迪斯，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好险。”
洛克菲勒开口，声音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一点闲聊般的松弛感，完全不像一个肺部刚刚被刺穿的人。
“要不是这身衣服，女武神炼成的西服，防御性能还不错，可能刚才那一下，我就直接死了吧。”
他顿了顿，低头又看了一眼伤口。
“又或者，要是你的攻击偏左一点，刺中心脏，那大概也是当场毙命。毕竟，我只是个老头子，身体不比年轻人。”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正常，呼吸平稳，除了脸色因为失血略显苍白，没有任何异常。
观众席上，人类和神明都听呆了。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评价刚才那一击的致命性？像在评估一桩生意的风险？
哈迪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个人类的态度，太反常了。
洛克菲勒似乎并不在意哈迪斯的反应，他继续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感慨。
“哦，对了，我现在还能这么顺畅地说话，得多亏赛前注射的高纯度麻醉剂和兴奋剂，镇痛，提神，效果不错。当然，副作用也有，不过眼下顾不上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伤口处的鲜血渗出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洛克菲勒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整个竞技场，扫过那些古老的石柱和昏黄的天光，“这赛场上的利率，可真是高啊。”
利率？
哈迪斯眼神微凝。他在说什么？
“从刚才我被刺中，到现在，我们说话的时间，大概过去了……嗯，二十秒？”洛克菲勒自顾自地计算着，“二十秒，很短。但就在这二十秒里，你打来的力量，已经翻了不止一倍了。”
翻倍？
哈迪斯握紧双叉戟，他完全听不懂这个商人在说什么。
洛克菲勒似乎看穿了哈迪斯的疑惑，很好心地解释道，“多亏了亚尔薇特小姐的能力——军势守护者，挺贴切的名字。它能吸收攻击，储存起来，然后，靠着资本的力量，我能够增殖和……”
他笑了笑。
“还击。”
最后两个字吐出的瞬间，洛克菲勒动了。
他没有冲锋，没有突进，没有做出任何战士应有的爆发姿态。
他只是迈开脚步，朝着哈迪斯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走得很慢。
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腿脚不便的老绅士，在公园里散步，左脚抬起，落下，右脚抬起，落下，步伐间距很小，速度迟缓，甚至有些拖沓，深灰色的西装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右胸处的血迹不断扩大，但他走得很稳，腰背挺直，右手依旧握着那根黑色手杖，杖尖轻轻点地，发出嗒、嗒的轻响。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混着远处冥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
哈迪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洛克菲勒一步一步走近，眼神里的戒备越来越深。他不明白这个商人在干什么。这种速度，这种姿态，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任何一个受过基本训练的战士，都能在这种缓慢的接近中，找到无数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哈迪斯没有出手。
他在等，等洛克菲勒的攻击。等那个所谓的还击。
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看清这个商人的战斗方式，需要理解洛克菲勒的利率到底意味着什么，贸然攻击，可能再次落入陷阱。
所以，他等着。
看着洛克菲勒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五步的距离。
四步。
三步。
两步。
最后，洛克菲勒在哈迪斯面前一步半的位置，停下了。
这个距离，已经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纹路，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哈迪斯甚至能闻到洛克菲勒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洛克菲勒抬起头，看着哈迪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像在看一个生意伙伴，而不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然后，洛克菲勒动了。
他抬起右手。
不是用手杖攻击，而是握拳。
很简单的握拳，五指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后，挥拳。
动作很慢。
真的是老年人式的攻击。手臂抬起，向前送出，拳头划出一道缓慢的弧线，砸向哈迪斯的胸口。
速度慢到就连人类看台上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拳头的轨迹。
哈迪斯皱眉。
这种攻击，什么意思？
试探？还是某种陷阱？
出于谨慎，他没有硬接，也没有用双叉戟格挡。他只是侧身，向左边轻轻一挪。
动作很轻巧，很从容。
洛克菲勒的拳头，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砸空了。
但就在拳头砸空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凝实的、仿佛能轰碎山岳的力量，从洛克菲勒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那是实质化的冲击波，漆黑的能量在拳头前方凝聚，压缩，然后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笔直地向前冲去。
速度极快。
快到哈迪斯只来得及瞳孔收缩。
冲击波擦过他的身侧，带起的风压撕扯着他的白色礼服，皮肤传来刺痛感。
然后，冲击波继续向前。
越过半个场地。
狠狠砸在场地边缘一根斑驳的石柱上。石柱高约三丈，柱身粗壮，雕刻着模糊的奥林匹斯众神浮雕。
那根石柱，从被命中的位置开始，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瞬间蔓延，遍布整根柱身。然后，石柱无声地坍塌，碎裂成无数拳头大小的石块，哗啦啦堆成一地，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神明看台上，阿瑞斯张大了嘴，刚才的嗤笑僵在脸上。波塞冬挺直了背脊。宙斯完全睁开了眼睛。奥丁肩头的双鸦，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叫。
人类看台上，惊呼声像潮水般炸开，然后又迅速被更深的震惊压下去。许多人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着那堆碎石，又看看场地上那个白发老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哈迪斯站在原地，侧身避让的姿势还没有完全收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堆碎石，又转回来，看向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已经收回了拳头，重新握住悬浮的手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击碎一根古老石柱的，不是他。
哈迪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对。
这一拳的力量，绝对不只是自己刚才那一刺的两倍。
两倍的力量，或许能打裂石柱，但绝不可能让如此粗壮的石柱瞬间崩解成均匀的碎块。这需要更集中、更狂暴的破坏力。
而且，洛克菲勒挥拳的速度很慢，拳风爆发却极快，这中间的突变，完全不合常理。
还有，他走过来的时候，那么慢，那么从容……
时间。
哈迪斯眼神一凛。
是时间。
在他缓慢走过来的时候，在他说话的时候，在他做出挥拳准备的时候……力量一直在增长，不是静止的储存，而是动态的、持续的增殖。
翻倍。
那个商人说的翻倍，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的。像滚雪球，像利滚利。
每过一秒，储存的力量就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倍数级别的增长。所以走过来的几十秒，说话的二三十秒，挥拳前蓄力的几秒……力量已经增殖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必须更加谨慎。
哈迪斯握紧双叉戟，身体重心微微下沉，眼神里的戒备，变成了彻底的凝重。
这个商人，比他预想的更诡异。
人类看台上，躁动和震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激烈的议论和猜测。
在一众人类选手聚集的区域，王诩坐在石阶上，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场地。他身边，坐着其他几位人类选手，白起抱着双臂，青铜鬼面下的目光冰冷如刀。阿提拉咧着嘴，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罗伯斯庇尔坐得笔直，脸色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弗拉德三世则微微歪着头，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更多来自不同时代、不同背景的人类，挤在周围，议论纷纷。
王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他周围几个选手耳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洛克菲勒先生最终还是会输。”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洛克菲勒身上。
“洛克菲勒先生，只是个商人。他没有半点战士的力量，也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即使有女武神加持，即使有那种神奇的、能吸收、增殖和还击的力量，他本质上，依然是个外行。”
阿提拉哼了一声，没说话。弗拉德三世挑了挑眉。
“他躲不开哈迪斯的攻击，就像刚才那样。”王诩继续说，语气平稳，像在分析棋局，“他也命中不了哈迪斯。哈迪斯不是傻子，吃过一次亏，就会更加谨慎。刚才那一拳，哈迪斯轻易就闪开了。”
“现在，哈迪斯被他唬住了。被那种诡异的力量增殖方式，被那种慢条斯理的态度唬住了。所以哈迪斯在观察，在等待，不敢贸然进攻。”
王诩轻轻叹了口气。
“但这唬不了多久。等哈迪斯反应过来，看穿洛克菲勒先生的本质——一个无法主动命中、只能被动挨打和蓄力的靶子——战局就会改变。”
他看向众人。
“哈迪斯会改用游击战术。就像第一战，阿道夫先生对战索尔时那样。不正面强攻，不給对方蓄力的时间，用速度拉扯，用远程攻击消耗。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到那时，洛克菲勒先生怎么办？他走不快，打不中，只能站在原地，被动承受攻击。他的力量可以增殖，但他的身体，他的生命，是有限的。哈迪斯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带走他的鲜血，他的体力，他的时间。”
王诩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等到哈迪斯反应过来，洛克菲勒先生，会被耗死。”
周围几个选手沉默着，阿提拉嘴角的冷笑消失了，眼神变得深沉，弗拉德三世撇了撇嘴。
罗伯斯庇尔皱眉：“难道没有转机？黑士参谋选他，总该有理由。”
王诩摇头：“理由或许有，但战场瞬息万变。再好的牌，打不出去，也是死牌。”
气氛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可不一定。”
声音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
众人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两个人。两个老人，并肩坐在稍远一些的石阶上，周围的人类选手似乎都不认识他们，自动空出了一小圈距离。
两人都留着大胡子。一个胡子雪白，长而浓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蓝眼睛。另一个胡子漆黑，修剪得整齐利落，脸型方正，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看上去就像两个普通的、来自近世时代的老学者或老绅士。
但人类选手们大多对他们不了解，只知道他们是黑士参谋在这场比赛中特别邀请的嘉宾，安排在人类看台，位置很靠前。
黑胡子老人看着王诩，又看了看下方场地上的洛克菲勒，缓缓开口。
“王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从常理看，洛克菲勒确实处于绝对劣势。”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但常理，对洛克菲勒背后的东西来说，是不适用的。”
白胡子老人接过话，声音低沉有力。
“资本的力量，没这么简单。”
两人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
王诩看着他们，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周围的人类选手们，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场地，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的期待。
擂台上，哈迪斯和洛克菲勒，依旧在对峙。
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古老的灰色石板上。
风穿过石柱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第四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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