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断其根基，绝其退路？！

可人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想懂。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好奇，像火苗一样噼啪跳动，烧得额角微汗、眼珠发亮。

这正是林天要的。大秦的江山，他未必守得住，但能垫一把手，就绝不袖手旁观。

他向来擅谋远略，心思沉得下去，目光放得出去——这并非天生，而是系统所授攻法日积月累，悄悄拔高了他的思辨之刃。若无这些，他仍是那个在咸阳市井里兜转的寻常少年。

倒是王翦——林天余光扫见他蹲在图前，脊背挺得笔直，双眼牢牢钉在地面，连眨眼都嫌多余。那副专注劲儿，让林天心头一热。

更让他惊喜的是，王翦眉间渐渐舒展，眼神由茫然转为洞明，末了竟浮起一丝豁然开朗的微光，仿佛迷雾散尽，露出山河真容。

林天含笑上前：“王老将军，可看出端倪了？但说无妨，林某洗耳恭听。”

王翦当即抱拳，深深一揖。这一礼，早已不是初见时客套的敬意，而是发自肺腑的折服——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对着个青衫少年国师俯首，只因对方胸中丘壑，真能装下万里山海。

他伸手点向地图：“国师，老朽斗胆揣测：这条弧线，标的是距离，而且极远；那些倒三角，是山，是连绵千里的险峰；那些水纹，是海，唯有大海之滨才配得上您画的这些圈——因为那是邦国！至于弧线尽头落笔之处……莫非是金发碧眼的西陲异族故土？”

林天忍不住击掌，一下、两下，清脆响亮。果然不愧是日后踏平赵国铁壁的老将，眼力如炬，心窍通明。

见国师击节赞叹，王翦脸上顿时绽开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转瞬他又蹙起眉，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国师，七国之外，胡人之北，竟还有如此广袤疆域？翻过那片高山，靠海而立的诸国，真能远至万里之外？世人眼里，天下不过七国纵横，再远便是东海仙山、蓬莱幻影——怎可能真有这么多国度？您又是从何得知？”

林天心里明白。此时多数人眼中的世界，仍困在七国城墙之内；能想到齐、燕、赵东面还有大海的，已是见识不凡；至于胡人以西的山川风物，怕是连郡守府邸的竹简上都未曾记过一笔。

他不多解释，只将剑尖稳稳落在第一个临海的圆圈上——那位置正挨着弧线拐弯处、紧贴山脊尖顶，也是距大月氏最近的一处滨海之地。

“此地，名唤波斯帝国。”他顿了顿，声音沉静，“再往南，是雅利安人与阿拉伯人聚居之所，我称其为——古印度。”

林天手腕一转，剑尖在沙地上勾出一个微小的弧线。此处毗邻大海，紧挨着波斯帝国。他顿了顿，又道：“这里，是马其顿王国最初发迹之地——弹丸之土，却如星火燎原。”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臂挥剑，一道凌厉长弧横贯沙地，将那小圈与远处代表终点的大圈一并裹入其中。他收势凝神，语气沉笃：“可就是这小小一国，硬生生碾碎了最后那片四分五裂的旧域——古希腊与古罗马。”

林天缓缓收回王翦所赠的大将军剑，唇角微扬：“所以眼下这个大圈，全属马其顿疆域。那些‘怪人’，正是出自此地。”

帐中霎时死寂。连风掠过帐帘的窸窣都清晰可闻，更别提谁的呼吸略重、谁的喉结微动。

满帐将领，无论官阶高低，连向来沉静的离舞也怔在原地，瞳孔微张，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几个年岁尚轻的偏将、副将额角沁出细汗，指尖冰凉，掌心汗津津地黏在刀柄上。

这般颠覆常理的论断，偏偏条理分明、证据凿凿，他们压根不信也得信——国师林天，从不虚言。

可一旦信了……天地骤然撑开十倍！祖辈口中的“天下”，从来不过是中原腹地；所谓蛮夷，也不过是邻境游牧部族。可林天这一席话，这张随手划就的草图，彻底掀翻了他们跪拜千年的方寸山河！

就在这一刻，林天脑中忽地响起一声清脆提示：“检测到隐藏剧情触发。奖励已发放——紫卡一枚，存入空间。”

他下意识追问，系统却再无回音，只把卡片“啪”地甩进储物格里。

这系统向来嘴硬心软、傲得别扭，林天早习以为常，摇头一笑，暂且搁置，留待日后细究。

王翦目光如铁，直直盯住林天：“国师！若真如您所言，那些怪人又是如何越过万里关山，闯入波斯腹地？莫非……”

林天一眼便读出他眉宇间的惊疑与焦灼，心中暗赞：老将军思虑深远，忧患未雨。

但林天并不担忧。此时欧陆加中东，总人口不过百万上下；而华夏七国，光是秦赵两国加起来便已逾三千万。人海即是天堑——冷兵器时代，几万兵撞上几十万大军，顷刻溃散如沙。白起长平一役坑杀赵卒四十余万，对面整个马其顿能凑出多少青壮？拿什么跟七国对垒？

他语气轻松：“王翦老将军尽可宽心。您猜得没错，马其顿确曾东征，吞并波斯。可他们兵力枯竭，打完波斯，连守城的士卒都捉襟见肘。还有更要紧的一点——诸位将军都看出路远，可知道究竟有多远？我直言相告：若从秦国北疆出发，昼夜兼程、翻山越岭、畅通无阻，单走陆路，至少得五四年，才堪堪抵达已被马其顿吞下的波斯西陲。”

“嘶——竟要整整五年？还是最顺遂的假设！”

“这天下……怎会辽阔至此！”

蒙恬却倏然抬头，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蔚蓝，直指林天：“国师！他们远，咱们也远！马其顿先灭古希腊、再伐古罗马，继而东征波斯——这些国度，皆临大海，莫非是借海路奔袭？燕齐二国靠海而兴，海上行军，本就比陆路快得多。若取海道，万里之遥，或可缩至半程。我大秦若近海筑港，亦能如此！”

林天朗声一笑：“六国尚未平定，蒙恬大将军倒先盘算起海外疆土来了？”

……

“咳咳！国师见谅，蒙恬只是据实推演。”

林天摆摆手，笑意温厚：“将军不必拘谨。待六国归一，战船自当劈波斩浪！大秦锐士，何地不可征？何敌不可破？况且我辈器利、甲坚、粮足、法严——远胜彼辈何止一筹！不过您说得极准：他们西征希腊、南压罗马、东吞波斯，靠的正是海路；至于流落匈奴的那些怪人，亦是乘船登陆，绕开了那道横亘天地的屏障——喜马拉雅山脉。”

“国师的意思是……”蒙恬瞳孔微缩，喉结一滚，声音发紧地望向林天，“断其根基，绝其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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