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长矛如林,大盾如墙,短剑藏腰
这时蒙恬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赵国先君在位时,曾擒得一名金发异人。因言语不通,被赵国祭官视作妖孽,当场献祭于天坛。后来一名匈奴使节携千金赴赵索人,可惜尸骨早焚,匈奴人空手而归。那人临终前,曾反复嘶喊‘赫利俄斯’‘亚历山大’,似是极西故土之名。”
王翦则朗声接话:“若国师忧心遭遇,尽可宽怀——这些年他们与我军交手渐少。照旧例,总在开春之后方随匈奴南下,专为劫掠秦、赵边郡。我军不惧,彼辈人数稀少,每次至多八千,惯常只替匈奴断后掩护,从不主攻。”
瞧这语气,显然已摸透对方筋骨。
林天点头:“确非劲敌。你若不理,他们推进迟滞;全靠方阵硬顶,散不开、转不灵。在狭窄谷口尚可一战,搁在中原大野之上,纯属活靶。投枪只够三掷,且无法追击——绕侧突袭、远距游斗,足可废其七成战力。何况面对我百万秦师,八千人,连个浪花都掀不起。”
“国师!”王翦猛然抬头,满目震动,“您怎知如此透彻?!那些人的软肋,竟如亲眼所见!可您从未与他们对阵啊!”
蒙恬与李信亦是一怔,面面相觑——国师从未领过兵,纵使通晓兵法,也不该熟稔至此。
这些隐秘,连他们二人也只是耳闻,而真正交过手、打过照面的,唯王翦等几位边关老将而已。
林天没绕弯子,抬手一指地上那两件兵器,朗声笑道:“这圆盾和长矛,专属于马其顿方阵里的长矛兵——缺一不可!还有他们腰间佩的阔刃短剑,也得一并配齐。王翦将军,您该是见过的吧?”
王翦脚步一顿,怔在原地,还是蒙恬轻轻搡了他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来:“不错!那短剑和咱们的青铜剑迥然不同,通体是精铁锻成。”一旁李信却结结巴巴插话:“国师……您刚说的啥‘马’啥‘方阵’?马……车方阵?厕?”
“马其顿方阵!”林天语速利落,“长矛如林,大盾如墙,短剑藏腰;甲胄轻便,裙甲垂至膝下。”见王翦眼神恍惚,活像撞见活鬼,林天莞尔一笑:“将军不必惊疑——我确知其详。来,请将军再借佩剑一用。”
林天心里盘算得清楚:匈奴一旦溃败,必会远求援军。这仗,得未雨绸缪。虽说他压根不信寒冬腊月,对方真能横渡大洋、翻越喜马拉雅山而来——那山高入云,海阔无边,哪是血肉之躯能轻易逾越的?
众将早已围拢过来,个个屏息凝神。大伙儿心照不宣:国师又要展露那神乎其神的“画图术”了。上回那幅粗略草图,虽只标了几处方位,可若非踏遍七国疆域、亲眼丈量山河湖海的老将,根本描不出——你得熟稔列国彼此位置,才敢动笔。
林天拔剑为笔,就地勾勒:先画出七国轮廓,再添上匈奴所在;紧接着,在匈奴北面与西陲之上,又稳稳点出两处——大月氏、羌。
“莫非国师真是天上谪仙?!莫非传言是真的?!您竟是鬼谷、道家或阴阳家隐世不出的宗主级人物?!”李信脱口而出,嗓音都劈了叉——他实在按捺不住了。
眼见林天连羌人聚居的荒芜之地、大月氏迁徙的流散之域都精准标出,李信脑子嗡的一声,话已冲出口!
这类风闻,林天早有耳闻。无非因纵横、道、阴阳三家向来以“通天晓地”闻名,天文地理堪称绝学,常被视作仙家秘传。于是有人揣测:林天定是三家中某位深藏不露的老祖,且非寻常弟子,而是蛰伏多年、不问世事的顶尖人物。传得最玄的,干脆称他为“仙人林天”,说是奉天命下凡,效仿商君当年入秦变法,助大秦扫六合、定八荒。
这些溢美之词,林天听得耳朵起茧。既不伤人,又顺耳,他何乐而不为?
但李信这一嚷,为稳军心、聚将魂,林天只含笑应道:“三家所长,皆不及我。我出身一门秘传古派——详情恕难奉告。诸位将军,且看此图!”
他既不否认,也不坐实,更不拆穿,只把话悬在半空,似是而非。
越是这般,众人越觉他高深莫测,敬畏之心反倒愈浓。
总不能直说:“嘿,我不过背过九年课本里的《中国历史地图册》,还考过倒数第三。”
“三家都不及国师?!”
“难不成……是仙门中人?!”
“国师这身本事,当真叫人琢磨不透啊!!”
……
将士们压低声音议论几句,忽见林天抬眸,立刻噤声,纷纷垂首盯紧地面——生怕漏掉一笔一划。
唯有王翦,自始至终没问一句“国师从哪儿来”,也没露出半分讶色。他眼里只有地上那幅图,心神全系于每一寸线条。上回林天用他佩剑画的初稿,他返营后凭记忆默绘在羊皮纸上,反复推演——在他眼里,那是比兵书更沉、比虎符更重的行军至宝。
此刻,他又俯身凝神,将林天落剑的每一处转折、停顿,牢牢记进心底。
林天每说一个字、每个词的含义,王翦都像刻刀雕琢般牢牢记住,只等回营便立刻落笔绘图,再照着林天原话,在图下方工整批注,一字不差。
王翦将军虽已年逾花甲,可身子骨硬朗如松,脑力更似未染尘霜——当年廉颇尚能披甲啖肉,他今日亦能伏案推演千里战局。
那过目成诵的本事,早就是他领兵出征、临机决断的倚仗。他早有心绘制一幅囊括七国全境的舆图,如今见林天竟连中原之外的疆域也一并勾勒出来,怎敢分神?又岂敢懈怠?
林天并不知晓,史上第一幅真正涵盖七国与域外山川海陆的全图,正悄然在他指尖铺展,而执笔成图的人,正是眼前这位老将——且全凭他此刻随口点拨。
此时林天长剑轻挥,剑尖先在大月氏与羌人盘踞之地画了个圈,继而向右斜斜拖出一道悠长弧线,形如弯弓,绵延两步之遥。
那线条并非直来直去,而是柔韧地向下微弯,末端收势处又落下一个圆圈;剑尖在弧顶最陡处顿了顿,添上几道峻峭山脊的刻痕;弧线下方,则错落浮出数簇水波纹;更妙的是,在山势与水纹交界处,他又点了几个小圈,疏密有致,若隐若现。
众将屏息凝望,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亮光。林天却故意顿住,唇角微扬,压低声音笑问:“诸位可瞧明白了?这弧线之外的标记,跟方才画的七国图、胡人牧地,可不是一回事。”
蒙恬眯眼细辨,眉头越锁越紧,终是缓缓摇头;李信急得直搓手,嘴皮子动了又停,仿佛答案就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其余偏将副将,读过兵书的本就不多,更别提这等连太史令都未必通晓的寰宇经纬之学——于他们而言,这图上的符号,简直比星图还玄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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