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片甲不留,鸡犬不剩
……
“倘若匈奴溃败之后,不按我们预想的那样,狼狈逃往赵国,反而另寻外援——那就按此策行事!再顺手擒几批马其顿人回来,于我大秦,有百利而无一害。”
林天语调淡得像雪落无声:“纵使我哪日不在了,你们也足可为大秦裂土开疆。六国?呵……若非今日提起,我竟险些忘了——这天下,原来这般辽阔!”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振,寒光乍闪,一柄短剑如电劈出,“锵”一声钉入沙盘上马其顿王国的版图中央。剑身嗡鸣未歇,林天目光如刃:“灭六国,才是扫荡八荒的第一刀!”
“国师!今日之谋?!”
王翦须发皆张,双膝轰然跪地,抱拳垂首,声带颤意,难掩胸中激荡。
其余诸将亦齐刷刷伏身,甲叶铿锵,人人眼底灼灼,似燃着烈火。
林天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如古井无波:“今日所议、所绘、所言,尽数奏报王上。再替我捎一句话:‘赢政,十年之内必平六国——否则,我先平了你!’字字句句,原封不动。少一个字,漏一句话,我先平了你们。”
“诺——!”众将怒吼如雷!
林天所图,不止为赢政,更为自己。他只盼离世之前,赢政已将这乱世碾成坦途;而他誓死护住的那些人,终能安枕于山河清晏之中。
耶顿这几日寝食难安。他是东胡部族下属一支的族长,年逾五十,两鬓霜重。本该率部赶往王庭,筹备冬储、朝见大单于,却硬生生被逼停在半道。
他这支人马不算多,也不算少,拢共三四万人,在东胡各支里属中等部族,向来横行草原,无所忌惮。
可如今,他竟第一次尝到了脊背发凉的滋味。
只因五六个血人似的残兵,连滚带爬撞进营帐,嘶声求援——那是邻近一支同级部族的幸存者,与他相距不过半日马程,同样正往王庭进发。
可他们带来的消息,让耶顿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全族覆没,仅余眼前这几个。
几万人啊!一夜之间,尸堆成山!
耶顿第一反应是部族火并——这一带,除了东胡,还能有谁?
可那几人抖如筛糠,满面血污,牙齿打战,声音却像刀刮铁皮般清晰:“是秦人!秦军!全是铁骑!夜袭营盘,屠尽满帐!”
从刚落地的婴孩,到拄拐蹒跚的老翁,无一活口。唯独放走他们几个——像放归几只断翅的信鸽。
耶顿几乎窒息。可看那几人塌陷的眼窝、撕裂的衣甲、身上未干的血痂,他又不得不信。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刻意放回的活口。为的是传话——是示威?是诱敌?还是静候围猎?他不敢赌,更不敢动。
寒冬将至,若再滞留,雪封千里,神灵也救不了他的族人。
更怕的是,秦军下一个就盯上他——离那惨案之地不过咫尺之遥,他怕重蹈覆辙,沦为第二具冻僵的尸骸。
于是他严令斥候昼夜巡边,全族拔营疾驰,马不停蹄直扑王庭。
可除了惊惧,一股灼烫的怒火也在他胸中炸开——就像一只素来被踩在脚下的蝼蚁,突然抡起铁锤砸碎了你的膝盖!
自西周以来,中原兵马何曾踏出关墙一步?!
在耶顿记忆里,中原人只会缩在夯土高墙后种粟麦、修沟渠,连弯弓射雕的胆子都没有。如今倒好,竟敢提刀跃马,杀进草原腹地,把东胡人当草芥砍?!
他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一群圈养的羔羊,竟敢冲出栅栏,反咬野狼一口?!
奇耻!大辱!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此事,必须面禀大单于;此仇,东胡必以铁血十倍奉还!
血债血偿,让那些羔羊明白,狼群一旦亮出獠牙,就绝不会留活口。
耶顿年轻时,曾随部落精锐屡次南下劫掠秦国,也多次东进扫荡赵国。
秦、赵两国向来以守为本,就连赵国那个令人生畏的李牧,耶顿也只当他是靠步卒扎营、垒墙拒敌的硬骨头——李牧再厉害,不也缩在边关,靠龟甲似的阵势跟他们周旋?
可眼下秦国竟敢弃城而出!还用清一色铁骑突袭,更悍然屠戮东胡部众——他们不怕东胡铁骑踏平函谷、直捣咸阳吗?!
耶顿百思不解,心头却像被火燎过一样灼烫难忍。
在匈奴各部眼中,中原诸国不过是圈养的牛羊,任由驱策宰割。可如今,羊竟反咬一口,还一口咬断了东胡几十个营帐的脖颈!族中青壮横尸沙场,老幼哀嚎遍野……耶顿既怕自己营地成为下一个靶子,又恨得指甲掐进掌心,发誓要让秦人血流成河。
他揪住几个溃兵逼问:“领兵的是谁?”
几人抖着嗓子齐声喊:“蒙恬!是蒙恬!那个面白如霜的将军!”
耶顿愈发惊疑——他部族紧挨秦北边境,对秦国军情素来耳熟。蒙恬不是该率蒙家军镇守函谷、防备六国么?怎会突然带着骑兵横插进北地草原?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向来标榜仁义礼法的中原人,竟学起草原规矩不说,手段比草原狼还狠!
听说秦军将放下刀弓的老弱妇孺排成行,一刀一个,干脆利落;连跪地求饶的孩童,也没能逃过脖颈一凉……这哪是名将所为?依常理,俘虏可充奴役,或换赎金,何须尽数斩尽?
桩桩件件,都让耶顿如坠雾中。震惊之余,只剩满腹疑云。
他不知道的是,蒙恬接到的,是林天亲口下达的绝杀令——片甲不留,鸡犬不剩。
蒙恬身为统兵大将,向来信奉“慈不掌兵”,却从不滥杀取乐。可这一回,连素来宽厚的王翦老将军,都亲自提剑追砍溃逃者,他蒙恬又岂敢懈怠?
婴儿尚在襁褓,老者已拄拐杖——林天只要一个结果: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
“打疼匈奴,打怕匈奴”,这是林天在咸阳定下的铁律。蒙恬、王翦等人早已心领神会,照令而行,毫不迟疑。
耶顿正快马加鞭赶往王庭报信时,远在荒漠孤城中的林天,正伏案写信,由离舞执炭代笔。
林天虽借系统通晓小篆,还能实时译解,但真要提笔写字?那套弯弯绕绕的笔画,他宁可多求系统三次,也不愿沾手。尤其这黑炭细如发丝,稍一用力就断,他压根拿不稳。
此时夜已深沉,帅帐内烛火摇曳,士卒不断添柴续火,新火把一支支燃起。帐中除林天与执炭的离舞外,还有王翦、蒙恬两位将军静立待命。
李信则因失职之罪,在帐外连夜挖坑——一锹接一锹,没完没了。可这会儿他半句怨言也没有,早被林天的雷霆手段彻底折服,只管埋头苦干,林天指哪儿,他就挖到哪儿。
离舞搁下炭条,小心揭起一张烤干的羊皮,念出上面墨迹未干的字句。林天听完,微微颔首,转头望向左侧肃立的两位将军,唇角微扬:“呵,从今日起,攻守之势,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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