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开创万世太平
夕阳西垂,余晖如熔金泼洒,将整座咸阳城浸在一片赤红里。这座日后名为西安的古城,此刻尚未喧嚣鼎沸,暮色中的街巷格外沉寂。
只因一场变故骤然降临——市集封门歇业,全城戒严。
秦王嬴政一道王令,禁卫军倾巢而出,日夜巡弋于咸阳街巷,尤以内城为重。那里原是朝臣府邸云集之所,今夜却哭声撕心、呼救刺耳,一声紧过一声。
张良前日刚办妥嬴政交办的督粮调兵差事,今日又奉密令接手新命——
杀人!抄家!
这是今日他率军抄家的第二处宅院。张良立在阶前,望着被铁链捆缚、踉跄拖出的那户官眷,眉宇未动,气息如古井无波。
那官员刚被押至院中,亲兵便单膝叩地禀报:“客卿大人,人已尽数拿下,连同其幼子一并锁拿。”
张良抬眼扫去——昔日位列三公的朝堂重臣,此刻早已皮开肉绽、形销骨立,袍服浸透暗红血痂,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嘶声。他只略一停顿,声音冷得像淬过霜的剑刃:“拖出去,斩!”
“喏!”甲士齐声应诺。
那人当即被架走,头颅未落,血已滴了一路;其余家眷则尽数枷锁加身,押往廷尉大牢,静候发落。
他们等来的,不是流徙戍边,便是黥面充军,或削籍为民,永世不得叙用。
张良仰首凝望咸阳城西天边,残阳如熔金泼洒,却照不亮他眼底那一片幽深。他指尖微凉,低语似自问:“昨夜王宫急递的军情……究竟写了什么?”
昨夜军报飞骑入城时,张良与韩非正歇于国师府。诏令一至,二人即刻披衣入宫。嬴政只递来一张素笺——上面密密列着十余位内朝大臣的名字,末尾朱砂批了八个字:查抄定罪,格杀勿论。
罪名不必确凿,哪怕捕风捉影、牵强附会亦可;主犯当场处决,亲属一律下狱,听候裁判。
那纸名单摊在灯下,韩非指尖发紧,张良喉结微动。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寒意刺骨——这哪是清查,分明是掀翻朝堂的刀锋暴雨。更令人脊背生凉的是,嬴政说那句“国师,他给寡人的时间不多了”时,目光沉静,一字千钧,绝无半分虚言。
身为客卿,又是林天亲荐、辅佐君王的肱骨之臣,岂敢置喙?王命如山,不容半分迟疑。
于是当夜,二人各点五千锐卒,持符直入名单所列府邸,挨家清剿。
韩非师承儒门,骨子里却是法家铁腕。定罪如挥刀切菜,引律如数家珍,刑讯毫不手软,罗织罪状更是信手拈来。
张良却不同。他自幼诵《诗》习《礼》,恪守纲常,如今亲手将“不孝”二字钉上那位官员额头,实属无奈——此人当年父丧未满三载便赴任升迁,违制失伦,便成了唯一能立住的罪由。
可那人咬牙不认。张良默然转身,步出中门,袍袖轻拂间,朝身后甲士微微颔首。
须臾,棍棒破空之声闷响数下,那人瘫在血泊里,十指尽染赤红,颤巍巍按下了指印。
此时天穹骤裂,一道惨白电光撕开云幕,轰隆雷声滚过宫墙。乌云如墨泼洒,雨点先是试探般砸落青砖,转瞬便化作倾盆怒潮。
内城街巷的血痕被雨水冲得发亮,蜿蜒汇入排水沟渠,一路淌向外城。几具无头尸身被粗麻绳拖行,脖颈断口翻着惨白皮肉,正被拽向城门之外。
乱葬岗就在城郊荒岭,野狗早已闻腥躁动。嬴政连收殓的恩典都不屑施舍。
“风雨满咸阳……韩非那边,怕是早过我两户了吧?”张良接过亲兵递来的斗笠蓑衣,喃喃一句,却把伞沿压得更低了些,踏进雨幕,走向下一座朱门高墙。
今日未终,名单尚余数人。未斩尽最后一颗头颅,他不敢回宫复命。
另一边,韩非执律如执尺,寸寸量刑,句句引法。每入一宅,必当众宣读罪状,再亮出《秦律》条文,字字铿锵,不容置辩。
他执法时,再不见平日温言缓语,一旦遇抗,立依律处置:拒捕者就地枭首,申辩者割舌禁声,异议者枷锁入狱,听候廷尉勘问。
五座府邸已覆,其中最末一家,主人还是位饱学鸿儒、曾为太子讲经的老臣。
此时雨势正狂,老臣忽挣脱束缚,跃上阶前石狮,指着韩非破口厉斥——先骂他“通敌卖国”,再斥他“悖逆人伦”,继而唾其“欺师灭祖”,更指其乃韩国余孽,与林天沆瀣一气,媚主虐民,祸乱秦邦。
韩非当场便给此人定了死罪——当庭辱骂秦王。不忠不义,按律凌迟处决。暴雨如注,他命人拖出殿外,就地开刀,一刀刀剁碎在泥水里。
韩非手里的名单,全是攀附老世族、依附吕不韦的朝中重臣,个个嘴硬骨头硬,能言善辩,背后也盘根错节。
可韩非偏不怕撕破脸,更不怕结仇——他是奉王命而来,腰杆挺得笔直。
下手干脆利落,朱砂笔一划,名字上打个血红叉,一个接一个,面不改色,心不发颤。
他早猜透了嬴政的心思:这一记快刀,劈得猝不及防,谁都没来得及喘气,更没人能递出半句消息。
天刚亮,咸阳全城戒严,宫门紧闭,街巷封死,飞鸟难渡。名单上的人,只能眼睁睁等刀落下。
韩非望着被拖走的残肢断臂,仰头看天上倾泻而下的暴雨,正冲刷着青石缝里翻涌的血水,低声喃喃:“老天也在洗地?把今日这场血,洗得干干净净?国师是通天之人,连苍天都替他擦刀?那……秦王,莫非真是天命所归?呵……一统六合?就凭这雷霆手段、铁血手腕,嬴政确是真雄主!我父王,差得远了!”
此刻他心底还浮起一丝庆幸——幸而遇见林天,幸而林天所做一切,为他韩非争来一线生机:日后或可凭此,为韩国百姓挣一条免于兵火屠戮的活路。
自此之后,朝堂上下再无人敢对嬴政龇牙,秦国延续数百年的旧贵族根基,也将被连根刨起,碾成齑粉。
韩非与张良并不知晓,那份急送入宫的军报里,究竟写了什么。
但他们看得分明:嬴政眼里燃着火,手里攥着雷,脚下踏着血——决绝、狠厉、不容置喙。
没有半分慈悲可讲,没有丝毫迟疑可寻,连下诏都是子夜突召,烛火未稳,杀令已出。
秦国,真的要换天了。这是两人走出王宫时共同的念头。而他们自己,也早已站上刀尖——树敌无数,双手染血,再无退路。
可这就是战国的规矩。既然择了林天为引路人,信了嬴政为明主,坐稳了客卿之位,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奉王命行事,学一身真本事,卖与君王家。诸子百家,无论哪家哪派,都想终结乱世。
都想凭胸中韬略、手中权柄,助自家君主横扫六国,一统山河,开创万世太平。
而今日这场血雨腥风,从他们踏出咸阳王宫那一刻起,便已清晰感知——大时代,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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