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河倒悬、神怒倾盆!
他们更看清了嬴政眼中压不住的烈焰:东出函谷,兵锋直指六国,势不可挡。
所以他才不顾一切,横扫障碍,不管是谁,不论何派,挡路者,皆斩!
而这一切背后的推力,两人心照不宣——林天。
那个正在北疆鏖战匈奴的林天,远在万里之外,却像一根无形丝线,牵动着嬴政的脉搏,搅动着整个天下的棋局。
韩非与张良心头一凛,不只是敬畏林天那一身惊世武力,更是惧他洞穿世事的眼、搅动乾坤的手。
咸阳王宫今日未开朝会,宫门深锁,这是嬴政拂晓亲下的令。
满城戒严,禁军如铁流般布满街巷。他独自立于大殿前的白玉阶上,腰悬天子剑“天问”。
目光穿过雨幕,扫过巍峨宫阙,掠过远处烟雨迷蒙的咸阳城。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无声压上他的肩背——仿佛林天便是这漫天大雨,密密砸落,无休无止,敲得整座咸阳都在震颤。
昨夜那封加急军报,是子时送至后宫。彼时他正与宠妃魏夫人对弈。一听是前线急奏,当即掀枰起身,袍袖带翻茶盏,也顾不得。
拆信、展图、读毕——只用了三息。
他便下了决断:杀人。杀尽所有绊脚石。
天下竟如此之广?嬴政早将六国视作囊中之物,向来从容不迫。
可当军报字字入目,当那张泛黄地图摊开在案——他坐不住了,心口发烫,手心冒汗,急得几乎咬碎牙关。
至于林天最后那句冷语,他非但没怒,反而如芒在背:一股灼烧般的紧迫感,混着羞惭,直刺骨髓——原来自己,竟这般无知。
他唤韩非与张良入殿。子房素来心思玲珑、才识过人,而韩非更是他素来器重的法家俊杰。况且二人皆是林天当年留在咸阳的臂膀——嬴政心知,这事,非他们不可。
唯有在秦国毫无根基、孑然一身之人,既无旧友牵绊,也无故旧掣肘,方能铁面无情,把这桩事办得干净利落。
“大王!外头雨势凶猛,风也刺骨,快进殿避一避吧~”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款步上前,是嬴政的一位妃子,早年随太子丹入秦为质时,燕国一并送来的贵女。
她踮起脚尖,将一件厚实的玄色云纹外袍轻轻披上嬴政肩头,指尖温软,声音如春水轻漾。
“美人,你说——这天地,究竟有多广?”嬴政忽然开口,目光却已越过她,投向殿外沉沉夜幕。
“天地之阔,怕只有仙人才能丈量呢!”她掩唇浅笑。
嬴政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只冷冷望着穹顶深处:“什么仙人?寡人眼中,唯有一人堪称‘师’。”
她一时怔住,迟疑片刻才轻声问:“可是那位正率军北击匈奴的国师大人?臣妾听说,他替大王打得匈奴丢盔弃甲,连捷报都一日三传呢!”
“哈哈!”嬴政朗声一笑,眉宇舒展,满是笃定与热忱,“正是他!此人乃寡人毕生之师,亦是寡人唯一打心底敬重的先生。”说到此处,他眼底泛光,语气灼灼,“此生最大幸事,便是遇见国师!什么腾云驾雾的神仙?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人?在国师面前,不过浮云罢了——唯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人中之仙’!”
她垂眸不语。她没见过仙人,更未见过林天,连国师二字,也只是听宫人私下低语过几回。
可这时,她忽地想起一事,便柔声道:“大王提起国师,倒叫臣妾记起前日去请安,太后在帘后同焱妃说话,正念叨着国师呢……说是某样药膳吃尽了,旁人寻不来,唯国师府里才有。”
“哦?”嬴政略一挑眉,“母后竟也常提他?倒没想到,国师竟与太后走得这般近。”他语气平淡,并未深究——对赵姬这位母后,只要不插手朝局,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听到“焱妃”二字,他心头微动,想起当初那道密旨,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得意:那步棋,果然走对了。
他暗自思忖:“如此一来,既稳住了国师,又笼住了阴阳家,面子不损、权柄不落——待他班师回朝,再送一份厚礼,岂不妙极?”
话音未落,他忽地一滞,神情微凝——脑中掠过国师府里那一众紫衣女子。
旋即,他又莞尔,眼底笑意渐浓,低声自语:“待国师归来……怕是要被那些姑娘们围得寸步难行喽。”
“大王,快瞧——两位大人到了。”妃子轻声提醒。
嬴政回神,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雨幕中两柄青竹油伞缓缓移近,伞下正是韩非与张良。
“你且退下。”他淡淡道。
“是,臣妾告退。”
韩非与张良抬眼见嬴政立于殿门亲迎,心头一紧,连忙加快脚步——君王立候臣子,岂敢怠慢?
嬴政当即命人捧来温热的椒酒,又令人添炭加薪,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随即亲手引二人入内。
这份体恤,让两人鼻尖微热。细论年纪,嬴政比他们还小几岁,可举手投足间,已是雄主气象、明君风范。
难怪林天慧眼如炬,执意托付。二人这些时日耳濡目染,早已心悦诚服,也终于明白,当初那番惊世骇俗的断言,为何字字成真。
“名单所列:前朝遗老三人,本朝重臣五人,执掌枢要者四人,共计十二名逆臣,业已尽数抄没、斩决!其家眷悉数收监于咸阳大牢,田宅钱帛尽数充入国库!”韩非躬身禀报,将自昨夜子时至今日酉时的所有处置,条分缕析,毫厘不漏,“大王钧令,非与子房不敢疏忽半分,谨此复命。”
张良则在一旁补述细节与突发应对,桩桩件件,皆与嬴政预判严丝合缝。
嬴政接过那份朱砂勾画、密密麻麻打满红叉的简册,逐字扫过,随即抬眼,声音温和却有力:“二位卿家辛苦了。早些归府歇息吧——明日朝堂之上,还望你们当众陈明这十二人罪状,一字不漏,句句凿实。”
韩非与张良相视颔首,心领神会,随后躬身告退。
回程国师府途中,两人在一处飞檐下暂避雨势。子房侧过脸,望向韩非:“韩非,这场雨,你估摸着几时能歇?”
韩非凝望着天幕——墨云翻涌如沸,雨箭密织似幕,劈头盖脸砸落,毫无收束之态。他目光滞远,声音低缓:“怕是压根儿没打算停。这才刚掀开序幕呢!雷声沉得像地龙翻身,雨点重得能砸出坑来……这哪是寻常雨?分明是天河倒悬、神怒倾盆!若真要止住它,怕只有天上那位真神亲自伸手,才能攥住这漫天水线。”
子房心头一震,转头盯住韩非:他仰面怔立,雨水顺额角滑进衣领,眉宇间浮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恍然。
张良喉头微动,喃喃出口:“天上真神……是先生?”
没错。能按住这场暴雨的,唯林天一人;能掐断今日雨势的,也只他一个。
话音未落,吕不韦府邸门前,已是杀气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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