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生死关头
他调转马头，引着那支精悍骑兵，押着楚王仓皇弃下的车驾、箱笼与半壁国库，浩荡回返楚国新立的郢都。
那些财货，可是楚王与楚国宗室、朝臣多年积攒的身家性命，堪称倾国之资。
易枫二话不说，尽数分赏给随他浴血拼杀的秦军将士。将士们捧着沉甸甸的金玉铜币、绫罗锦缎，个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连吼三声“万岁”都不解心头狂喜。
此后两日，易枫再度挥师北进，在楚国腹地纵横驰骋，拔寨夺关，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落入秦军铁蹄之下。
数日后，秦军铁甲压境，一举拿下楚国北方最后的坚城——宛丘。
至此，楚国郡县尽陷，宗庙焚毁，社稷倾覆，楚国彻底亡国。
易枫在废墟之上立稳阵脚，即刻修书一封战报，快马加鞭送往咸阳；自己则勒令全军就地扎营，休养士卒，整饬器械。
“楚王兄，眼下秦国兵锋如刀，贵国复国之事……容寡人细细权衡。”
齐国都城临淄，王宫正殿内，齐王端坐高位，语气平和却字字生硬。
楚王携残存宗亲、旧臣刚抵临淄，连尘土未掸，便直闯王宫求见，恳请齐国发兵助其重掌故土。齐王只微微一笑，婉言推拒。
齐王与满朝文武乍见楚王一行，无不倒抽冷气——
谁也没料到楚国崩塌得如此迅疾，连国君都成了流亡之主，仓皇奔命。这哪是求援？分明是丧钟已响，余音未绝！
齐国上下本就胆战心惊：楚国既亡，下一个挨刀的，怕就是临淄宫墙了。自保尚且吃力，哪还敢替人挡箭、引火烧身？
楚王听罢，面如灰纸，垂眸不语。他心里清楚，此刻让齐国为他得罪易枫，无异于逼人跳火坑。
“报——大王！前线八百里急报！”
话音未落，一名齐军斥候撞开殿门，单膝跪地，铠甲犹带风沙。
齐王与群臣心头一紧：莫非秦军已渡济水，直扑齐境？
“讲！”齐王声音绷得极紧。
那斥候喉头滚动，目光扫过楚王一行，一时踟蹰。
“吞吐什么？有话快说！”齐王猛地拍案，怒意翻涌。
斥候一咬牙，脱口而出：“武安君易枫放话——限五日内，献上楚王首级！否则，他亲率铁骑，踏破齐境，提头来取！”
话音落地，满殿死寂。
楚王浑身一僵，身后众臣面色煞白，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所有人齐刷刷盯住齐王，眼神里全是惊惧与戒备——
生怕下一刻，殿外刀光一闪，自己便成了献给易枫的投名状。
齐王被盯得额角渗汗，脸上强撑笑意，实则如坐针毡。
“楚王兄放心！寡人岂是卖友求荣之徒？”他急忙拱手，语速飞快。
两国虽势微，但盟约犹在，面子总得兜住。
“自然，自然……”楚王干笑两声，声音发虚。
“齐王兄，我等尚有要事，先行告退。”他拱手欲走。
“不如暂居宫中，今夜寡人设宴洗尘？”齐王伸手挽留。
“不敢劳烦，改日再叙！”楚王连道三声，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两人面上春风拂面，言语谦恭，可眼底暗流早已翻腾不息。
楚王一行刚出殿门，便一路疾行，穿过回廊、绕过宫苑，直奔宫门而去，唯恐身后冷箭骤至，或殿内伏兵突起。
“大王！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楚王身影刚消失在宫门拐角，丞相后胜一步抢出，声音陡然拔高。
“正是！请大王三思！”
群臣纷纷附和，齐刷刷俯首，袍袖扫过金砖，姿态恭敬，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们与楚王素无瓜葛，犯不着拿齐国满朝性命，去赌一个亡国之君的运气。
真到了生死关头，割肉饲虎，从来都是最省力的活法。
“来人，挑几个精干侍卫，扮作山匪，等楚王一出王宫，便将他连同随行的楚国贵胄、重臣尽数剪除，再把首级快马送往易枫帐前。”
齐王垂眸片刻，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朝身侧的侍卫统领下了令。
为保齐国社稷，此计已是唯一出路。
易枫他们，绝非能轻易招惹之人。若真由他率秦军铁蹄踏境，齐国怕是顷刻间便要倾覆。
纵使献上楚王头颅，秦军未必收兵——可这一线生机，总比坐等刀斧加颈强上十倍。
“遵命，大王！”侍卫统领抱拳俯首，转身即带十余名亲信悄然离殿。
他们换上粗布短打、抹黑面皮、佩劣质刀剑，混入城郊密林，只待楚王车驾经过。伏击干脆利落，楚王未及呼救，已身首异处；随行的宗室、大夫、卿士亦无一幸免。
血未冷，头已割。数十颗人头装入桐木匣，由快马疾驰直送齐国北境雁鸣关外秦营。
……
“将军！齐国边军急报，说是奉齐王密旨，押送楚王及一众逃齐楚臣首级前来献降！”
秦军大营中，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如裂帛。
此时易枫刚荡平楚地最后一座坚城，楚国宗庙尽毁、玺印尽收，彻底断了国祚。他与张小山、赵小虎所部会师未久，正整军秣马，欲挥师东进，直叩齐门。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呵……倒真利索。”
易枫闻言轻笑，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像刀锋掠过寒潭。
他未曾料到，齐王竟这般果决，连半分犹豫也无。
“人头留下，送信的齐卒，原路打发回去。”他抬手一挥，语气淡得如同吩咐取盏茶。
不多时，大牛领着数名甲士抬进几只黑漆木匣，一一掀盖——血渍未干，面目犹存惊惶。
易枫只扫了一眼，便道：“楚王首级，火漆封匣，星夜驰传咸阳；余者，就地掩埋，不必留碑。”
“喏！”大牛抱拳应下，当即点人启程。
次日破晓，秦军号角撕裂晨雾。黑旗翻涌，铁甲压境，十万大军再度列阵雁鸣关前。
城头齐军望见那遮天蔽日的玄色旌旗，人人面色惨白，手心沁汗。
“武——武安君！我王已依约交出楚王首级，还有那些楚国贵人……您还待如何？！”
守将扒着垛口嘶喊，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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