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必须打出一条血路来!
谢清元静了片刻,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山西地形图,声音却斩钉截铁:“不行,我非去不可。”
“人是我派出去的,坑是我挖的,现在他们陷在泥潭里,我岂能袖手旁观?”
那兵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拦。
赵刚垂下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谢清元环视众人,嗓音陡然绷紧:“再传一道令——各防区即刻进入一级戒备!凡有敌机敌特擅入者,格杀勿论!”
“是!”
应声未落,那兵已转身冲出门外。
屋里只剩谢清元一人,他慢慢坐回椅中,长长吁了口气。
事态比预想的急,也比预想的险。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半日,七万人竟被吃得死死的,连突围的缝隙都没撕开一道。
此刻他唯一盼的,就是阎锡山他们多撑几个钟头,撑到新三方面军的钢甲洪流碾碎铁丝网的那一刻。
半日后,一万五千名新三方面军官兵挟风雷之势直扑石湖。
谢清元亲自坐镇前锋,车轮滚滚,尘土蔽日。
他不敢慢——石湖那帮鬼子向来心黑手辣,拖得越久,阎锡山那边就越悬。
可他也清楚,石湖不是平地。
山峦如齿、河网密布,稍有不慎,整支队伍就会被地形割裂、吞没。
那里曾是曰军绞杀东北抗联的屠场,如今又成了困住晋绥军的绝地。
当车队抵达石湖外围高地时,谢清元掀开车帘望出去——
四野全是晃动的膏药旗,密密麻麻的鬼子像蚂蚁般围着湖岸扎营,铁丝网层层叠叠缠满山坡,网上倒钩泛着冷光。
网外,迫击炮阵地星罗棋布,炮口齐刷刷对准中央洼地。
一旦开火,火箭弹炸开的不是火光,是整片活人的炼狱。
谢清元盯着那片死亡之网,指节捏得发白。
“阎老西啊阎老西……你胆子倒不小,偏往虎口里钻!”
远处,一个鬼子少尉正挥着指挥刀,朝百十号炮兵嘶吼下令。
这鬼子小队长,是第三师团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军衔虽只是少佐,可平日里横行霸道、不可一世,早把晋绥军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在他眼里,阎老西之流不过是土围子里蹦跶的泥腿子,只配跪着听令。
他压根不信——几十挺机枪、上百支步枪、外加几门迫击炮齐吼,竟啃不下一伙“土八路”?
“呵,你还是盯紧窑洞里那几个老骨头吧!”
“依我看,打了快两天了,你连人家的哨位都没摸清,更别说端掉整个据点了!”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刺耳的笑声,像铁片刮过青砖,直直扎进耳朵。
鬼子小队长猛一扭头,脊背霎时发凉——
和田豚尾就站在他身侧,军装笔挺,皮靴锃亮,眼神却像毒蛇吐信。
“瞄准预定坐标,立刻开火!”
话音刚落,小队长脸色骤然煞白。
下一秒,数十道寒光撕裂空气,呼啸着扑向他身后那群正举枪列阵的鬼子兵!
噗!噗!噗!
血雾炸开,人影接连栽倒,断肢飞溅,哀嚎未起便已断气。
小队长当场僵住,脑子嗡嗡作响,半晌才回过神来。
“八嘎!”他嘶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跳——危险,真真切切地压到了眼皮子底下!
和田豚尾眉头拧成疙瘩,声音低沉如闷雷:“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等他们缓过劲反扑,咱们就全得交代在这儿!”
小队长喉结滚动,额角汗珠滚落,嘴唇发干:“……好!”
他顿了顿,咬牙道:“再冲一次!”
豚尾嘴角微掀,笑意却没达眼底:“行,就这么定了——恭喜你,任务有望收尾。”
“继续吧。”
为拿下阎老西,鬼子真豁出了血本。
原计划是用迫击炮轮番轰塌工事,再以步兵潮水般碾过去,把晋绥军活埋在废墟里。
谁料炮口还没调平,窑洞里的机枪就先喷出火舌,子弹雨点般砸过来,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每次进攻,晋绥军都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坑,专挑死角下手——你扫射,他猫腰;你投弹,他翻滚;你刚冒头,枪就顶上眉心。
小队长硬是把两千多号人全押了上去,炮连留守,步兵分三路猛扑。
结果呢?连寨墙的夯土边都没蹭到,更别提破门而入。
他自己也早被拖垮了:喘得像破风箱,脸色灰败如纸,左臂一道深口子血糊糊挂着,右手抖得连三八大盖都端不稳。
“你们这群贱种!等着被剁碎喂狗吧——!!”
他眼珠赤红,嘶吼震得耳膜生疼。
其实他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明明火力铺天盖地,怎么就是找不到人?人影晃一下就没了,枪声一停就死寂,仿佛整座山都长了脚,专跟他们捉迷藏。
憋屈,真他妈憋屈!
可他又不敢骂出声——和田豚尾就在边上盯着,稍有差池,怕是要被塞进炮膛当试射弹。
不甘?当然不甘!
这支小队可是冬京大本营亲点的“尖刀”,单兵素质比英军廓尔喀部队还硬朗三分。
可如今,却被一群穿粗布、扛老套筒的晋绥军,死死钉在山沟里动弹不得。
那股子傲气,只能狠狠咽回肚里。
更不敢忘——这次要是砸了锅,回去不是削职,而是剖腹谢罪。
山坡背面,谢清元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带人悄悄摸到这儿,已有大半天。
真没想到,这群鬼子疯得这么狠——光是他蹲守的这几个钟头,已发起两轮集团冲锋,炮弹落点密得像下雹子。
他心里清楚:阎老西撑不了多久了。
但眼下绝不能莽撞出击——贸然现身,等于把新三方面军往火坑里推。
他略一思忖,转身拍了拍身旁一名年轻参谋的肩:“立刻发报,通知周边所有驻点——要螺旋桨战机,要轻型坦克,越快越好,支援解围!”
参谋一怔,声音发紧:“司令官,这……怕是难办啊!咱们离前线太近,鬼子早在这儿埋了暗哨。万一电波被截,飞机坦克没来,反倒把咱们自己暴露了……”
谢清元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照办。务必把消息送出去——一个字都不能漏。”
“是!”参谋立正领命,却在转身时无声叹了口气。
这一仗,晋绥军若垮了,等于砍掉国防军一条臂膀。
他默默攥紧拳头,只盼着电报能飞得再快些。
见谢清元眼窝深陷、眼下乌青,参谋又轻声道:“您歇会儿吧,等援兵一到,我马上叫您。”
谢清元摇摇头,扯出个笑:“不用,你忙你的。”
“务必把最有利的情报带回来——这次营救,成败就系于一线!”
“明白!”
副官利落地一颔首,转身大步踏出山谷,军靴踩得碎石簌簌滚动。
他刚走远,谢清元便从斜坡边的灌木丛里抽出自己的水壶。
拧开盖子,仰头猛灌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睑缓缓垂下,眉心微蹙。
这地方空气都绷着弦,人人肩头压着千斤担。
可再难,也得咬牙撑住体力——稍一松劲,反应慢半拍,判断偏一分,就可能再起不来。
更别说稳住心神了。稍有闪失,溃的不只是阵脚,是整条命脉!
全军上下,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晋绥军能不能活下来,眼下全押在他们这支孤军身上。
谢清元心里清楚:没时间迟疑,没余地退让。
这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出一条血路来!
可真正硌在他心头的,是悬殊到刺眼的对比——敌我兵力差得离谱,曰军机枪火力更是密不透风,像一张烧红的铁网罩住了石湖。
此刻他唯一盼着的,是后方第三方面军营地的钟表走得快些、再快些——螺旋桨战机轰鸣升空,坦克履带碾过山道,越早一刻抵达,生还的希望就越烫手。
山坡上,谢清元静坐不动,呼吸沉缓,仿佛已与风声融为一体。
同一时刻,石湖以东十五里外的临时营地里,一名译电员手指发颤,刚破译完那份加急密电,额角冷汗就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电文写得简短却扎心:阎老西被围困石湖;谢清元率部驰援,却被曰军重兵死死咬住,动弹不得;火速请求空中与装甲支援!
他抓起电报纸就往团部冲,靴子踢翻了半截矮凳也顾不上扶。
团长听完,眉头顿时拧成疙瘩。
他虽不清楚前线细况,但谢清元亲率精锐突进石湖,他是亲眼送走的。如今消息传回这般吃紧……说明战局早已失控。
若谢清元真陷进去,不光是他自己性命难保,整个战区怕都要跟着塌半边天!
——他豁出命去闯这一遭,自己若袖手旁观,枪毙十回都不够抵罪!
“怎么顶不住?谢长官可不是软骨头啊!”
“还没接火……”
“曰军主力全压在晋绥军身上,腾不出手,但也堵死了所有退路。”
“那现在怎么办?!”译电员声音发紧。
“再拖两小时,人就凉透了!”
团长猛地一拳砸在桌沿,震得茶缸跳起:“立刻通令各营——战备待命!等赵刚参谋长一声令下,战机升空、坦克点火,直插石湖腹地!”
“是!”
译电员转身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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