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莫非真被放弃了?
一名年轻士兵拖着断腿爬到跟前,军装被血浸透,声音却像绷紧的弓弦:
“长官……我们……撑不住了!”
“您……给条活路吧!”
“再这样下去,弟兄们……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阎老西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担:
“唉……”
“谁想看你们死?可我能咋办?”
“炮弹就在头顶犁地,你看那边——老李刚还跟我说话,眨眼就被掀飞了半边身子!”
“现在,只能靠手里的家伙,靠身上的骨头,硬扛!”
“剩下的……听老天爷怎么判!”
士兵们垂下头,脸上没哭,只有一层灰白的死寂。
他们懂了——这辈子,真走到头了。
阎老西看着一张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倔强的脸,喉咙发哽,可腰杆挺得更直:
“弟兄们,听好了!”
“我阎某人,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给你们撕开一条活路!”
“不管用什么法子,死守!拖住!等援军——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钉在这儿!”
众人齐齐点头,没喊口号,只把枪攥得更紧,转身便朝枪林弹雨里扑去。
“兄弟们——晋绥军身后,就是山西!就是华夏!”
“没退路了,往前冲!杀出一条血道!”
“晋绥军的爷们儿——上啊!”
话音未落,阵地上霎时爆发出震山撼岳的怒吼。
一杆杆步枪、一挺挺机枪、甚至烧得发红的刺刀,齐刷刷举向天空——
枪口喷火,刺刀映血,人影如潮,奔向死亡,也奔向尊严。
紧接着,晋绥军便朝着鬼子阵地倾泻出一排排炽热的子弹。
“杀——!”
“宰了这群畜生!”
将士们咬着牙吼出声,枪托砸地、刺刀出鞘,怒火在胸腔里炸开。
鬼子兵猛然见他们竟又扑了上来,脸上顿时掠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这支部队骨头这么硬,伤成这样还敢反扑。
可那愣神不过一眨眼,旋即就化作狰狞,枪口齐刷刷调转,死死咬住晋绥军的身影。
“哈哈哈!”
“支那兵?也就这点儿气力罢了!”
“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老子送你们下地狱!”
为首的鬼子军官咧嘴狂笑,嘴角扯到耳根,眼底泛着冷光。
“突突突——突突突——”
扳机扣下,轻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去,打得土石迸溅、枯枝乱飞。
晋绥军毫不退让。
有人翻滚躲进弹坑,有人借断墙掩身,更多人端起步枪、甩出手榴弹,拼着命往鬼子阵地上压!
鬼子见状,反倒笑得更响,枪声里夹着刺耳的哄笑。
一名鬼子少尉斜睨着阎锡山,皮靴碾着焦土,慢悠悠开口:
“阎司令,眼下这局面,您打算怎么收场?”
“再拖下去,怕是连尸首都难凑齐一副完整的喽。”
阎锡山眉心拧成疙瘩,指节攥得发白。
他当然清楚——此刻已是背水一战。
若这支晋绥军折在这里,太原门户洞开,山西半壁将如沙塔崩塌。
国土沦丧,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正在滴血的现实。
他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心底翻腾着一个念头:谢清元收到电报已近两小时,为何援兵仍杳无踪影?
莫非……真被放弃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指尖冰凉,额角沁出细汗,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在这片焦土之上?
山坡高处,谢清元早已攥紧望远镜,指节泛青。
方才鬼子掷下的炸药包在晋绥军阵中轰然爆开时,他几乎要冲下山去。
可理智拽住了他——时机未至,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可时间一分一秒啃噬着防线:烟尘越来越浓,喊杀声越来越弱,残旗在硝烟里歪斜欲倒……
晋绥军快撑不住了。
而螺旋桨战机尚在百里之外,坦克纵队还在赶路——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袍泽被碾碎?做不到。
哪怕只带一万新编的三方面军,他也得撕开一道口子,把人捞出来!
“哒哒哒——!”
山腰处骤然爆起一片密集枪响。
鬼子反应极快,见晋绥军仍在顽抗,当即嘶声下令:
“格杀勿论!一个活口不留!”
枪口齐刷刷压低,子弹如毒蛇吐信,嗖嗖钻入人群。
顷刻间,晋绥军阵列里接连栽倒一片人影。
可倒下的人,眼睛还瞪着,牙关咬得渗血。
不是不怕死,是咽不下这口气——
晋绥军的名号,不能烂在这儿!
可眼下,只能伏在焦黑的土沟里,听着头顶呼啸而来的炸药包破空声。
“轰——!”
“砰!砰!”
炸药包在阵地上空炸开,火光吞没残垣,气浪掀翻人影,碎石裹着焦糊味劈头盖脸砸下。
山坡上的谢清元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朝身后整装待发的新三方面军喝道:
“弟兄们!下面全是咱们的兄弟——救不出人,咱们都别回去了!”
“有没有胆子,跟老子一起冲?”
“有——!!!”
吼声震得山坳嗡嗡作响。
战火再度燃起,比先前更烈、更狠。
可晋绥军能站着开枪的,已不足半数。
剩下的人全趴在弹坑、断墙、尸堆之后,一边咳着黑烟,一边朝天上甩手榴弹,用血肉之躯硬扛着漫天落下的爆炸。
伤亡数字疯涨,建制几近瓦解,可没人后退半步。
谢清元心头一沉,像被重锤砸中。
胜算?早没了。
可退?更不可能。
脸面事小,良心烧得灼痛。
他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山腰:“三方面军——冲锋!”
一万条汉子应声而动,如决堤洪流,从坡顶奔涌而下,直插鬼子侧翼!
战局陡变——鬼子腹背受敌,被死死卡在半山腰上,进退失据。
枪声、炮声、呐喊声撞在一起,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鬼子火力虽猛、准头极佳,但新三方面军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压上去,硬是撕开了火力网。
可即便如此,晋绥军的防线仍在持续崩塌。
照这势头,五小时内,整支队伍恐将灰飞烟灭。
谢清元喉头一紧,脸上泛起一层铁青的苦意。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空气,炸得人耳膜嗡鸣。
他猛地一怔,旋即扭头朝火光腾起的方向望去——
晋绥军那辆孤悬前线的装甲车,正裹着浓烟与烈焰翻滚解体,履带崩飞,炮塔歪斜地掀上半空。
谢清元瞳孔骤缩。
这辆装甲车,是晋绥军此刻唯一能扛住炮火、撕开缺口的铁脊梁。
一旦折断,整条防线就真成了一张薄纸,风一吹就散。
他们手里的轻机枪和老式步枪,连鬼子掷弹筒的烟都挡不住。
“撤!快下坡!”
“给我往死里打!”
他嘶吼着冲出去,声音劈开了硝烟。
新三方面军的战士们闻令而动,咬紧牙关,弓着腰朝山脚猛扑。
只有抢下那片缓坡,才能把火力真正压进鬼子阵型里。
起初,小鬼子还在战壕里咧嘴狞笑,枪口悠闲地晃着,笃定晋绥军撑不过半个钟头。
可打到一半,他们后腰突然挨了冷枪——
子弹像冰雹似的从侧翼砸来,又密又狠,压得人抬不起头,更别提还手。
再一扭头,山坡上、树丛后、断墙边,全是晋绥军的身影,端着枪硬顶着弹雨往前拱。
“哪来的援兵?!”
“这火力……怎么越打越旺!”
鬼子兵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眼神开始发飘,手心沁出冷汗。
可等他们转身调转枪口,晋绥军的冲锋已撞到眼皮底下。
“杀啊——!”
鬼子军官红着眼跳脚怒吼,可手下士兵的脚步却越来越沉,枪栓拉得有气无力,连瞄准都开始手抖。
谢清元远远瞅见这一幕,嘴角狠狠一扬。
“弟兄们,跟我——碾过去!”
他端起冲锋枪带头跃出掩体,枪口喷吐着短促而暴烈的火舌。
新三方面军的火力网骤然收紧,子弹如织,泼水般扫向敌阵。
直到这时,鬼子才猛然醒过味儿来——
自己早被两头夹住了!
霎时间,整片战场鸦雀无声,只剩粗重的喘息。
鬼子兵慌乱地挤作一团,齐刷刷望向阵中那个穿黄呢大衣的矮壮身影:和田豚尾。
“长官!我们被包抄了!”
“快拿主意啊!”
“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和田豚尾眉头拧成疙瘩,指节捏得发白。
他虽带着千把号人,可眼下能调得动的,不过身边这几十个传令兵。
其余部队全在各自为战,根本拢不起来。
撤?往哪儿撤?退路早被晋绥军卡死了。
“闭嘴!”
他突然暴喝,唾沫星子直喷到最近一个士兵脸上。
“怕死?怕死就脱了军装滚!”
众人立马垂首噤声,肩膀缩得比兔子还低。
和田豚尾冷眼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嗓音沉得像压着块石头:
“听着——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对面不过万把人,晋绥军早打残了,骨头都快敲碎了!”
“咱们毫发无损,稳赢!”
“哈伊!”
士兵们齐声应道,腰杆勉强挺直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张脸:
“优势已经翻过来了!敌人越打越少,咱们越打越硬气!”
“拿下晋绥军,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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