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轻武器还能打，可压不住阵脚！
话音刚落，鬼子兵竟真的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眼里重新燃起凶光。
“冲！把晋绥军剁成肉泥！”
和田豚尾挥臂一指，鬼子兵嗷嗷叫着端枪前扑。
他们甚至觉得，胜利的影子已经蹭到了脚后跟。
可刚冲出不到十步，迎面就是一堵子弹墙——
晋绥军和新三方面军的交叉火力兜头盖脸砸下来，打得他们抱头鼠窜，连滚带爬缩回战壕。
和田豚尾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万万没料到，这群晋绥军骨头这么硬，韧得像牛筋，越勒越紧。
怒火在胸腔里烧，可烧到最后，只剩一股发凉的疲惫。
他知道，这不是手下怂，是对手太扎手。
偏偏这仗，输不起——
任务在身，升迁在望，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长官，接下来……怎么打？”
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哑着嗓子问。
和田豚尾缓缓摊开双手，肩膀垮了下来，像卸掉了所有力气。
晋绥军这波攻势简直势如破竹，小鬼子的防线被撕得七零八落，根本守不住。
“长官！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那个年轻曰军士兵眼见和田豚尾脸色发青、手指死抠着战壕边缘，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和田豚尾喉头一滚，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却压着火：“我还能怎样？”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下唯一能做的——”
“就是豁出命去反扑！”
“他们撑不了太久！”
“等！盯紧缺口，抓住转机！”
“只要抢在他们合围前撕开一道口子，我们还能翻盘！”
话音刚落，几个曰军兵立刻挺直了腰背，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可没等喘口气，和田豚尾已暴喝出声：“机枪手！压住火力！打——！”
“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般泼洒出去，枪口喷出的火舌连成一片赤红。
曰军士兵咬着牙，一梭接一梭往晋绥军阵地上倾泻弹药。
晋绥军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哑了火，弹药消耗飞快；
伤亡数字也在不断跳升，血染透了黄土。
可奇怪的是，越是伤亡，晋绥军的冲锋越狠、越齐整——像一把越磨越锋利的刀。
“阎长官，再这么硬顶下去，怕是要崩了！”
一名满脸烟灰的晋绥军班长抹了把脸，声音发颤。
阎老西一脚踹翻空弹药箱，铁青着脸吼道：“撤？往哪儿撤？身后就是太原城门！”
“援兵……早该到了！”
“可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狠狠啐了一口血痰，眼里全是恨意——恨自己枪不够快，恨小鬼子太阴毒，更恨这该死的时辰卡得如此刁钻。
他不知道，谢清元率新三方面军正昼夜兼程杀来。
可百里之外，曰军两个联队像铁闸一样横在中间，死死掐断了所有通路。
晋绥军的人，连半点援军的消息都收不到。
此刻阵地上，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阎老西扫过一张张灰败的脸：有人裹着渗血的绷带打盹，有人靠在炸塌的工事上啃冷馒头，更多人只是沉默地擦枪、装弹、盯着对面——眼睛熬得通红，肩膀却始终没垮。
他不敢下令停火，怕枪声一歇，士气就跟着断了脊梁；
他更不敢露半分动摇，怕那点犹豫，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整条战线。
于是他只能一遍遍拍着士兵肩膀，嗓子喊哑了也继续吼：“再顶半个钟头！再拼一把！”
而对面战壕里，和田豚尾的脸早已黑如锅底。
他清楚得很——自己已被两面夹死！
晋绥军的压力骤减，可他的部队却在双线流血：正面扛晋绥军猛攻，侧翼防新三方面军突袭。
伤亡数字蹭蹭往上蹿，医护兵抬下来的担架排成了长队；
更糟的是，士兵们眼神开始躲闪，扳机扣得越来越慢，连机枪手换弹匣的手都在抖。
恐惧像藤蔓，无声无息缠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和田豚尾抄起一支三八式，枪托狠狠砸在掩体上：“怕死？那就给我打到他们先倒下！”
他指着远处隐约晃动的新三方面军旗影：“看见没？他们加起来也没咱们人多！弹药比咱们少，补给比咱们差，连饭都吃不饱！”
“赢的只会是我们！”
士兵们深深吸气，指甲掐进掌心，重新端起步枪、抱紧机枪。
和田豚尾第一个跃出战壕，突击步枪喷出灼热火光：“压过去——！”
身旁的曰军纷纷怒吼着跟上，子弹泼雨般扫向晋绥军阵地。
那一瞬，他心头一热——仿佛胜局真的在握！
“哒哒哒——！”
他边扫射边嘶吼：“打穿他们！冲垮他们！”
火力陡然暴涨，晋绥军阵脚果然一滞，几辆装甲车被迫后撤。
可和田豚尾忘了——再猛的火力，也挡不住晋绥军用命填出来的缝隙；
再硬的装备，若没了人心，终归是铁壳空壳。
晋绥军的战旗在硝烟中越烧越烈。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一仗输了，太原失守，晋北沦陷，整支队伍就真成灰了！
所以没人后退半步，没人松开扳机——哪怕手臂震得发麻，也要把最后一颗子弹打进敌人胸膛！
和田豚尾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望着渐渐稳住的战线，喉结动了动，竟悄悄松了半口气。
新三方面军那边，枪炮声早已连成一片闷雷。
他们顶着曰军层层叠叠的交叉火力，一寸寸往前拱。
每前进一步，都有人倒下；可每倒下一人，后面立刻补上两个。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战壕那头，是等着他们救命的袍泽兄弟！
可曰军火力越来越密，像铜墙铁壁般压过来。
新三方面军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伤亡数字疯涨。
“报告！迫击炮弹只剩三成！”
“再不补给，二十分钟内就得拼刺刀！”
“弟兄们连续作战十六小时，体力快见底了！”
炮兵营长抹了把糊住眼睛的硝烟，扭头看向参谋长。
“补给？现在哪来的补给？”参谋长嗓音嘶哑，却把钢盔往头上一扣，“打！继续打！”
“弹药耗尽，就用炮管当棍子砸！”
“炮群瘫一半，剩下那些——给我把炮弹全塞进膛里，打完为止！”
他盯着远处翻腾的火光，一字一顿：“宁可炸膛，不能哑火！”
炮营长目光如钉，死死盯住自己的参谋长。
话音刚落，参谋长脸色骤然一沉，眉心拧成一道深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那眼下……我们到底怎么办？”
炮营长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战图边缘，纸角卷起毛边。他忽然抬眼，声音低而硬：“弹药见底了，索性停火。”
“这是唯一活路！”
“再打下去，就是把弟兄们往绝路上推！”
“炮口一哑，敌人立马反扑——咱们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参谋长喉头一哽，脚底像生了根，却还是猛地转身，拔腿就朝谢清元奔去，军靴踏得泥地啪啪作响。
“谢长官！”他立定，胸口起伏未平。
谢清元闻声侧身，风沙正掠过他半边脸，目光锐利如刀：“出什么事了？又有什么新动静？”
“是！”参谋长语速急促，“前线炮弹全耗尽了！轻武器还能打，可压不住阵脚！”
谢清元眉头倏地锁紧，指节在枪套上叩了两下：“什么？！”
“刚接到的急报——”参谋长一口气没缓上来，“炮兵连最后一发榴弹都打了出去！重火力彻底瘫了！现在靠步枪硬顶，跟拿烧火棍挡子弹差不多！”
谢清元心头一沉。他太清楚新三方面军的家底：这次轻装突袭，迫击炮只带了三门，炮弹捂得比命还紧，就为防万一；步枪倒是够数，可真要拼到子弹打光，那就只剩手榴弹——炸一颗少一颗，撑不过十分钟！
“还打吗？”参谋长声音发紧，试探着问，“还是……撤？”
谢清元斩钉截铁：“不能撤！”
“晋绥军是替咱们扛住了正面火力，才被围死在山坳里！”
“咱们一撤，等于亲手把他们推进火坑——这仗输了不要紧，良心先碎了！”
参谋长长长叹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行！您下令，咱们接着冲！”
“是！”
命令落地，阵地上的枪炮声陡然炸开——
哒哒哒！轰隆隆！
声浪翻滚着撞向山壁，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整座山都在发抖！
可转瞬之间，那势头就弱了下去，稀稀拉拉，断断续续，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
“敌人的炮哑了！”哨兵嘶吼着报告。
谢清元攥紧望远镜，声音绷得发颤：“还能守多久？”
“最多八分钟！”参谋长盯着腕表，声音干涩，“再拖下去，就得白刃见血了！”
他心头一凉——天光未亮，怕是要血染黄土。
对面曰军阵地上，早已哄笑一片，刺刀在晨光里晃出冷光。
他们目标明确：吃掉晋绥军！
“冲锋！碾碎他们！”
一个鬼子军官挥刀狂吼，唾沫星子飞溅。
“杀光支那军！”
鬼子兵嗷嗷叫着扑上来，钢盔在斜阳下泛着青灰的光。
轰！轰！轰！
炮火撕裂空气，火球腾空而起，浓烟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曰军阵地上爆发出阵阵狂啸。
“冲啊——！”
“杀！！！”
刺刀寒光一闪，冲锋枪喷吐火舌，鬼子兵如潮水般涌向晋绥军与新三方面军的结合部。
砰！砰！
噗嗤——
不断有人栽倒，血花溅在焦黑的土上，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拱，眼睛赤红，牙关咬得咯咯响——不为别的，就为把晋绥军钉死在这片山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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