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空城计!
小鬼子略一点头,语气稍缓,旋即目光一凛:“马上把所有侦察兵给我调齐,人盯人、点连线,一有动静,立刻喊我!”
“长官放心,一个活口都不会漏!”
伪军挺直身子,声音绷得发颤,却咬得极稳。
小鬼子却没接话,只斜睨着他,半晌才压低嗓子:“再调两个中队,死守主干道!谁敢擅闯,格杀勿论——你要是失了手,就提头来见。”
伪军浑身一僵,脸色灰败如纸,可脚下却没挪半分。退?早没路了。
他转身离去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步子虚浮却不敢慢半拍。
一路上,心口像揣着块烧红的炭,烫得生疼。
很快,他站到了自己人中间。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砾碾过:
“都听好了——马上出发,沿石湖至逢桥的官道设防!”
“不是巡逻,是封路!”
“胆敢靠近者,一律击毙!”
“哈依——!”
众人齐声应喝,腰杆绷直,动作整齐划一,可眼神里分明闪着藏不住的慌乱。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哪是守路?这是拿命垫在谢清元的枪口前。
果然,刚在路边列好阵,远处尘土翻涌,几辆卡车轰隆驶来,车斗里跳下一队队伪军,足有三百来号人。
领头那人扫了一眼眼前这群面如土色的同袍,苦笑一声,没说话,只默默把枪带勒紧了些。
“这一仗打完,怕是又要空几副棺材板了……”
他盯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苍白的脸,喉头一哽。
明知前面是火坑,可往后退一步,就是机枪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出发!整条路,给我钉死——谁踏进来,就让他横着出去!”
“嗨依!”
一声令下,队伍迅速散开,枪口朝外,背靠背扎进风沙里。
没人敢眨眼,没人敢松肩,连呼吸都压着节奏——他们知道,一旦松懈,死的就不止自己一个。
而此刻,上井三郎独坐营帐,指节一下下叩着案几,节奏沉闷得像倒计时。
地图摊在灯下,墨线密布,山峦沟壑纤毫毕现。
这是他三天内,从石湖据点、逢桥城防、甚至战俘嘴里抠出来的地形图,由侦查连长亲手绘就,连某处断崖坡度、某条水渠宽窄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久久凝视,眉头越锁越紧。
人数占优?可谢清元不是吃素的。
防线拉得开?可拉得越开,破绽越多。
这些天交手下来,他手底下折了三个小队,尸首还没凉透,谢清元的人影都没摸着边儿。
愤怒?有。可怒火浇不灭心头那簇火苗——那是怕。
怕重蹈覆辙,怕全军覆没,怕自己这张脸,明天就印在敌军的捷报头版上。
他伸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这一回……”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淬着狠劲,“我要让谢清元,用血来填这条道。”
他霍然转身,朝身侧副官低喝:“立刻传令——此地寸土不让!华国人哪怕抬一只脚踏进来,也得用命来填!”
上井三郎眼神如铁,已无半分退意。
就算血流成河,也要钉死在这片阵地上。
绝不能让谢清元的车队碾过一寸土、扬起一缕尘——否则,埋伏在暗处的士兵,顷刻就会暴露在枪口之下。
此刻他反倒松了口气。
幸而兵力尚足,人手未枯。
若只靠残兵弱旅硬扛谢清元这等老辣狠绝的对手,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几根。
这一仗,必须死守。
一旦失手,溃势将如决堤之水,再难收束,更遑论翻盘。
伪军闻令,刷地挺直腰杆,啪地一个军礼,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司令官,天色已近黄昏……要不要让弟兄们先轮换歇息一晚?明早天一亮,再重新布防?”
那伪军低声请示,声音里透着沙哑与紧绷。
“换岗!每条岔路、每处坡坎,眼睛都给我瞪圆了!”
上井三郎颔首应道,喉结微动,嗓音略显干涩。
连日绷着神经,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那名曰军军官领命转身,快步去张罗热食去了。
目送背影消失,上井三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微微塌下一瞬。
可只片刻,他便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颓丧是死路,软弱是催命符。
若连自己都垮了,底下这群人,还能指望谁?
必须稳住心神,抢在敌人合围前撕开缺口!
毕竟,对面那支队伍,不是纸糊的老虎。
单论战力,个个都是淬过火的硬茬:
刀尖舔血练出来的警觉,风霜磨出来的耐性,子弹堆出来的默契——
哪一样,都不容小觑。
“撑住!谁也不许倒下!”
他咬牙默念,眼底寒光一闪,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
谢清元率勘察队疾行奔向石湖,马蹄踏碎暮色,却越走越觉脊背发紧。
说不清哪儿不对,可那股异样感,像根细刺扎在脑后,越走越深。
他勒住缰绳,侧头问身旁的营长:“你听没听见风声?闻没闻见气味?总觉得……太静了。”
营长咧嘴一笑,笑声却没到眼底:“谢长官,您这是连日赶路熬花了眼吧?咱们脚下是路,头顶是天,前后是人——哪来的不对劲?”
“可我就是心口发沉……”
“嗐,您放心!弟兄们没一个掉队的,哨位全在,粮弹齐整——能出什么岔子?”
谢清元摆摆手,没再多言,只轻轻摇头,继续策马前行。
可那不安,非但没散,反而越积越厚。
见左右士卒神色如常,他只得把疑云咽回肚里,压着步子往前挪。
可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凝滞,林子越死寂。
他猛地一勒缰绳,厉声下令:“全队止步!原地休整!”
一名通信兵箭步冲出,眨眼间便将号令传遍各段。
不消片刻,队伍聚拢,肃立无声。
谢清元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沉毅的脸,沉声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日,路上连个挑担的老农、赶驴的妇人都没了?”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前些天,田埂上还有人撒网捞虾,村口还蹲着晒酱菜的老汉……可今儿走了十里地,别说人影,连狗吠都没听见一声!”
“就算鬼子占了地盘,百姓不敢露面,可总得喘口气、讨口饭吧?总不能一夜之间,活人都蒸发了!”
“这不是寻常空城计——是有人掐断了烟火气!”
话音落地,四周骤然安静,连风都仿佛停了一拍。
谢清元声音陡然压低:“要么,我们身边出了内鬼;要么,前面……已经张好了网。”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现在,所有人立刻回想——从出发到现在,哪棵树歪了?哪条沟填了?哪道炊烟断了?哪双眼睛,在暗处盯了我们太久?”
战士们纷纷低头,攥紧枪带,额角渗出汗来。
谢清元嗓音一沉,字字如铁:“办法由你们想——我只要结果!”
“若真是被狡猾的敌人钻了空子,那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山口!”
他目光如刀,扫过面前一排挺直的脊梁,眼底泛着冷光。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短促而紧绷。
他旋即转身,再度细察四周——拨开草丛、叩击岩壁、俯身嗅土、仰头辨风……可任凭他如何缜密搜寻,蛛丝马迹也无从觅得。
只得静候巡查小队回返。
可入夜已深,山风呜咽,却仍不见人影、不闻号令。
谢清元眉心越拧越紧,指节在枪托上反复摩挲,终于低吼出声:
“一群饭桶!”
“查不出端倪不说,还把整支队伍拖在这儿干等!”
他猛地攥紧拳头,来回踱步,靴底碾碎枯枝,咔嚓作响。
额角青筋微跳,脸色阴沉似压着雷云。
“要是小鬼子真在暗处布了局……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必须立刻派人摸清外围动静!”
“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念头刚落,他已抬手一招,点向身旁一名士兵:“你,速去传令!调一支精干小队,沿东坡绕行三里,查哨位、察脚印、盯炊烟!”
话音未落,几名老兵互相对视,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何长官突然推翻原有部署,另遣人马?
“长官,恕属下冒昧……”
一名老兵踏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支主力,足可横穿整片林子,何须另派斥候?”
“再说,真有埋伏,也该咱们一齐压上去,哪有单撒一队人去探路的道理?”
“这不合章法啊……”
他顿了顿,挠了挠后颈,面露难色,“长官,您是不是……多虑了?”
谢清元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听不懂?那就跟我走一趟。”
没人再吭声。
一行人随即掉头折返,踏着来路往回疾行。
可刚迈过第三道山坳,谢清元脚步骤然钉住。
他鼻翼微动,耳廓轻颤,瞳孔倏地一缩——
“不对。”
“哪里漏了?”
他猛然抬手示意止步,声音压成一道冷刃:“都退下。我独自往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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