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机枪手提前抢占高地!
正出神,门外脚步又急又重。
“报告司令!问明白了!”
“这场雨,短则五天,长则……七八日!”
谢清元眉心一跳,脸色顿时沉如铅云。
“那现在,怎么办?”
“依属下浅见——强攻据点,等于送死。”
“此时硬上,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填他的堑壕!”
士兵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办法不是没有。”
“只是属下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妥帖的招。”
“接下来怎么走,还得您定!”
谢清元眉峰一拧,脸沉了下来。
他心知肚明——若真照那士兵说的办,这场雨怕是要缠绵不绝,拖垮整场战局。
可眼下又不能按兵不动:等雨一停,上井三郎那边缓过气来,再想突袭,怕是连半分胜算都捞不着。
“行了,你先去歇会儿。”
谢清元顿了顿,嗓音低而稳。
“谢思令!”
士兵立正,声音短促有力。
“还有事?”
谢清元抬眼,目光锐利。
“属下斗胆请示——”
士兵往前半步,脊背绷得笔直,“若雨势不歇,是否该暂撤任务?”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收紧:“可上井三郎狡如狐、狠如狼,趁雨偷袭,绝非不可能!”
“我们兵力本就吃紧,再拖下去,主动权就全攥在他们手里了!”
谢清元没吭声,只把指节抵在桌沿,默然良久。
确实——雨若不停,空中支援瘫痪,奇袭变强攻,胜算几近于零。
“你先退下。”
他终于开口,语调沉静,“这事干系太大,我得拿个万全之策。”
“谢思令!”
士兵却未动,喉结微动,“卑职斗胆再劝一句:早动手,胜算才大!上井三郎那帮人,从不讲章法,专挑软肋下刀!”
谢清元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好,依你——即刻行动,但务必抢在雨势恶化前完成部署!”
“传令下去:各部加装防滑履带,弹药全部防水封存,机枪手提前抢占高地!”
“记住,他们不止一支队伍在围我们——若此处失守,后方粮道、补给线,全得跟着崩!”
“是!属下明白!”
“那……卑职告退!”
士兵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靴子踏在泥水里,溅起一串急促的水花。
谢清元目送他消失在营帐口,缓缓起身,踱至窗边。
窗外雨幕如织,远山轮廓模糊,像浸了水的旧画。
“这局棋,真能破开?”
他低声自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可心底清楚:再犹豫,战机便如檐下流水,一滴不剩地漏走了。
螺旋桨战机在湿雾里根本升不了空——油路怕潮,引擎易熄,飞起来就是活靶子。
他翻遍脑中所有方案,却像攥着一把湿柴,点不燃,也甩不脱。
“拖不得了。”
他盯着雨帘,眸光一凛,“必须破!”
可念头刚起,又重重落下——
亲自带精锐穿插敌后?听上去干脆利落,实则步步踩在刀尖上。
一个伏击点没踩准,整支小队就得埋进泥里;一次联络中断,便是全军覆没。
他不想赌命,更不愿拿弟兄们的性命押注。
可思来想去,竟再无第二条路。
脑子转得发烫,额角沁出细汗,最终,一丝极淡的弧度浮上嘴角。
“这摊烂局……我来收拾。”
他转身抓起案头铜哨,用力一吹——
尖利哨音撕开雨声,直刺云层。
片刻,一名士兵疾步闯入,敬礼如刀:“思令,有何吩咐?”
“擂鼓!全军校场集合!”
“是!”
士兵旋风般转身奔出。
谢清元却未动,只在原地站定,闭目三息,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断。
“动作要快,一个时辰内必须定策!”
他大步跨出营帐,雨水劈头浇下,他浑不在意,衣领湿透也未抬手抹一把。
校场上,人影已列成数排。雨点砸在钢盔上噼啪作响,人人挺立如松。
谢清元跃上高台,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滚落,声音却穿透风雨,字字清晰:
“目标——上井三郎老巢!”
底下一片肃然,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他扫过一张张被雨水打湿却灼灼发亮的脸,颔首道:“先占上风口,卡住他们的运粮道!”
“现在没法空袭,没法炸桥,更没法靠天吃饭——”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就用脚丈量战场,用刀劈开雨幕!”
“今晚子时,分三路突进——我亲自带队中路,直插腹地!”
众人屏息凝神,连雨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直到他话音落地,才有人猛然抬头,眼中迸出一道灼热的光。
但他们谁也没吭声。
心里都明白,谢清元这是要拿他们当尖刀,直插上井三郎的老巢。
可谁都清楚,那地方戒备森严,岗哨密布,工事层层叠叠,硬啃下来,骨头没嚼碎,牙先崩了。
“思令,眼下真不是时候!”
一名参谋霍然起身,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焦灼,“贸然扑向上井三郎的据点,等于往铁壁上撞——九死一生啊!”
话音未落,帐内其余官兵便齐刷刷应和起来:
“是啊,思令,粮草未足、弹药未齐、兵员未整,这仗没法打!”
“请思令三思!”
“咱们刚打完硬仗,急需喘口气、养伤员、补缺额!”
谢清元嘴角一扯,冷笑如刀:“喘气?养伤?”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起:“你们忘了前天被炸塌的营房?忘了昨夜被劫走的伤兵?忘了那些被吊在寨门上的弟兄?”
吼声炸开,帐内空气仿佛凝滞。
众人垂首不语,肩头微沉——不是不服,是怕;不是不忠,是心虚。
谢清元目光扫过一张张沉默的脸,忽然收声,语气反倒沉静下来:“我不强攻。”
“我带一支精干小队,化装潜入,摸进上井三郎的腹地。”
“不行!”
“万万不可!”
“思令,您这是拿命去赌!”
几人脱口而出,额头青筋直跳,眼神里全是急切与抗拒。
谢清元脸色骤然阴沉,眉骨下阴影浓重:“你们信不过我的决断?”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赢了——所有俘虏编入我军,枪械弹药全数补满,战功记档,人人升衔!”
“输了——咱们的枪、炮、地图、口令,连同活口,全归上井三郎!他连埋都不埋,直接推坑里活埋!”
帐中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喉结滚动,脸色绷紧——这话戳中了命门:退,是等死;拼,还有一线活路。
“好!我们跟!”
方才那位参谋咬着牙开口,声音发沉,“但思令,您若失手,这支队伍,就全托付给您了!”
“我清楚。”
谢清元颔首,淡得像一滴水落进深潭。
“传令下去——即刻整装,半个钟头后出发!”
众人领命,快步退出。
帐帘刚垂落,谢清元眼底最后一丝温色倏然褪尽,只剩淬了冰的狠光。
“上井三郎……”
他舌尖碾过这三个字,像磨刀,“这一回,我不单端你老窝,更要从你骨头缝里,把丢掉的东西一寸寸剜回来!”
“拿下这一仗,少校肩章稳稳钉在我肩上——再往上,就是实权!”
他唇角缓缓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泛着冷铁般的幽光。
“来人!”
一声断喝,斩钉截铁。
“在!”
“全军一级戒备!凡有异动,格杀勿论——哪怕一只野狗闯营,也给我当场放倒!”
“遵命!”
参谋转身疾步而去。
命令火速传遍各营。
谢清元已挽起袖口,摊开地图,指尖重重叩在逢桥县北侧的山坳上。
小鬼子营地里,上井三郎正用匕首削着一枚青果,果皮连绵不断,薄如蝉翼。
“在这儿蹲了快二十天了。”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钩,“谢清元那边,有动静没有?”
身旁副官摇头:“没见调兵,没见运粮,连炊烟都比往常稀——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底下,说不定正翻着漩涡。”
上井三郎哼笑一声,果皮应声断裂。
他盯着那截断口,眯起眼:“谢清元不动,是想等我们动。”
“那就陪他演——咱们偏不走石湖,更不去逢桥县。”
“逢桥到石湖那段山路,两面峭壁,三处隘口,他若设伏,咱们就是活靶子。”
副官一凛:“那……谢清元那支残部,放着不管?”
“管?”上井三郎将匕首插进案板,刀柄嗡嗡轻颤,“先扎牢篱笆——把周边村镇全控死,粮、人、路,一样不漏。”
“等他们饿得抢树皮时,再谈怎么收拾。”
副官点头:“我马上去办。”
“去吧。”
上井三郎没抬头,只伸手抹去刀刃上一点果渍,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小鬼子一转身走远,上井三郎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谢清元……咱们骑驴找马,慢慢算!”
那名曰军刚下命令,便有人飞奔着把话传了下去。
没过多久,一个伪军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跟前,额角沁着冷汗,喉结上下滚动,连喘气都发紧。
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这事若办砸了,脑袋怕是明天就得挂旗杆上晾着。
念头一转,后脊梁骨就窜起一阵凉意,指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少废话!有屁快放!”
小鬼子嗓音像砂纸磨铁,又冷又刺。
伪军脸霎时褪尽血色,嘴唇发白,却只能把腰弯得更低:“报告长官,各部已尽数收拢至逢桥县外围,岗哨、暗桩、流动哨全按您的意思布好了。但凡风吹草动,五分钟内必报到您案头!”
“嗯,干得利索。”
“不错,有眼力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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