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新岁之礼
驿馆的床榻不算宽大,但铺上了厚实褥子,又烧了足足的炭火,倒也暖和舒适。
裴寿容被安排去了另一间房,宋檀章与黎兰殊各自歇下。
赵延玉洗漱毕,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被窝。萧年已经先一步躺下了,背对着她,侧身蜷缩着,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几乎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一点耳尖和后颈。
赵延玉俯身靠近,低声问:“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
萧年没动,也没出声,似乎是不高兴。他经常生气,闹别扭,赵延玉心情好的时候就会逗逗他。
赵延玉轻笑,手指抚上他散落在枕上的发丝,入手凉滑如缎,“好漂亮的美人,怎么跑到我榻上来了?”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戏谑:“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延玉凑得更近些,侧身,吻上了他的唇。
萧年似乎想躲开,但那动作的幅度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喉咙里逸出一声轻哼,原本抵在她肩头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道,转而抓紧了她寝衣的前襟。
萧年的呼吸渐渐乱了,原本紧闭的牙关悄悄开启,放任她的舌尖探入,与之纠缠。
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呼吸都变得湿热。
萧年裹着被子转过身,露出一张泛红的脸,睫毛湿漉漉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像受了委屈似的,却没真的掉泪——毕竟女人喜欢的都是懂分寸,合时宜,把心眼都用在讨好女人上的男儿,而不是整日哭哭啼啼,把福气都哭没了的小男人。
“我就是……就是想只和你在一起。”
“方才席上那么多人,围着你说话,看得我心烦。”
他说着,手指紧紧攥着赵延玉的衣袖,“我不想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他们都碍眼得很。”
赵延玉低声笑道:“可今晚我不是只选了你,睡在你这里吗?”
话音刚落,萧年猛地抬起头,在她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发出清晰的声响。
“以后也不想和你分开。”
他的占有欲总是这样突如其来,却又带着纯粹的依赖。赵延玉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他。
萧年像是得到了鼓励,又像是被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不再别扭,不再克制,而是热烈地,近乎贪婪地回应着,手臂紧紧环住赵延玉的脖颈,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寝衣的带子不知何时被扯散,滑落肩头。
床笫之事两人早已做过无数次,在探索和尝试中,对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了如指掌。
萧年的手在她背上游移,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在她唇边、颈间落下细碎的吻。
“阿玉……”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爱我吗?”
他总是这样不断索取爱,不断确认爱。而此时此刻,那一个字就是标准答案。
“爱。”赵延玉停下动作,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烛光下,萧年眼里敛了水光,波光潋滟,更像一颗剔透易碎的琉璃珠,漂亮得惊人。
面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没入松散的衣襟。
萧年似乎被这个字烫了一下,和她十指相扣的手指猛地收紧,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他长睫如扇,眼角有晶莹的水光溢出,不知是情动还是别的。他抑制不住地支起上半身,再次主动吻上她的唇。
“唔……我也爱你……还要……” 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索求。
窗外,不知是哪家大户为了应景,在远处的夜空点燃了烟花。“砰——啪!”绚烂的光彩瞬间照亮了窗纸,又迅速湮灭在黑暗里。一朵,两朵,在寂静的雪夜里,断续地绽放。
而室内的热度,早已攀升至顶点,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欲念。烟花在夜幕里炸开,震颤出或尖锐或猛烈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烟花渐渐消散,夜空重归静谧,只有风声呜咽。
萧年微微喘息着,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去。
他浑身湿漉漉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轮月亮。
赵延玉也累极了,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背上,连指尖都不想动。
“就这样抱着吧……我不想动了……”
肌肤相贴,浑身都暖融融的
萧年侧过脸,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眼尾依旧红红的,带着未褪的情潮,他伸出手臂,将赵延玉紧紧环抱住。只觉得心中被一种踏实的满足感填满。有她在,就好。
萧年抬手将被子拉过头顶,两人蒙在温暖的被褥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他侧过头,鼻尖蹭了蹭赵延玉的耳廓,像猫一般讨好地舔舐了一下:“我喝了……避子汤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了勾赵延玉的手指,“能不能……”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般良夜,自然该抓紧时间,好好珍惜。
赵延玉轻笑低语:“好。”
夜色渐深,帐幔轻摇,一夜缱绻,好眠无梦。
……
翌日,赵延玉意识昏昏沉沉,只想赖在榻上,把懒觉睡个尽兴,萧年也一直打哈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的敲门声断断续续,萧年只当没听见,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赵延玉抱得更紧,嘟囔着“别管了”。
这般赖到日上三竿,两人才算起身。萧年整理好衣袍,才慢悠悠地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睡意瞬间僵住——门口赫然站着宋檀章和黎兰殊,两人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宋檀章温声道:“侧夫殿下,今日是元日,按规矩,我等需来伺候妻主行新岁之礼。”
萧年愣了愣,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显然没明白这规矩是什么。他昨夜满心满眼都是赵延玉,早把这些旁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宋檀章便轻声提醒:“侧夫殿下忘了?这是《新岁夫训》里的内容,是每位夫郎新岁元日必守之准则。”
萧年脑子里像是蒙了层雾,没有一点印象。
黎兰殊淡淡道:“萧侧夫是天家贵男,受尽宠爱,金枝玉叶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
被他一呛,萧年猛地想起确实听过这《新岁夫训》——夫者,以妻为纲。新岁元日,乃乾坤更始之辰,尤当谨肃。鸡鸣即起,勿使妻主见汝倦容。盥洗三遍,方可近妻主之身。
夫德在顺,膳德在敬。元日之飨,当亲执庖厨。五谷必取新收,三牲必用首献。妻主未食,夫不敢尝;妻主未饮,夫不敢啜。
元日之礼,岁德之始。守此训者,家宅宁和;违此规者,门庭不彰。天地有常,妻为乾纲;夫道有仪,顺为正道。愿尔诸夫,日诵三遍,莫失莫忘,岁岁践行,方为贤夫……
当初陛下赐婚时,宫里的翁翁也曾提点过几句,只是他向来随性,又仗着赵延玉宠着,哪里把这些条条框框放在心上,如今被人当面点破,脸颊微微泛红,却也只能抿着唇,没敢反驳。
赵延玉笑着摆了摆手:“既然是规矩,那便按规矩来便是。”
三人应声而入,各司其职。
宋檀章捧着盥洗用具,走到赵延玉面前,替她净手、洁面。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华服,衣上绣着瑞云纹,衬得他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端庄,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赵延玉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拘谨。
他心中暗道,这般鲜亮的衣袍,会不会太过出挑了?若是被人笑话就不好了……可转念一想,这是新岁的规矩,也是为了讨妻主欢心,便又安定了些。
黎兰殊则拿起梳子,站在赵延玉身后,为她梳理长发,绾成发髻,而后拿起一支玉簪,稳稳地簪在发髻上。
萧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有条不紊地伺候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没什么可做的。
直到宋檀章递过来一个雕花木盒,里面装着各式玉佩、香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只能轮到给赵延玉佩戴饰物了。
他拿起一枚玉佩,半跪着系在赵延玉的腰带上,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肌肤,心头一跳,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赵延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宋檀章也好,黎兰殊也罢,终究只是妾室。唯有自己,是皇帝最宠爱的郎主,是陛下亲自赐婚,名正言顺的侧夫。
梳洗完毕,几人一同前往正厅。赵延玉坐在主位上,看着盛装打扮的三人,依制循例,一同跪下,行最正式的拜见之礼。
“新岁元日,吾等恭请妻主安。”
“祝妻主新岁安康,福禄绵长。”
“祝妻主万事顺遂,家宅宁和。”
“祝妻主岁岁无忧,喜乐常伴。”
赵延玉笑着抬手:“都起来吧,免礼。”
窗外,北地的冬日阳光难得有些灿烂,透过窗棂,洒在堂中众人身上。
赵延玉只觉得,这新年,当真是个好开端。
她全然没察觉到这三位夫郎之间,那暗流涌动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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