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起喝酒
走出剧院，云裳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沈惊寒，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微微一笑，语气坦然：“要不要小酌一杯？就当是我感谢老板请我看话剧了。”
沈惊寒看出她眼底的郁结，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咽了回去。
“……好，不过我的酒量不是很好。”
两人来到一间颇具情调的小酒馆，昏黄的灯光和慵懒的爵士乐营造出松弛的氛围。
沈惊寒有些无所适从，略显拘束，显然很少来这种场所。
偏偏好巧不巧，旁边几个舞者在跳水蛇舞，身姿婀娜曼妙，引得周围口哨连连。
沈惊寒下意识地看了眼，恰逢那舞者一个俯身，带着明媚的笑意朝他逼近。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酒杯当作屏障，慌乱中端起酒杯就灌了一口，试图用动作掩盖失态。
然而过于急促的动作让他未能咽妥，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
云裳被他这罕见的狼狈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抵住下唇，眼底漾开明亮又促狭的笑意。
“老板，你这是被吓到了？”
“有点。”沈惊寒大方承认，目光与她带着笑意的眼神一触即分，竟也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裳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笑出声来，
她喝了口酒，有些好奇地问：“你的初恋，看得出来很温婉，她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吧？”
沈惊寒的眉头无意识地蹙紧，他努力在脑海中捕捉那个影子，却只捞起一片空白。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们彼此肯定很相爱。
他抿了口酒，“我很爱她。”
云裳看着他那真挚的样子，心口突然一刺。
她竟有点羡慕那个被他念念不忘的女孩子。
“像沈先生这样深情的人不多了。”云裳像是感叹，又像是自语。
说完便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了后面所有未竟之言。
沈惊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复杂意味的弧度，“云小姐不也一直在苦苦寻找初恋，好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云裳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像是对自己命运的嘲讽。
“是啊，很快我就离婚了，能和初恋在一起了。”
她喝下杯中最后的酒，转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男人，轻声问：“沈先生，你会祝福我吗？”
“当然。”沈惊寒的回答快得几乎斩钉截铁。
他举起杯，与她的相撞，力道大得让酒液都微微晃出，“云裳，祝你幸福。”
云裳想笑却笑不出来，目光落在酒杯上，叹口气，“可惜他不是我的初恋，我又认错人了，可笑吧？”
话音一落，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沈惊寒端着酒杯的手凝固在半空，怪不得她今天的状态这么不对劲。
他们各自低垂着眼睑，仿佛都在专注地看着杯中残存的酒液。
两人没再说过话，直到桌上的酒喝完。
夜色渐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馆，云裳的脚步有些抖。
沈惊寒始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手在身侧几度微抬，又缓缓握紧垂下
突然云裳转过头，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沈惊寒的脚步随之停下，他站在路灯的光晕之外，“嗯。”
”你还记得我们刚才看的那个话剧吗？”云裳目光沉沉望进他眼底，“如果真的有轮回，活着的一方是应该努力寻找爱人的“转世”，还是应该放下执着，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如果是我，我会努力找到她，但如果是她，我希望她能开始新生活。”
沈惊寒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答案惊住了，这念头来得太快，太完整，仿佛不是思考的结果。
就好像自己曾经回答过这个问题。
他犹豫了下，顺着这份笃定说了下去：“所以，我会比她先离开这个世界，哪怕早一天。”
酒精带来的混沌感潮水般退去，云裳的脑子骤然惊醒。
虽然表述上有所改变，但意思完全和周辞珩多年前回答她的一模一样。
她几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仿佛要透过这副躯壳，抱住那个她寻觅已久的灵魂。
“阿珩。”
沈惊寒的身体在她抱住他的瞬间僵硬如铁。
他听到了那个名字，眼底骤然一沉，先前所有细微的动容和温柔顷刻间冻结。
沈惊寒翻涌的情绪化作阴郁，“看清楚，我是沈惊寒，不要再把我认错了。”
可能是喝了酒，加上内心太过痛苦，云裳看着他和周辞珩如出一辙的气质和轮廓，几乎认定了他就是周辞珩。
她惦起脚，捧着沈惊寒的脸，如痴如醉地盯着。
“阿珩，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呢？”
“够了！”沈惊寒猛地挥开她的手，像是要甩掉某种令人作呕的触感。
那个男人不是她的初恋，她就重新回来找他，再次将他视做周辞珩。
但凡任何一个有几分像周辞珩的人，她就可以轻易地把感情转移过去，这样的感情，未免太过廉价！
他厌恶这种随时被当替身的感觉。
“放开我！”沈惊寒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
看来，他想要跟云裳当普通朋友的想法就是个错误。
云裳看着“周辞珩”用那样冷漠的脸庞推开她，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痛，“阿珩，原来也会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吗？”
“云小姐，你实在醉得不清！”沈惊寒失望至极，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以后除了工作，我们私下还是不要有过多接触了。”
说完，他转头便走，几乎是带起了一阵风。
云裳耳边回响着沈惊寒冰冷的话语，眼泪骤然落下，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是她被酒精和执念蒙蔽了双眼。
怎么能因为一个话剧，一句回答，就再次失态地将沈惊寒当作周辞珩的替身？
“你都做了什么，云裳！”云裳捂住脸，呢喃道。
酒精带来的勇气此刻全化作了清醒的鞭子。
她不仅折磨着自己，更将那份尖锐的痛苦，毫不留情地刺向了沈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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