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和云裳保持距离是对的
沈惊寒几乎是靠着一股纯粹的怒气支撑着自己走完了整条街。
夜风一吹，怒火似乎被吹散了些许，他心思全然不受控制地飞回云裳身上。
他心底的愤怒还在，像一块冰哽在喉头，可他没法不去管云裳。
她醉成那样，万一一个人出事了怎么办？
冷风怎么都吹不散心头的烦躁，想着，沈惊寒还是原地返回，隐没在街角的阴影，远远看着她踉跄着拦下出租车。
他几乎未加思索，立刻拦下另一辆车跟上。
直到看见云裳安全进入小区，一颗心才落地。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缘由，或者说，他不敢深究。
和云裳保持距离是对的，他无法再侥幸地欺骗自己，这份不受控的关心，仅仅出于老板对员工的责任。
——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云裳宿醉后头疼欲裂地醒来，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来自沈惊寒的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划开屏幕，只有简短的一句。
【给你三天假，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云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是不想见到她？
至少……没有直接辞退她。
云裳没有再继续往下想，她刚好需要些时间去处理程亦的事情。
洗漱一番后，她拿起电话约程亦见面，执行自己的计划。
这次她没有再精心打扮，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只穿了一身素净舒适的衣衫，将长发简单束起，干净利落，眼神清明，不再有期待。
两人在咖啡厅刚落座，连寒暄都未来得及。
云裳便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程亦，直截了当地提议：“这里太吵了，我们去你家里好不好？我想看看……你现在的生活环境。”
程亦闻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
若能被拍到两人一同归家，也算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他几乎未加思索，便露出一个体贴又无奈的笑容：“也好，家里确实更安静，只要你不嫌弃简陋。”
云裳沉默地点头，直到踏入那个破旧的小区，闻到空气中潮湿的霉味，看到楼道里堆放的杂物，她才真切地意识到程亦的生活境况有多窘迫。
走过一段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破旧小路后，又爬了没有灯光的八层楼梯，云裳才到达程亦家。
屋子很小，家具陈旧，空气中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云裳的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凌乱桌面上那一摞醒目的账单上。
看来，他是真的很缺钱。
“稍等一下。”程亦说着，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桌前，快速将几张单子揉进口袋，才侧身示意那小小的旧沙发：“坐吧，地方小，别介意。”
云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心疼几乎可以乱真。
“阿珩，你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这几年，真的没有想过，哪怕一次，偷偷回周家看看吗？”
“我怎么为了一己之私，让家人陷入危险呢？”程亦叹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他微微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现在的局面很复杂，我贸然回去，只会把麻烦带给他们，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起来的。”
云裳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是啊，只要努力演下去。
完成林眠笙的任务，五十万到手了，生活可不就好起来了？
云裳不再看周遭的破败，她抬起手臂，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程亦的眼睛，“还记得我手上，这个手环吗？”
她特意抬起手腕，露出这个手环，并郑重发问，程亦很是警觉，这绝不是普通的饰品。
他盯着手环看了几秒，然后谨慎地点点头，给出了一个最安全也最苍白的评价：“嗯，这个手环很漂亮。”
云裳轻轻一笑，仿佛只是恋人间随意的回忆。
“是啊，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她将手腕又往前送了送，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不过你看，这里都有些磨损了，我想拿去翻新一下，你还记得，当初是在哪家店买的吗？”
程亦心头猛地一坠，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但他不能露怯。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资料里提过周辞珩是某家珠宝店的常客。
于是强装镇定，甚至露出怀念的神色：“好多年前了，应该是在翠韵坊挑的，他们家的手工银器一直不错。”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补充道：“不过也可能是在街边的手工小店挑的，实在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就在程亦以为局面尽在掌握时，云裳脸上所有伪装的柔软和怀念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其实你不是周辞珩吧？因为，周辞珩压根就没有送过我手环。”
程亦脸色一白，随即强撑起一股被冤枉的愠怒，声音都提高了些：“裳儿，我当然是周辞珩，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一件小东西记不清了，这很正常吧？”
他速切换成受伤和不解的表情，摇着头，语气带着失望：“你凭这一个手环，就怀疑我不是周辞珩，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我不是他吗？”
“好啊，那我再问你几件事。”
云裳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甚至悠闲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仿佛猎手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你确定，你都能答得上来吗？”
在云裳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气定神闲的压迫感面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亦咽口水的细微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以为有了那块怀表，模仿了周辞珩的言行举止，就能轻松拿捏住一个陷入旧情的富家太太。
没想到她压根不是一个沉溺旧情的恋爱脑，反而始终保持着敏锐直觉和防备心。
反正今天注定要露馅了，程亦脸上的慌张和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阴沉。
“云小姐果然聪明，不错，我是假的。我承认了也无妨，但那又怎样？”
程亦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缭绕的灰色看着她，语气轻佻而危险。
“我安排的记者，已经拍够了素材，再过几天，一段‘有图有真相’的婚外情绯闻，应该会火速登上八卦周刊的头版，你猜周家还容不容得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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