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观众」雨果的表演
贺洲行政塔顶层,火焰熊熊燃烧,莫里斯与高佛,两位最老资格的强者,对视。
大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高佛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莫里斯掌心的火焰却越来越亮。
终于,莫里斯这位火焰军阀,内心涌起最后的柔软,他抬手,指节“咔”地一响,所有火星瞬间定格。
“高佛,给我调城防图,再把威拉德的血谱放大到基因片段——
我要看到那只威拉德的小崽子,每一条染色体上写着谁的剧本。”
火焰沿着他的掌纹向下蔓延,烧裂地砖,却不敢越出半步,仿佛连火舌也怕触怒这位火焰军阀。
窗外,血月高悬,像一枚被烤红的棋子,悬在贺洲城上空,等待下一手落子。
高佛手背上的「灰脊」缎纹隐没,老人不再开口,只抬眼望向角落——那里,雨果·狄奥多里克斜倚墙壁,嘴角仍挂着万年不变的弧度。
雨果手上的精致腕表,齿轮轻响,他看到了悬浮于莫里斯头顶上的命运丝线,嘴角都快要压不住:
“老秃鹫,什么时候被「倒置火炬」盯上了?哈哈哈,笑死了。”
但他也瞥见高佛微微佝偻的脊梁,那一瞬的不忍在胸腔掠过,随即被更大的愉悦压下,揉碎,吞进肚里。
火浪慢慢翻涌,空气被烤得发脆,却压不住墙根里那道懒洋洋的呼吸。
雨果·狄奥多里克斜倚在阴影里,背脊贴墙,一条腿晃荡,皮鞋尖轻点地面,节奏轻快得像剧院开场铃。
火星悬停、旋转,倒映在他蓝宝石表盖上——
秒针“咔嗒”一声,正赶上高佛的灰脊被火舌逼退的刹那。
“老秃鹫头顶的命运线,嘿,被谁打了活结?”
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嘴角弧度再也压不住,犬齿露出,笑得无声而张扬。
火焰军阀怒喝,火雨骤降;前任副帅佝偻,灰脊黯淡——
一场兄弟阋墙的好戏,就在他眼前直播。
雨果指尖轻弹表冠,齿轮发出细碎的“嚓嚓”,像给这场内讧打拍子。
“精彩,实在精彩。”
他垂下眼帘,把愉悦藏进眼底,却仍漏出一星半点——那点亮光在火海里闪了闪,像观众席里不小心掀开的打火机。
高佛微微躬身的一瞬,他眉梢跳了一下:这条贺洲城里资历最老、最稳重的老豺犬,也有被拔掉獠牙的时候?
笑意顿了半拍,随即加倍放大——
“别停啊,继续。”
他在心里催促,把那一丝不忍也顺手揉进乐子,一并吞下。
直到高佛手背上的「灰脊」缎纹隐没,老人不再开口,只抬眼望向角落——
那里,那位神秘的「观众」,依然斜倚墙壁,嘴角仍挂着万年不变的弧度。
终于,雨果抵不住高佛那双灰败却透亮的眼睛——
雨果内心的愉悦,像被冰水浇头,另一种情绪升起:
贺洲乱局固然好看,但这乱局,还需要一点佐料。
“那么,这点佐料,让我来加?”
……
……
雨果起身,肩背笔直,脚步却轻得像在滑——先是朝莫里斯微一俯首,又向长桌两侧斜斜摊手,礼数周全得像旧时代宫廷的餐前致意。
“请诸位听我一言。”
声音轻快,仿佛只是点了一杯开胃酒。
“将军阁下,要我来说——北欧贵血的小苍蝇,来得好啊。”
他抬手接住一粒飘来的火星,指尖轻轻一捻——
火光像被驯服的宠物,在他指背绕了一圈,悄然熄灭。
“入局者越多,棋盘越有趣,不是吗,城主阁下?”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莫里斯冷哼,却终究收敛外溢的原能。
火焰缩回他的血管,办公室重归昏暗,只剩玻璃上尚未冷却的焦痕,无声提醒:
风暴才刚启程。
夜色裹满行政塔,空气里仍残留焦糊味,却盖不住雨果嗓音里那股温吞的电流。
他轻抚腕表,表盘微光流转,像把时间也拨回旧时代。
“诸位,”雨果缓缓抬眼,声音柔和得仿佛怕惊动尘埃,
“让我们先确认一条底层逻辑——
广安城李阀,现存最正统的华夏种血脉之一;
北欧那些自称‘上古者’的古老贵血,则把‘纯粹’刻进骨髓。
两者相遇,天然就是掠食者与猎物的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弧度不变,目光却斜斜扫向莫里斯——像替主人掸掉肩上的灰。
“于是,一只刚成年的北欧侯爵,跨越整个旧大陆,扑向李阀唯一的嫡子——
这看起来像刺杀,更像一次‘血源补完’:
把最正统的人类血,装进自己的毒囊,好让血脉升格,让后裔更‘纯粹’。”
话音落下,火花团边缘的灰线悄然隐去;
莫里斯眉间那道裂缝,被这段合情合理的“掠食者天性”轻轻抚平。
表面客观,内里狂欢——
雨果心底的小剧场已锣鼓齐鸣:
“撕吧,抢吧,最好把棋盘掀翻——
贺洲越乱,我越有好戏看。”
感受着莫里斯和其他与会者的情绪变化,雨果微笑,轻叩桌面;
叩声未落,风停火散,满室硝烟被这一指压回炉膛。
他不再倚墙看戏,向前半步,站到灯与影的交界——
像厨师挽起袖口,准备亲手撒下最后一把佐料。
“诸位,”
雨果的语调愈发轻软,却字字钉进钢板:
“普通人类是羔羊,可李阀不是羔羊——他们是披着人皮的古龙。只要嫡系尚存,北欧贵血就永远缺一块最鲜美的鳞片。”
他微侧身体,把莫里斯留在灯光死角,主语悄然更换:
“所以,上将——蝙蝠不是来偷家,而是来偷‘龙鳞’;
您恰好离城,给了它动齿的缝隙。
这不是失误,是「血脉立场」决定的必然。”
话音落下,他望向窗外血月,叹息似的补上:
“可惜,它不知道贺洲的火焰军阀,您,莫里斯阁下,也是古龙之一。”
火花团彻底熄灭,室内只剩腕表细小的走针声。
莫里斯轻抚胡须,眼底火光重新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怒火,而是被递到台阶上的体面。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
“继续。”
雨果轻咳一声,像厨师把最后一撮香料撒进滚汤,锅盖尚未掀起,香气已钻入每个人的喉管——
“诸位,可还记得数年以前,李阀前任阀主——李恪正,失踪的旧案?”
他嘴角上扬,弧度不大,却足够让灯光在他齿尖碎成细屑;
那神情像孩子偷舔到禁果,又竭力掩住汁液外溢的甜。
“我来说说,咳咳,只是毫无根据、不假思索的推测……”
雨果的腕表嘀嗒作响,舞台已经搭好,坐席上的「观众」,偶尔也会——
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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