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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命运在提线


贺洲行政塔顶层,火焰熊熊燃烧,将军级原能的威压把四周的霓虹都逼得低头。

莫里斯背手立在落地窗前,指节轻响,每一下都像铁钉敲进钢板,震得玻璃泛起暗红涟漪。

“见鬼的北欧苍蝇!”

他低声咆哮,嗓音粗粝得仿佛带铁锈,

“我前脚离城,后脚就被一只小蝙蝠偷家——这是在抽我的脸!”

火焰军阀阖眼,却坠入不可名状的旧梦:张婕的鬼影贴着他的耳郭低语:

“命若飘萍……”

莫里斯声音卡壳,一句未念完,掌中火星骤亮,像冷铁上迸出的赤星,把突如其来的冷战连骨带髓灼成焦炭;

火光映出他眉间裂缝,里面跳动着尚未命名的「悔意」。

轰——掌心原能炸裂,热浪瞬间掀翻桌面文件,纸张边缘卷曲、焦黑,像被无形之手攥进熔炉。

莫里斯还不知道,每次怒火外溢,火花团里会出现极细的灰线,像漂浮的蛛丝;

当他下意识重复“命若飘萍”时,灰线瞬间收紧,心脏漏跳一拍——

这是「不可名状的命运在提线」。

那条线的尽头是一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张婕。

梦里,她的下巴像折断的匣盖,啪嗒一声垂到锁骨,裸露的牙槽滴着黑血;上下颚之间,一簇白蛆翻涌,像被搅动的奶沫。

就在那团蠕虫的缝隙里,她含混地吐出那八字箴言

声音不是从喉咙,而是从颅骨深处直接钻进他的耳蜗,每一次回响,都像有冰凉触手顺血管摩挲心房。

此刻,同样的低语在意识里重放,灰线同步勒紧。

他看见火花团内部渗出细小触影——半透明、带着环节状吸盘,一闪即没,却留下潮湿腥甜的气味,仿佛深海底舱被撬开的瞬间。

火焰军阀的心脏,在那股气味里失重下沉,漏跳一拍,像被拖进无光的海沟,耳边只剩蛆群蠕动的沙沙声——

“……身不由己。”

莫里斯喃喃吐出后半句,声音低哑,像锈钉刮过铁板。下一瞬,他下颌竟不受控制地开合,齿根相撞,“咔”地脆响在鼻腔里回荡。

铁青瞬间爬满脸色。火焰原能自肩井炸出,火流沿臂窜至指梢,却沿一条无形轨迹分叉——空中多出一条灰线,细若发丝,任火舌如何舔舐仍完好无损。

灰线轻轻一抖,火流被迫折回,反噬己身,掌心皮肤顿时泛起灼痕。

触手的虚影在火间扭折,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噼啪,随即沿灰线缩回,隐入虚空,只留一缕冷腥气味。

高佛少将瞥见他鬓角冷汗黏腻,猛然抬臂挡下扑面的热流,连声低喝:

“将军!阁下!莫里斯!”

手背上「灰脊」徽章缎纹随之亮起——银灰脊骨环绕狮盾,是贺洲城最老、最高的军徽,也是高佛身为莫里斯“长兄”的身份标记。

徽章光芒稳定,像一道冷电劈入火幕。

莫里斯瞳孔骤缩,灰脊的纹路映进视网膜,熟悉的电流频率沿耳蜗爬升,将那条勒紧的灰线强行逼退。

火焰收束,火舌缩回指缝,掌心灼痕仍在冒烟。

会议厅内,众军官低首噤声,无人抬眼,却都察觉到主宰者的刹那失序。

空气凝固三秒,随后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莫里斯猛地摇头,甩开那八字箴言,也甩开张婕的鬼脸。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火焰原能的余烬噼啪作响,抬眼时瞳孔已恢复焦黑。

“高佛,你说。”

高佛肩膀微沉,暗暗松了半口气——这几天将军频繁走神,连夜里都听得见他在隔壁套房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情报司、特勤队、鬣狗们,把最近情报、线索、痕迹翻了个底朝天,结论只有一个——”

他站得笔直,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威拉德四世此行,纯粹为了刺杀李暮光,没有任何附带条件。”

“放屁!”

莫里斯猛地回身,火星随呼吸喷出半米,雨点般落在地毯上,瞬间烫出七八个焦黑洞眼,青烟直冒。

“一个将军级战力,贵血侯爵,跨越两个旧大陆,只为掐死一个还没觉醒的纨绔?——逻辑呢?!”

他上前半步,火光在指缝间跳动,像随时准备掷出的烙铁。

“高佛,别拿‘劳苦功高’四个字当护身符。

我要的是答案,不是你们通宵泡出来的咖啡渣!”

被如此直白点名的高佛少将脸色瞬间灰白。

他挺胸立正,指背却因过度用力而发青——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莫里斯当众削面子。

跟随将军数十年,从打杂少尉到如今的贺洲少将,他熟悉对方每一个战术手势,却从没听过这种带刺的挖苦。

老人的胸口像被塞进一块冷铁,重量压得他呼吸发闷。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地毯焦痕上,不去思考那句“咖啡渣”背后的失望,也不去分辨心脏骤然漏跳的节奏——

那是心灰意冷,不是恐惧。

高佛与莫里斯对视,会议室中的空气瞬间凝固。

钢铁的直觉告诉莫里斯,高佛这条"灰色脊梁"依旧坚硬,却已在暗处锈蚀剥落,不再与他有往日的咬合。‌

就在这一瞬,火焰缭绕灰脊,两位老人同时陷入旧日回忆。

莫里斯看待高佛:嫡系心腹?——曾经是的。

如今,不过一根尚未崩断、却已错位的齿轮罢了。

高佛平视莫里斯:同生共死的兄弟?——只剩旧火余烬。

如今,不过一簇尚未熄灭、却已歪斜的火焰罢了。

高佛是贺洲旧家子弟,土生土长,比莫里斯年长七岁。

当年,这位今日的火焰军阀,不过是一只自「西伯利亚废土」偷渡而来的“年轻秃鹫”

——手段强硬、好勇斗狠,却在贺洲无亲无故、寸土无存、毫无根基。

是高佛亲手撬开「灰脊团」的铸铁大门,把他迎进来。

第一次见面,两人在沙暴里并肩砍杀三头裂颚狼,狼血糊满年轻人的护目镜,两人却相视大笑,从此无话不谈。

之后的日子,他们并肩把贺洲从破集镇扩成一座「熔炉」:

-  白天,高佛坐镇指挥,莫里斯率灰脊突击队绞杀变异兽,用变异晶核换第一桶金;

-  夜里,两人蹲在旧电站废墟,亲手焊装机炮支架,把商路护运费抬价三成;

-  荒原盗贼来劫车队,他们设伏反杀,缴获的武装转手卖给贺洲四大家族,空手套白狼;

-  缺电时,一起押送原能晶体去黑市,换到城防发电机,连夜把北区灯塔点亮;

-  势力坐大,高佛率「灰脊团」出面与旧四家谈判,莫里斯带特勤队背后压阵,软硬兼施拿下港口税权;

-  城防扩建,两人各率一支工程队,十天十夜不合眼,把外城墙整体外推八百米,留下如今“脊背”防线的基础。

每一次淬火,高佛都站在莫里斯侧后,递上锻锤——

从剿灭变异狼群到清洗地下黑市仓库,从封锁旧地铁到接管贸易港,贺洲城的钢筋铁骨,是他们一锤一锤共同敲出来的。

可如今,莫里斯举起锻锤,却砸碎了高佛自己的根基。

斯通、门沙克、加利尔、豪森——在那场表面针对「夜鸦」的法庭审判后,被一夜熔化的贺洲四大家,都与高佛血脉相连:

他表妹的嫁妆嵌在斯通门楣,堂兄的支系铸成门沙克城垛,连他早逝夫人的母族,也铭刻在豪森家谱的青铜扉页上。

整个熔毁过程,由莫里斯嫡系情报司的机械臂精准操作,他却被蒙在鼓里,直到铁水漫过脚踝,他才听见金属的哀鸣。

空气里火花团越聚越密,悬停、旋转,像随时会引爆的微型太阳。

这是莫里斯情绪的外显——火焰原能失控边缘,也是将军级真正的压迫感。

到了这一刻,高佛终于看清——那位曾被他唤作“弟弟”的莫里斯,早已在火焰里锻成另一块合金:坚硬、冰冷,与他再无咬合的齿口。齿轮错位,火焰歪斜,他只能站在原地,听铁水冷却的脆响,任灰烬覆满肩头。

高佛摸了摸手背上的「灰脊」缎纹——指节松弛,皮肤干皱,青灰色的骨影在皮下若隐若现——

是的,他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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