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全家喷射

夜幕降临，家属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隔壁王桂花家，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妈！真甜！真香啊！”

虎子捧着那个偷来的红星奶粉罐子，像条贪婪的小狗一样，伸出舌头把罐口残留的粉末舔得干干净净。

王桂花看着那一桌子的战利品——两罐奶粉（后来虎子又去偷了一罐），一桶麦乳精，还有大半袋子白糖，那张刻薄的脸上笑开了花。

“喝！使劲喝！”

王桂花给自己和刚回家的男人副营长李大柱也冲了满满两大碗。

那奶粉冲得浓得化不开，这就是“占便宜”的味道，比什么都香。

“那个病秧子也是傻，睡觉睡得跟死猪一样。”王桂花一边喝得啧啧作响，一边得意洋洋地数落，“这么多好东西放在那也是浪费，咱们这是帮她消灭‘资本主义毒草’！”

李大柱是个老实巴交但怕老婆的，闷头喝了一口，皱眉道：“桂花，这毕竟是人家的救命药，咱们这么拿……”

“拿什么拿？这是捡的！”王桂花眼眼一瞪，“再废话你别喝！”

一家三口像饿狼一样，把那罐奶粉喝了个底朝天。

虎子更是把手指伸进罐子里抠，连指甲缝里的奶粉都吮吸得干干净净。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那罐口上涂抹的无色晶体，以及虎子衣服上沾染的窗台粉尘，正在随着他们的吞咽动作，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

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噜”声，打破了王桂花家的宁静。

那声音之大，简直像是肚子里装了一台搅拌机。

“哎哟……我的肚子……”

睡梦中的王桂花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肠胃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绞动，一股难以名状的汹涌气流直冲下三路。

“老公……起开！我要拉……”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旁边床上的李大柱已经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脸色惨白，捂着屁股就往外冲：“憋不住了！我先！”

“哇——！！！”

与此同时，小床上睡着的虎子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孩子最惨。

他不仅吸入了窗台上的强效泻药，还因为贪吃舔了罐口的高浓度催吐剂。

此刻，他是上面吐，下面拉，整个人就像个人体喷泉。

“妈！妈我难受！哇——呕——”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王桂花刚想下床去管儿子，结果脚刚沾地，括约肌瞬间失守。

“噗——！！！”

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这一夜，王桂花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家属院的厕所是公用的旱厕，在院子外面。

李大柱提着裤子在厕所里蹲得腿软起不来，

王桂花因为来不及，只能在自家痰盂上解决，拉得脸都绿了。

虎子吐了一床，拉了一裤兜，哭声震天响。

“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谁家啊？这是要把房子拆了？”

周围的邻居全被吵醒了，纷纷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只见王桂花披头散发，脸色蜡黄，扶着墙根正在干呕。

那个平时横行霸道的虎子更是瘫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这是吃错药了吧？”有人捂着鼻子嘀咕。

“我看是遭报应了，听说白天刚去陆旅长家闹过……”

……

凌晨四点。

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停在院门口。

陆进带着一身寒露和尘土，结束了拉练提前归队。

他心里记挂着家里的“娇气包”，特意没在营区停留，直接回了家属院。

刚进院子，他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

再一看隔壁，灯火通明，王桂花一家三口像是被人抽了筋一样，横七竖八地瘫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个个面如菜色，哼哼唧唧，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旅长回来了？”

几个看热闹还没散去的嫂子见陆进回来，赶紧打招呼，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隔壁这不知道咋了，拉了一宿，那动静，跟放炮仗似的。”

陆进挑了挑眉。

他冷眼扫过隔壁那惨烈的景象，目光在那个还在抽抽搭搭的虎子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孩子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奶渍。

陆进的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说话，大步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屋内一片安宁，空气中甚至还飘着淡淡的皂角香气，与外面的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床上，温宁正裹着被子睡得香甜，听到开门声，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头黑发乱糟糟地翘着，看起来软萌无害。

“老公？你回来了？”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糯糯的，像一把小钩子。

陆进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脱下外套，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玩味：

“吵醒你了？隔壁闹了一宿，你没听见？”

温宁眨巴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呀，我睡得可沉了。隔壁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呀？”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拥着被子坐直了身子，伸出那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对面的柜子，语气有些苦恼和委屈：

“对了老公，我刚才醒来看见……那箱奶粉好像少了两罐。还有那桶麦乳精也不见了。”

她咬了咬下唇，怯生生地看着陆进：

“咱们家……是不是进老鼠了呀？那些老鼠可贪吃了，连铁罐子都能叼走。”

老鼠？

陆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柜子上确实少了两罐。

他又低头看着温宁那副“我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丢了东西的小可怜”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在外面看到了虎子嘴角的奶渍，如果不是他刚才捕捉到了她眼底的狡黠……他差点就信了。

大院里的“老鼠”确实多，而且还会翻窗户。

但这一窝“老鼠”，今晚怕是连苦胆都要拉出来了。

“嗯，是有老鼠。”

陆进坐到床边，伸手帮她把翘起的头发压下去，指腹擦过她滑嫩的脸颊。

他没有揭穿她。

相反，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纵容的笑意。

“不过这只老鼠挺倒霉。”

陆进看着她装傻的样子，意味深长地说道：“偷吃也不看主人。不知道这家的女主人……懂得怎么给耗子下药吗？”

温宁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她刚想再演一下，陆进却已经收回手，起身去倒水洗脸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里：

“干得漂亮。下次记得把窗台擦干净，别留下把柄。”

温宁愣了一下，随即钻进被窝里，捂着嘴偷偷笑弯了眼。

看来，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保镖”，还是个可以发展的“共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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