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消失的奶粉
西北的深秋，天高云淡。
一大早，基地响起了凄厉的集合号声。
陆进所在的特战旅要进行为期三天的野外拉练。
临走前，陆进把家里的门窗检查了好几遍，看着坐在床边捧着热奶粉的温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门窗我都锁死了。除了上厕所，别出门。”
陆进一边整理武装带，一边不放心地叮嘱，语气像是在嘱咐一个刚断奶的孩子：“食堂的饭我让警卫员到点给你送。要是谁敢来敲门找麻烦，你就别开，等我回来收拾。”
温宁乖巧地点头，像只听话的小兔子：“知道了，老公，你注意安全。”
陆进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随着军用卡车的轰鸣声远去，家属院恢复了安静。
温宁喝完最后一口奶粉，放下杯子。
她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隔壁王桂花家的院子。
那扇窗帘后面，隐约有一双三角眼正贪婪地盯着这边。
“呵，这就按捺不住了？”
温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太了解这种人了。
陆进在的时候，她们只敢动动嘴皮子。
现在陆进这座大山一走，贪婪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关门打狗。
温宁转身，走到窗前。
那里的插销其实有些生锈松动。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将原本扣紧的插销拨开了一半，留出了一条极不起眼的缝隙。
只要从外面轻轻一推，窗户就能打开。
做完这一切，她脱掉外衣，躺回床上，盖上被子，背对着窗户，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窗台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去午休了。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温宁闭着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但她的耳朵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外的动静。
那是布鞋摩擦墙面的声音，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虎子，快！那个病秧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是王桂花的声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急切：“记住妈说的，轻点翻进去，拿了就跑！那个柜子上，金色的罐子，那是奶粉！多拿两罐！”
“妈，我要是摔着咋办？”虎子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
“摔个屁！那窗台才多高？快去！拿到了今晚妈给你冲甜水喝！”
紧接着，是一阵笨拙的攀爬声。
窗户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一个黑乎乎、壮实得像小牛犊一样的身影，哼哧哼哧地翻了进来。
那是王桂花的儿子，虎子。
八岁了，长得比十岁的孩子还壮，平时在大院里就是个小霸王。
虎子落地时，脚下一滑，“砰”的一声踢倒了墙角的脸盆架。
动静不小。
温宁躺在床上，身体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真的睡熟了，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她在心里冷笑。
如果这时候她坐起来大喊抓贼，会有什么结果？
虎子是个孩子。
王桂花肯定会冲进来，哭天抢地说是孩子不懂事、走错门了、或者是来找婶婶玩的。
最后顶多是陆进回来骂一顿，不痛不痒。
在这个年代，谁会去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较真？
那是“不懂事”，你是大人你得“大度”。
既然你们利用“孩子”做挡箭牌，那就别怪我连挡箭牌一起打。
虎子见床上的人没动静，胆子瞬间肥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柜子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金灿灿的红星奶粉。
“这么多……”虎子咽了口口水。
他贪婪地伸手，但他毕竟手小，拿不了太多。
他犹豫了一下，抓起一罐奶粉，又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桶麦乳精，塞进怀里。
临走前，这熊孩子还恶作剧心起，冲着温宁的后背做了个鬼脸，然后抱着战利品，笨拙地翻窗跑了。
“妈！我拿到了！”
窗外传来压抑的欢呼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三秒钟后。
床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怯生生、水汪汪的杏眼中，此刻没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清明。
温宁掀开被子，坐起身。
她没有去检查少了什么，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赤着脚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木箱前——那个被陆进嫌弃是垃圾的“嫁妆箱”。
打开箱子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纸包，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只有温宁自己能看懂的化学符号。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纸包上划过，最后挑出了两包。
一包是褐色的粉末，那是她在牛棚时，从巴豆中提纯的高浓度提取物，混合了芒硝。
这是强效泻药，专门治便秘的牛用的，人吃了……效果会翻倍。
另一包是无色的晶体粉末，是一种强效催吐剂。
温宁走到柜子前，看着剩下的几罐奶粉。
她太了解贪婪了。
王桂花那种人，尝到了甜头，发现温宁是个“好欺负的傻子”，今天一定会再来。
或者说，只要这罐奶粉喝完了，她们就会把这里当成自家的仓库，予取予求。
既然喜欢喝，那就让你们喝个够。
温宁拿起那包无色的催吐剂，用一点水化开，薄薄地涂抹在剩下每一罐奶粉和麦乳精的铁盖上、瓶身上。
这种药剂无色无味，只要手接触到，再拿东西吃，或者直接舔手指，就会中招。
接着，她拿着那包褐色的强效泻药粉末，走到了窗台前。
她将粉末均匀地撒在窗台上、窗框的缝隙里，以及窗户下面那块虎子翻进来必须要踩的踏脚石上。
这是一种接触性极强的粉尘，只要沾在衣服上、手上，稍微吸入一点，或者吃饭时没洗手……
做完这一切，温宁拍了拍手，把窗户重新虚掩好，恢复成原样。
她看着窗外王桂花家冒出的炊烟，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边飘来的“甜水”味。
温宁转身回到床边，拿起那本没看完的物理书，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喃喃自语：
“嫂子，我家奶粉虽然好喝，但是……有点‘虚不受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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