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下山突袭
保国会的核心会议,陈林没请吴云。
吴云甚至不知道保国会的存在,但是他却知道陈林的野心——这小子的心思,藏不住。
松江府知府衙门,冷清得能听见落叶声。
往日里踏破门槛的浙商,如今有事都直接找陈林。
吴云坐在堂屋,指尖摩挲着茶碗,釉色冰凉,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陈林,可这“靠山”越稳,他心里越没底。
“大人,府外有位公子求见,说是您的长子。”吏员的声音打破沉寂。
“带进来。”吴云放下茶盏赶紧吩咐道。
没多会儿,就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青年跟着进来,身形单薄,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吴云。
“修儿,你怎么来了?”
“爹。”吴修喊了一声,快步上前,手里还提着个布包,“快过年了,娘让我给您送套棉衣,还有些事,想跟您商量。”
吴云盯着儿子,吴修的眼神却有些躲闪,捏着布包的手指泛白。
“进屋说。”他转身往里走,心里清楚,儿子定是带了他不知道的消息。
进了内室,吴修先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兴奋:“恭喜父亲!听说您要被正式任命为苏松太道,正四品!咱家祖上,可从没出过五品以上的官。”
“坐下说。”吴云指了指边上的凳子,语气平淡,“先讲正事,什么事值得你跑一趟。”
“是。”吴修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契,双手递过去,“爹,这是一位商人送到家里的。两千亩桑田,离咱家二十里地,连长工都雇好了。”
吴云展开地契,扫了眼落款,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小子。”他在心里暗骂一句——除了陈林,没人会这么做,也没人敢这么做。
可陈林这又是唱的哪出?
他把地契收进袖袋,算是接下了这份礼。
“还有别的事吧?”
吴修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爹,孩儿想去立华书局研学。那里的读书人,都有真才实学。孩儿都二十了,科举连个举人都没中,再读下去,也是蹉跎光阴。”
吴云愣住了。
他是传统读书人,一直盼着儿子能把吴家的耕读传家延续下去,没想到吴修会提这种要求。
他看着儿子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突然笑了:“你想去书局学什么?”
吴修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父亲没骂他。
可这个问题,却把他问住了。
他挠了挠头,脑子里突然蹦出藏了许久的念头,声音也大了些:“孩儿想学洋文和地理!以后想做探险家,去环球探险,把没见过的山川地理都记下来!”
说完,他又把头埋下去,等着父亲发火。
这种“无用”的追求,在传统读书人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好。”
吴修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吴云的表情很平静,“我认识立华书局的人,帮你打招呼。你这个年纪进去,得加倍努力,不然学不出东西。”
“父亲,您真支持我?”吴修的声音都在抖。
“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吴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能学自己喜欢的,做自己想做的,挺好。”
他没说的是,吴修胆小,能鼓起勇气说这些,八成是有人点拨——不用想,还是陈林。
桑田、书局,都是陈林的笼络手段。
他能拒绝吗?不能。他还不知道朝廷的任命已经下来,要是知道,就会明白陈林做这些,是为了让他安心跟着干。
……
英租界领事馆,巴福尔把一封信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该死的杰克!他骗了我们!”
信件是港岛发来的,上面写着:两广总督已与德庇时公使签署条约。
他和陈林签的那份协议,瞬间成了笑话。
“领事阁下,息怒。”手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您现在生气也没用。”
“没用?我要去找他,收回协议!”巴福尔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们的政府都签了条约,咱们这份算什么?”
“阁下,三思啊!”手下赶紧拉住他,“咱们在租界没有军队,要是去找陈林撕毁协议,您立马会变回阶下囚。”
这句话戳中了巴福尔的痛处。
他气得胸口起伏,却只能颓然坐下。
执行协议,上面会说他是投降派;不执行,自己又没底气。
左右都是死局,他难受得抓心挠肝。
“领事阁下,其实这样也挺好。”手下见他平静下来,小声劝道,“咱们至少恢复了贸易。战败的情况下,能保住侨民安全,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巴福尔沉默了。
他知道手下说得对,可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攥紧拳头,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陈林付出代价。
……
紫荆山下,夜色像墨汁一样浓。
罗家大院外,一群人影弓着腰,借着树影的掩护,缓缓靠近。
最前面的是个矮个子少年,腰带后插着一把磨亮的柴刀,一双黑眸在夜色里格外亮,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波澜——正是陈根。
这罗员外,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恶霸,欺男霸女,家里的奴仆就有上百。
陈根扮作被贩卖的少年混进罗家,呆了三天,亲眼看见罗员外因为心情不好,把一个十几岁的侍女活活打死。
侍女的尸体被用破草席一裹,就扔进了后山。
大院里的奴仆早就见怪不怪。
罗家的势力大,周围的山都被他霸着,烧炭工每卖一斤炭,就要把一半利润交给罗家。
一年到头在山里刨炭,赚的钱连肚子都填不饱。
遇上连雨天烧不出炭,罗员外照样派人收钱,交不起就抓去当免费劳力。
陈根带着人绕到大院侧后方,这里有个狗洞,是他这几天偷偷挖大的,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个高大的汉子,正是杨秀清。
他刚得了洪教主赐名,这次是来递投名状的,也是为了给被罗家打死的兄长报仇。
陈根冲杨秀清点了点头,率先钻了进去。
杨秀清心里发紧,他从没干过杀人越货的事,从今晚起,他就不再是单纯的烧炭工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矮壮的萧朝贵,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苟富贵,勿相忘。
这对好兄弟,要踏上一条新路子了。
院子里传来蟋蟀的叫声,是陈根发的信号。
杨秀清咬咬牙,也钻了进去。
萧朝贵紧随其后。
陈根早就摸熟了院子的构造,带着人轻手轻脚地往罗员外的卧室走。
罗员外有十几个小妾,每晚睡的地方都不一样,可陈根还是摸清了规律,算准了他今晚住哪儿。
……
紫荆山邬堡,冯云山和洪秀全坐在石桌旁,没点灯。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微弱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云山兄,”洪秀全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沉,“这次事成之后,我想把紫荆山封了。咱们得有块固定的地盘。”
冯云山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正该如此。筑好凤凰巢,才能引来百鸟。”
“桂平县会不会出兵?”洪秀全有些担心。
“放心。”冯云山笑了笑,“只要咱们不碰县城,那个草包县令顶多派几个人来看看。到时候给他们个下马威,他就怂了。”
他早把功课做足了。
桂平县令贪生怕死,只要不危及他的乌纱帽,根本不会管山里的事。
石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两人却没心思喝。
他们都在等山下的消息——这次突袭,是拜上帝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
说好听点是反抗,说难听点,就是造反。
夜色更浓了,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
山下的罗家大院,一点火光都没有,静得可怕。
陈根已经摸到了卧室窗外,他示意众人停下,自己趴在窗台上,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捅破窗纸,往里看。
罗员外正躺在床上打呼噜,旁边的小妾睡得正香。
桌上放着一个铜制的钱柜,锁得严严实实。
陈根回头,做了个手势。
杨秀清和萧朝贵握紧了手里的柴刀,眼神里的紧张,慢慢变成了狠厉。
“吱呀”一声,门栓被轻轻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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