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变局与蓝图下

租界壹号的会议室里，夕阳透过大玻璃窗户，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林指尖叩了叩桌面，金属茶盖碰撞瓷杯，发出清脆的响——这是要宣布职位任命了，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收得紧绷。

“翟老，”陈林先看向翟五六，语气带着敬重，“您是小刀会的元老，德高望重。枢密部次长，再加计财部部长，这两个位置，非您莫属。”

翟五六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杆。

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冲锋陷阵不行，可管钱、管人事的活儿，他熟。

枢密部是保国会的中枢，陈林亲任总长，次长就算是核心决策圈的人。

他能做这个次长，是撑场面的“吉祥物”，更是陈林信得过的管家。

他拱手道：“会首放心，老翟定不辱命。”

枢密部次长还有两位——周立春和王利宾。

计财部次长则是杨坊，他常年跟洋人打交道，算账精明，正好帮翟五六搭把手，主要负责商业板块。

杨坊赶紧起身领命，脸上表情庄重。

他心里却清楚，这是陈林信得过他的管理能力，也是对他负责立华实业一年来的肯定。

“立春兄，”陈林转向周立春，“除了枢密部的差事，军训部总长也交给你。”

周立春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

他明白，陈林这是不让他直接带兵了。

以前的小参谋部，也划归军训部下面的参谋处，专管作战筹划。

另外，野鹿荡训练基地也归军训部直接管辖。

要知道在这个基地，长期保持着一支训练部队。

这支部队将是备夷军的预备队。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周立春的手中也有直接管理的兵马。

他虽有些失落，还是用力点头：“听会首安排。”

刘丽华依旧管青少部，她站起身，素色布裙下摆扫过凳腿，声音轻柔却坚定：“谢会首信任。”

“青少部次长，周秀英。”陈林念出名字。

“我不干！”周秀英“腾”地站起来，青布袄都被带得鼓起，“会首，我要去备夷军水雷队！”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

陈林正计划在备夷军里建海军，从锦帆军、淀山湖巡检司和缉私队抽人手，专门设了支水雷队——周秀英几乎参加了所有水雷袭击，论资历，她确实够格。

陈林没说话，看向周立春。

周立春狠狠瞪了妹妹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

可周秀英偏过头，根本不接他的目光。

周立春没法子，只好转向陈林，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嘴角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他是真不愿妹妹再往刀枪林里钻。

“秀英，你知道青少部有多重要吗？”陈林笑了，语气放缓，“各部的后备人才，都要靠你们培养。”他顿了顿，看着周秀英瞬间垮下去的脸，补充道，“你去青少部，可以重点抓后备海军人才。往后，我还会送你们去西洋学习。”

周秀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想上军舰，得先读书。”陈林的目光扫过她，“军舰不是小炮艇，是要在大洋上跑的。没有学问，连炮位都算不准。”

“我懂了！”周秀英拍了下手，“我去青少部！但你得说话算话，以后让我上大军舰！”她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只较真的小兽。

怕陈林反悔，她又扯着嗓子喊：“今天大家都在，给我做个证！会首要是不算话，我就……我就天天堵他门口！”

满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先前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快下来。

翟五六笑得捋着胡子，周立春也松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是唐仁先生。”陈林的声音拉回众人的注意力，“行政部的活儿，是确保咱们管着的县、厅，都建立行政中心，统一施政，不能乱。”

“是，会首。”唐仁站起身，拱手应下。

处理政务是他的专长，没人跟他争。

现在那些县令都是挂名的，连县衙都不住，真正管事的，是行政中心的师爷、吏员——这些人都是保国会的自己人。

“行政部还要招人。”陈林补充道，“你配合书局，建一所政务学院，专门培训招来的吏员、师爷，让他们熟悉咱们的规矩。”

唐仁连连点头。

陈林又看向王利宾。

王利宾立刻站起来，身姿挺拔：“会首尽管吩咐。”

他虽是枢密部次长，书局的担子依旧在他肩上——保国会的宣传、人才收拢培养，全靠书局，责任比天还大。

……

“生元，”陈林的目光接着落在徐寿身上，“工业部总长的担子重，但你不用愁。你的重心还在人才培养和研发上，职业教育一块你和书局共同负责。行政活儿，我会给你配副手。”

徐寿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是个典型的理工男，最怕与人打交道，处理人际关系更是头疼。

但他懂技术，动手能力强，做工业部总长，不会外行管内行。

陈林这话，等于给了他尚方宝剑，让他能专心搞研究。

他站起身，颔首道：“谢会首，属下明白。”

最关键的任命来了——备夷军四个旅的旅帅。

“第三十一旅，旅帅牛大力。”

牛大力“咚”地站起来，粗声应道：“在！”

他的旅由川沙民团整编，还兼着教导旅的职责，将来要驻扎在通州府。

他早控制了通州南部，以备战为名常驻，明着是防洋人，实则是陈林往江北渗透的开路先锋。

有军队在，通州知州就得给陈林面子，也为将来安插自己人铺路。

“第三十二旅，潘起亮。”

“属下领命！”潘起亮的声音洪亮。

他的旅由川沙营改编扩充，就驻扎在川沙——那是他的老地盘，稳得很。

“第三十三旅，铁良。”陈林顿了顿，“驻扎租界，由租界守备队扩编。你依旧兼着租界巡捕房总捕。”

“是！”铁良拱手。他的任务很明确——看住租界的洋人，不能让他们再搞出乱子。

“第三十四旅，王大眼。”

王大眼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声应道：“保证守好地盘！”他的旅由锦帆军改编，驻守吴淞、嘉定和太湖，以驻防为主，几个营分散开，把重要据点都守住。

没人问陈林为什么这么编号，这些任命，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翟吟风先生，”陈林看向角落里的翟吟风，“福山炮台依旧归您管。”

翟吟风是朝廷任命的将领，战后大概率能升总兵，只是手下兵马扩不了多少——朝廷会派自己人来。

陈林打算慢慢往他队伍里掺沙子，这事，他会单独跟翟吟风谈。

翟吟风站起身道谢，神色郑重。

除了这四个旅，陈林还打算在自己管的县、厅建民兵，野鹿荡训练基地也得加强。

陆军之外，海军也提上了日程——对外依旧叫缉私队，负责管辖海关缉私，内里却是实打实的海军。

接下来，他们的活动范围将增加，不限于黄浦江。

“我已经跟拉萼尼谈好，从弗兰西订四艘混合动力战列舰。”陈林的声音透着底气，“我没让他们装铁甲，等船开回来，咱们自己装。”

他看向徐寿：“生元，你那边要做好准备。”

“嗯。”徐寿站起来点头，“会首放心，我们生产的钢甲绝对比洋人的强。”

现在还造不出全钢铁战舰，未来几年出现的铁甲舰，比如弗兰西的光荣号、英国的勇士号，都是木船包熟铁甲。

他还跟弗兰西人提了条件：造船时必须用一部分清国工人，弗兰西海军得帮着培养一批海军将领和技术兵——这就是他跟周秀英说的，派学员去西洋学习。

第一批学员很快就要动身，去弗兰西的海军院校和军舰上历练。

陈林还计划在东海的洋山岛，跟弗兰西人合办一所船政学堂，专门培养造船和海军人才。

整个海军计划花费的金额要达到数百万银元。

对于弗兰西人是笔大生意。正在暗中与英吉利较劲的弗兰西人对这笔生意非常重视。

至于为何选择洋山岛，那是因为此处离南汇近，又孤悬海上，便于保密，也能磨炼学员的性子。

“四个旅对外，就叫风字营、火字营、雷字营、电字营。”陈林最后补充道。

之所以要有个对外的名号，那是为了应付朝廷。

众人都懂。

现在清廷势大，没必要招摇。

真把朝廷惹急了，再加上想踩一脚的英国人，保国会的日子不会好过。

陈林要的是稳，是悄悄发展。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会议室里点起了油灯。

跳动的灯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有激动，有期待，还有坚定。

陈林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清楚。

接下来几年，只要把这些计划落地，等天下大变时，他就有了搅动风雨的资本。

苏松太的根基已稳，保国会的大旗，该往更远处插了。

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潮水的气息。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却没灭。

就像保国会，经历过风雨，只会越来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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