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别拔那根线

猎鹰的惨叫声很有节奏。

每当陈默把手里的玻璃碎片往下按一毫米，这个穿着白西装的变态就会像待宰的猪一样嚎一嗓子。

“停……停！我说！我说！”

猎鹰脸上的傲慢早就被冷汗冲刷干净了，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他感觉到了，按在他胸口的这只手稳得可怕。

没有愤怒的颤抖，没有复仇的快意。

就像是个修表的匠人，在精准地拆卸一个零件。

“怎么拆？”

陈默盯着还在跳动的阿强，头都没回，“那个起搏器，怎么拿下来？”

“不能硬拆！”

猎鹰喘着粗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那是‘双子星’系统。起搏器是主控，他脑子里的芯片是副控。强行切断任何一端，芯片就会自毁，电流会瞬间烧焦他的脑浆！”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芯片？”

他转过头，沾血的玻璃片贴在猎鹰的颈动脉上，“你往他脑子里塞了什么？”

“不是我……是王先生！”

猎鹰哆嗦着，“阿强是最好的载体。他是除了你之外，唯一一个在‘黑雨’计划中活下来的观察样本。他的神经系统……很特殊。”

“说重点。”陈默手腕微压。

“是……是账本！”

猎鹰尖叫起来，“王道明这十年所有的地下交易记录，都在阿强脑子里！他不是炸弹，他是个活体硬盘！那个起搏器只是为了给处理器供电！”

大厅里突然安静得吓人。

只有阿强那个裸露的心脏还在“咚、咚”地跳动。

陈默感觉一阵恶寒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这帮畜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会呼吸的U盘。

甚至为了维持这个U盘的运转，还要强行用药物吊着他早已该停止的生命。

“陈警官……”

猎鹰咽了口唾沫，试图讨价还价，“我可以帮你解开程序。只有我有密钥。你要是杀了我，这世上就没人能把这玩意儿取下来了。他会一直这么跳下去，直到……”

轰隆！

楼下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那是猛禽撞开废墟的声音。

“老大！”

李科的声音从楼梯井传上来，带着哭腔，“医疗队来了！但我看着这设备……咱不敢动啊！”

苏清雪提着急救箱冲上了阁楼废墟。

当她看清阿强的状态时，手里那把手术剪差点掉在地上。

“这……”

她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即使见惯了生死，这种亵渎生命的画面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底线。

“别看。”

陈默挡在她身前，把猎鹰像死狗一样扔到苏清雪脚边。

“看着他。他敢动一下手指头，就打断他的手。”

说完，陈默转身走到阿强身边。

他伸出手，悬在那颗鲜红的心脏上方，却不敢触碰。

听觉世界里，那颗心脏的声音很杂乱。

除了血流声，还有细微的硬盘读写声。

滋滋……滋滋……

那不是生命的声音。

那是数据在燃烧灵魂的声音。

“李科，带电脑了吗？”陈默按着耳机问。

“带了！就在下面！”

“上来。”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猎鹰说这有个加密系统。既然是电子设备，我就不信撬不开。”

“可是老大，那是连着脑神经的……”

“上来！”

陈默吼了一声，“我不信什么只有他能解开的鬼话。这世上没有你黑不进去的系统。”

就在这时。

陈默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一种极不协调的声音闯入了他的听觉范围。

不是风声，不是钟表的滴答声。

是心跳。

在钟楼外面的夜空中，几百米开外。

很慢。

每分钟只有四十下。

咚……（长停顿）……咚。

这种心跳属于那种长期服用β受体阻滞剂的职业射手。

狙击手。

而且不止一个。

“趴下！！！”

陈默猛地转身，把刚爬上来的苏清雪按倒在废墟里。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用手指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被扔在地上的猎鹰，脑袋突然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白之物溅了陈默一脸。

猎鹰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那张带着惊恐表情的脸就已经少了一半。

“九点钟方向！热成像遮蔽！”

苏清雪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进一根水泥柱后面，举枪对着窗外盲射。

哒哒哒！

但这只是徒劳。

对方在八百米外的烂尾楼顶，用的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他是来灭口的。”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脑浆，眼神阴鸷。

猎鹰死了。

唯一的密钥没了。

“在那别动！”

陈默猫着腰，在大钟的齿轮间快速穿梭。

又是一枪。

铛！

这一枪打在他身边的铜钟上，震耳欲聋的钟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巨大的声波冲击让陈默的耳膜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没停。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

先杀猎鹰灭口，接下来就是——

陈默猛地扑向悬挂在半空中的阿强。

噗嗤！

第三颗子弹擦着陈默的肩膀飞过，打断了阿强左侧的一根输液管。

橙色的营养液喷涌而出。

“该死！”

陈默一把抱住阿强残破的躯体，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窗口的方向。

“李科！把车开到楼底下的死角！”

“苏清雪！掩护我！”

陈默单手抱着阿强，另一只手抽出腰间最后两颗土雷。

他在赌。

赌那个狙击手换弹夹的时间。

“三，二，一！”

陈默拉开引信，却没往窗外扔。

他把土雷扔向了头顶那个巨大的钟楼穹顶。

轰！轰！

爆炸震断了穹顶的支架。

数吨重的石块和铜皮轰然塌落，正好封死了那个巨大的窗口，也挡住了狙击手的视线。

烟尘弥漫。

“走！”

陈默顾不上肩膀上的擦伤，抱起阿强就往楼梯口冲。

怀里的人轻得像把干柴。

那颗心脏还在跳，但频率明显乱了。

输液管断了一根，药物供应不足，起搏器开始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滴——滴——滴——

“挺住。”

陈默低声吼道，“你他妈给我挺住！那年雨夜你都没死，我不信阎王爷今天敢收你！”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冲到底楼。

李科已经把猛禽开了过来，车身上全是弹孔，挡风玻璃也碎了。

“快上车！”

九爷举着双管猎枪，对着外面的黑暗警惕地瞄准，“外面不对劲，太安静了。”

陈默把阿强平放在后座上。

“李科，接管他的起搏器。”

陈默一把揪住李科的领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稳住那个频率。我不懂什么狗屁数据，我只要他活着。”

“我……我尽力！”

李科满头大汗，掏出一根数据线，直接暴力插进了起搏器的接口。

笔记本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红色的代码。

“这就是个疯子的杰作……”

李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防火墙有三层，每一层都连着自毁程序。猎鹰那个王八蛋说得对，这玩意儿只要拔错根线，阿强的脑子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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