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既然你没死，咱们接着下棋
嗡——
远处突然亮起了车灯。
不是警车。
是一排黑色的越野车，没有牌照，也没有标志。
它们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大院的出口。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灰色作战服的人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警用枪械，而是清一色的HK416突击步枪。
为首的一个男人摘下战术目镜。
陈默认识那张脸。
那是江城市局特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刘进。
“陈默。”
刘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放下武器。你涉嫌谋杀知名企业家和破坏公共设施，现在被捕了。”
“知名企业家？”
陈默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猎鹰尸体碎块，“你说这坨烂肉？”
“那是王氏集团的特聘顾问。”
刘进一挥手，身后的几十个枪口齐刷刷地抬起来，“把车里那个伤者交出来。那是重要证人，我们需要带回去‘保护’。”
保护？
带回去恐怕不用半小时，阿强就会死于“抢救无效”。
然后那颗存着王道明罪证的脑袋就会彻底消失。
“看来王道明给你的狗粮很足啊，刘队。”
陈默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沾满血的剁骨刀。
他的听觉正在向外延伸。
除了眼前这二十几个人，在大院的围墙外面，还有三个心跳。
那是刚才的狙击手小组。
他们是一伙的。
这是一场围猎。
“别废话。”刘进面无表情，“最后一次警告。十秒钟。不然就地击毙。”
“十。”
“苏队。”陈默头也没回，低声问，“这车还能跑吗？”
“引擎没坏，就是防爆胎有点漏气。”
苏清雪在副驾驶上检查着仪表盘，“但冲不出去，他们有重火力。我看见火箭筒了。”
“九。”
“李科，搞定了吗？”
“别催！正在绕过第一层逻辑锁！”李科急得嗓子都哑了，“再给我一分钟！”
“八。”
刘进举起了手。
枪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绝境。
前有特警围堵，后有狙击手锁头。
怀里还有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活体炸弹。
陈默突然笑了。
他把刀插回腰间，从兜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火。”
他对九爷说。
“都这时候了还抽？”九爷骂骂咧咧地掏出打火机。
“不是给我点。”
陈默指了指猛禽的油箱盖，“是给他们点。”
“什么？”九爷一愣。
陈默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后座上那桶九爷用来做土雷剩下的硝酸甘油。
那是刚才在车上剩下的半桶原料。
极不稳定。
稍微震荡一下就会炸。
“七。”
陈默拧开盖子，直接泼在了车顶和引擎盖上。
“刘进！”
陈默大吼一声，手里拿着那个还在滴着液体的塑料桶，“认识这玩意儿吗？九爷特调的‘暴脾气’。这一桶下去，方圆五十米都得熟。”
刘进的脸色变了。
他是爆破专家出身，当然闻得出那是高纯度硝酸甘油的味道。
“你疯了？你想同归于尽？”
“我数三声。”
陈默掏出打火机，火苗在风雨中摇曳，“让路。不然咱们就一起去见阎王爷，路上也好有个伴。”
“三。”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二。”
他在听。
听刘进的心跳。
那个平稳的心跳乱了。
咚咚咚咚。
没人想死。尤其是拿着高薪黑钱的腐败警察。
“一！”
陈默作势要把打火机扔向那滩液体。
“让开！！！”
刘进歇斯底里地吼道，“全队散开！给他让路！”
包围圈瞬间裂开一个口子。
那些特警像躲瘟疫一样往两边撤。
“开车！”
陈默飞身跳上驾驶座，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猛禽发出一声咆哮，带着满身的硝酸甘油味道，像一颗流动的炸弹，呼啸着冲出了大门。
没有人敢开枪。
万一打出一颗火星，大家全得玩完。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刘进气得把对讲机摔在地上。
“追！给我追！叫狙击手盯着油箱打！”
……
车上。
陈默把那个根本没油的打火机扔出窗外。
“吓死老子了。”九爷瘫在座椅上，“那桶里其实就是刚才那个怪物流出来的机油，兑了点酒精。”
“我知道。”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后座上传来的声音。
滴……滴……
那是心率监视器平稳的响声。
“老大，搞定了。”
李科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第一层锁解开了。暂时控制住了起搏频率。但他脑子里的数据……加密等级太高了，我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读取。”
“去哪？”苏清雪问。
陈默看了一眼前方漆黑的公路。
江城虽大，但现在全是王道明的眼线。
警局回不去，医院不能去。
“去老城区。”
陈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去那个已经被拆了一半的纺织厂地下室。”
“那里有个只有我知道的防空洞。”
那是他和阿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也是他们约定的最后的安全屋。
“阿强。”
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张惨白的脸。
“既然你没死，这盘棋，咱们就接着下。”
“这次，我要把王道明的脑子，也挖出来看看。”
……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要冲刷掉这座城市所有的罪孽。
猛禽冲进了老城区那片如同鬼域般的废弃纺织厂，轮胎碾过碎砖烂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熄火。”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车灯瞬间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吞没了这台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
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哒、哒、哒。
“九爷，去把入口的铁丝网拉上，挂个‘高压危险’的牌子。”
陈默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吩咐，“清雪，把急救箱带上。李科，抱电脑。动作要快。”
一行人借着微弱的雷光，抬着阿强冲进了那个布满灰尘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曾经是存放棉纱的仓库，空气里飘浮着一股霉烂的棉絮味和铁锈味。
几只老鼠被惊动，吱吱叫着钻进了墙角的破洞。
“放这儿。”
陈默指了指中间那张厚重的铸铁工作台。
阿强被平放在冰冷的铁面上。
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具报废的机器人，而不是人。
胸口的透明聚合材料下。
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机械频率跳动。
脑袋上的输液管里，橙色的液体已经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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