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脑子里有座坟

“情况不好。”

苏清雪打开急救手电，光柱打在阿强的瞳孔上。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体温只有34度。那个起搏器正在超负荷运转，他在发烧，但身体是冷的。”

“物理降温。”

陈默从角落里拖出一台积满灰尘的工业风扇，直接插上电，“只要脑子没烧坏就行。”

“老大，这哪是脑子啊……”

李科把笔记本电脑架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手指都在哆嗦，“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你看这个。”

他把屏幕转向陈默。

黑色的背景上，一团红色的乱码正在疯狂蠕动，像是一窝纠缠在一起的毒蛇。

“这是‘双子星’系统的自我防御机制。”

李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它检测到了外部入侵，正在修改底层逻辑。每过十秒钟，加密算法就会重置一次。我这边刚算出一半，密码就变了。”

“这是个活的锁。”

李科咽了口唾沫，“它在读取阿强的潜意识。要想解开，除非……”

“除非什么？”陈默盯着那团乱码。

“除非能输入一个能让他的潜意识‘平静’下来的信号。”

李科绝望地抓着头发，“但这可是潜意识啊！鬼知道他这三年在那个罐子里经历了什么？也许是恐惧，也许是疼痛，或者是……”

“或者是声音。”

陈默突然打断了他。

他走到铁台边，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了阿强的太阳穴上。

冰冷。

坚硬。

在那层人造头皮下面，陈默听到了声音。

不是电流声，也不是硬盘的读写声。

嗡……嗡……嗡……

很微弱，但在陈默那双被强化过的耳朵里，这声音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那是一个频率。

一种极其压抑、却又极其规律的震动。

“把音响关了。”陈默闭着眼，“所有人都别出声。”

防空洞里瞬间死寂。

只有远处下水道滴水的声音。

“李科，打开音频输入端口。”

陈默保持着姿势不变，“把麦克风灵敏度调到最高，贴在他的耳后骨传导位置。”

“好……好了。”

“现在，把这个频率输进去。”

陈默的手指在满是铁锈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哒。

停顿两秒。

哒哒。哒。

“这是什么？”苏清雪忍不住问，“摩斯密码？”

“不。”

陈默的眼神变得很深邃，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这是我们在警校时候玩的一种游戏。那会儿熄灯后不让说话，我们就敲床板聊天。”

“这节奏的意思是……”

陈默的手指继续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是‘我想回家’。”

滋——！

笔记本电脑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啸叫。

屏幕上那团疯狂蠕动的红色乱码，在听到这个节奏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

就像是一头暴躁的野兽，突然听到了主人的呼唤。

“有反应了！”

李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防御机制暂停了！逻辑锁正在打开！百分之三十……五十……”

“别停。”

陈默看着阿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继续输入。他在听。”

原来这三年，你一直都在等着有人来敲这个门。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王道明那帮畜生，为了防止数据泄露，利用了阿强最深层的执念作为最后一道防火墙。

只要这股“想回家”的执念还在，数据就会被死死锁在潜意识里。

而唯一的钥匙，就是这串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敲击声。

“开了！”

李科大喊一声，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瞬间变绿。

大量的文件像瀑布一样刷屏。

文件夹的命名很简单，没有日期，没有人名，只有一串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

“这是什么？”九爷凑过来，眯着老眼，“看着不像账本啊。”

“是坐标。”

陈默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有生物体征数据。”

他伸手点开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文件夹。

弹出来的不是表格，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无菌手术室。

摄像头似乎是安装在主刀医生的头灯上，画面随着视线晃动。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醒着。

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记录编号709。”

视频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受体脑域开发程度百分之十二。植入‘蜂巢’三代芯片。开始剥离额叶。”

画面里，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切开了女孩的头皮。

“畜生！”苏清雪猛地转过头，不忍再看。

陈默死死盯着屏幕。

他注意到的不是那个残忍的手术过程，而是那个主刀医生的手。

那双手很稳，带着白色的乳胶手套。

但在手套的边缘，手腕内侧，露出了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形状像一片枫叶。

“这只手……”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我见过。”

就在三年前那个雨夜。

在他抱着阿强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子口。

车窗降下一半，一只手伸出来，弹掉了烟灰。

那只手腕上，也有同样的胎记。

“把声音放大。”陈默命令道。

李科立刻照做。

视频里除了手术器械的碰撞声，还有背景里极其微弱的说话声。

像是有人在手术室外观摩。

“……这批货的质量不错。王总，上面的大人物很满意。只要能解决排异反应，这种‘生物算力’比超级计算机好用多了。”

“那是。”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谄媚，“这可都是从贫民窟精挑细选出来的。没人查，也没人在乎。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少了几只，谁知道？”

那是王道明的声音。

陈默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黑雨”计划。

根本不是什么洗钱。

他们在用活人做生物计算机！把贫民窟的孩子抓来，切开脑袋，塞进芯片，变成听话的、没有感情的运算节点。

而阿强，就是这个网络里的那个“服务器”。

“怪不得……”

李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脸色惨白，“怪不得这文件的加密等级这么高。这要是曝光出去，整个江城……不，整个联邦都要地震。”

“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默指着文件夹列表，“这里有几百个编号。每一个编号，就是一条人命。”

“那这些坐标是哪里？”九爷问。

“是‘农场’。”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吹来的风，“是他们关押这些孩子的地方。”

他点开最新的一个坐标文件。

地图加载出来。

红点闪烁的位置，竟然就在江城市中心。

“这是……”苏清雪凑近看了看，“慈心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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