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选择
“你想看我做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杀了他。只要你切断他的迷走神经，心脏会瞬间停跳。炸弹爆炸，你死，他解脱。”
“第二，救他。你可以试着拆除那个起搏器。但我提醒你，那玩意儿连着他的大动脉，手稍微抖一下，血就会喷满天花板。而且……”
猎鹰停顿了一下，“你只有不到两分钟。”
陈默低下头。
左手，土雷。
右手，剁骨刀。
“你说得对。”
陈默突然抬起头，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这确实是个难题。”
他迈步走向阿强。
那具残破的躯体似乎感应到了有人靠近，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
那不是求救。
那是求死。
陈默走到悬挂的躯体面前，抬起手，轻轻贴在那个透明的胸腔外壳上。
“忍一下，兄弟。”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
陈默手中的剁骨刀突然挥动。
不是切神经，也不是拆起搏器。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一刀砍断了阿强背后的金属支架，左手顺势接住了掉落的躯体，然后——
猛地往旁边一滚。
哒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把地面打出一排弹孔。
“什么？！”
广播里，猎鹰惊呼一声。
他没料到陈默会在这种时候还能分心躲避暗处的机枪塔。
“你的心跳乱了。”
陈默抱着阿强躲在巨大的齿轮后面，声音冷得像冰，“就在刚才你说‘不到两分钟’的时候，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撒谎。”
陈默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强，手指飞快地在他胸口的某个穴位上点了两下。
那是截脉手法。
能暂时减缓血液流速。
“炸弹根本不是用心跳控制的。”
陈默靠在齿轮上，闭着眼，耳朵微微颤动，“心跳控制器发出的信号频率是440赫兹，而埋在柱子里的炸弹接收频率是……860赫兹。”
“这两样东西根本没连在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齿轮转动的声音。
“你就是想看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或者为了救他被炸得粉身碎骨。”
陈默睁开眼，目光穿过齿轮的缝隙，锁定在钟楼顶部的阁楼上。
那里有一面单向玻璃。
刚才机枪开火的时候，他听到了弹链供弹的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精彩。”
好半天，广播里才传来猎鹰的鼓掌声，“不愧是警校那一届的第一名。听力好到这种程度，确实是个bug。”
“既然被你识破了……”
咔哒。
阁楼的单向玻璃突然降下。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他大概三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脸上带着那种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傲慢微笑。
“那就直接点。”
猎鹰举起手里的遥控器，“炸弹确实不是心跳控制的，是这个。”
他的大拇指放在红色的按钮上。
“把刀扔了。”
猎鹰晃了晃酒杯，“然后跪下，看着你的兄弟是怎么慢慢流干血的。不然，我现在就按下去。”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阿强。
虽然用了截脉手法，但那颗心脏还在因为药物作用疯狂跳动。
咚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血管撑爆。
再不处理，阿强就算不被炸死，也会死于心力衰竭。
“好。”
陈默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剁骨刀扔在地上。
当啷。
刀滑出去好几米远。
“还有腰上的雷。”猎鹰眯起眼睛。
陈默解下那一兜九爷做的土雷，随手丢在一边。
“手举起来，转过去，背对着我。”
猎鹰下达指令，“我要看你跪下。”
陈默照做了。
他举起双手，缓缓转身，背对着阁楼，面朝着那个巨大的钟表盘。
秒针正在机械地跳动。
咔、咔、咔。
“这就对了。”
猎鹰露出满意的笑容，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你知道吗陈默，我最喜欢的不是杀人，而是驯服。看着一头野兽变成家犬，那种成就感……”
“你有几个心跳？”
陈默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猎鹰一愣。
“我说，你有几个心跳？”
陈默依然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诡异，“正常人只有一个。但你……”
陈默的耳朵里，猎鹰胸腔里的声音很奇怪。
左边一个强有力的跳动。
右边……还有一个微弱的回声。
咚……（滋）……咚……（滋）……
“你是‘镜面人’。”
陈默突然笑了，“心脏长在右边。左边那个是假的，是个扬声器，用来伪装心跳声骗过听诊器，或者……骗过我这种人？”
猎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胸。
“你怎么知……”
话音未落。
原本跪在地上的陈默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转身扑向猎鹰。
那样太远了，来不及。
他扑向的是那个巨大的钟摆。
那个重达几百斤、正在左右摆动的铜制钟摆。
陈默在钟摆荡到最高点的瞬间，猛地抱住了它。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猎鹰吼道。
陈默没有回答。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腿猛地蹬在墙壁上，借力让钟摆荡得更高。
目标不是猎鹰。
而是那根连接钟摆和动力系统的传动轴。
那里有一颗生锈的螺栓。
陈默在刚才上楼的时候就听到了，那颗螺栓松了，每次转动都会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那就是这个庞大机械唯一的弱点。
“给我断！！！”
陈默怒吼一声，在那颗螺栓转到最脆弱角度的一瞬间，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崩——！！！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根手腕粗的传动轴硬生生被踹断了。
失去了牵引的巨大钟摆，带着陈默，像一颗攻城锤一样，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朝着猎鹰所在的阁楼——
狠狠砸去。
“疯子！！！”
猎鹰甚至来不及按下遥控器，扔掉酒杯转身就跑。
轰隆——！！！
几百斤的铜坨子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瞬间粉碎了阁楼的防弹玻璃和栏杆。
整座钟楼都在颤抖。
烟尘四起。
碎木屑和玻璃渣像雨点一样落下。
陈默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身是灰，额头上磕破了一块，血流进眼睛里。
但他没管。
他第一时间冲向倒在地上的猎鹰。
猎鹰被冲击波掀翻，一条腿被压在断裂的横梁下，正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个遥控器掉在不远处。
陈默一脚把遥控器踢飞，然后蹲下身，一把揪住猎鹰那昂贵的白色西装领口。
“现在。”
陈默凑到他耳边，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让我听听，你的心跳还能不能这么稳。”
噗嗤。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猎鹰的右胸。
不深。
避开了要害。
但足以让这个变态痛得浑身痉挛。
“啊——！！！”
“别叫。”
陈默拔出玻璃，带出一串血珠，“你吵到我听心跳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废墟另一边躺着的阿强。
还好。
还在跳。
“苏清雪！”陈默按着耳机大吼，“把车开到楼下！准备急救设备！快！”
“收到！已经在路上了！”
陈默重新看向手里提着的猎鹰。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游戏结束了，艺术家。”
“现在，该我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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