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南氏集团
第二天上午，陆沉远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小李突然敲门进来。
“市长，东江市住建局孔局长来了。”
陆沉远抬起头，有些意外：“他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孔胜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老陆，想我没？”
“不是让你别来吗？”陆沉远皱眉站起身。
“我是来考察工作的。”孔胜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云江市老城区改造搞得这么热火朝天，我这个住建局长不来学习学习，说不过去吧？”
陆沉远知道他是故意找的借口，叹了口气：“你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怕什么？”孔胜不以为意，“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再说了，我来考察工作，名正言顺。谁敢说什么？”
陆沉远让小李倒了茶，关上门。
“说吧，查到什么了？”
孔胜收起笑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老陆，这次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
“怎么说？”
“我托人查了举报材料的来源。”孔胜压低声音，“材料是从东江市寄出的，但举报人不是赵明。”
“那是谁？”
“暂时还不确定。”孔胜翻开资料，“但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举报材料里提到的很多细节，都是只有项目核心人员才知道的。”
陆沉远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材料上详细列举了东江市三个项目的资金流向、招标过程、合同细节，甚至连一些会议记录都有。
“这些东西，除了项目组的人，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孔胜说，“老陆，你那边的项目组，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不到十个。”陆沉远放下资料，“都是我信任的人。”
“那就是这十个人里出了问题。”孔胜说，“要么是有人被收买了，要么就是有人本来就别有用心。”
陆沉远沉默了。他想起项目组的每一个人——刘工、规划局的张科长、财政局的钱处长、还有几个技术骨干。这些人跟着他干了一年多，有的甚至从东江市一路跟到云江市。
“会是谁呢？”陆沉远自言自语。
“这个需要时间查。”孔胜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做好准备。省纪委既然已经立案调查，就不会轻易收手。”
“我知道。”
“还有。”孔胜顿了顿，“南婉那边，你也要提醒她小心。我听说，最近有人在东江市到处打听南氏集团的事，问得很细。”
陆沉远心里一紧：“什么人？”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人。”孔胜说，“老陆，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这次针对你的，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团伙？”
“对。”孔胜认真地说，“你想想，举报材料准备得这么详细，时机掌握得这么准确，还能精确打击你和南婉的关系。这不像是个人行为，更像是有预谋的行动。”
陆沉远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快速转动。
“老陆，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孔胜问，“我是说，除了东江市那些被你处理过的人。”
陆沉远想了想：“云江市这边，我刚来不到半年，除了推动老城区改造，没做什么大动作。”
“那就奇怪了。”孔胜皱眉，“如果不是云江市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搞你？”
两人正说着，陆沉远的手机响了。
是南婉打来的。
“老陆，出事了。”南婉的声音很急促。
“什么事？”
“南氏集团在东江市的办公室，刚才被人砸了。”
陆沉远猛地站起身：“什么？！”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南婉说，“办公室的玻璃被砸碎了，墙上还被人喷了字。”
“喷了什么字？”
南婉沉默了几秒：“'黑心开发商，滚出东江市'。”
陆沉远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正在调查。”南婉说，“但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闹事。”
“为什么？”
“因为办公室的监控被人提前破坏了。”南婉说，“而且砸办公室的时间，正好是保安换班的时候。这明显是有预谋的。”
孔胜在旁边听到了，立刻说：“老陆，让南婉别慌，我马上联系东江市公安局。”
“婉婉，你现在在哪？”陆沉远问。
“我在云江市。”南婉说，“我马上订机票回东江市。”
“别急，先等等。”陆沉远说，“孔胜在我这里，他会帮你处理。”
“孔胜去云江市了？”
“对，他来考察工作。”陆沉远说，“你把东江市那边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南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除了办公室被砸，我们在东江市的几个项目工地，今天早上也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人在工地门口拉横幅，说我们是黑心开发商，要求停工。”南婉说，“现在工地都被堵住了，工人进不去。”
陆沉远和孔胜对视一眼。
“这是有组织的行动。”孔胜沉声说，“老陆，事情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婉婉，你先别回东江市。”陆沉远说，“留在云江市，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
“听我的。”陆沉远语气坚定，“现在东江市那边明显有人在搞事，你回去只会成为靶子。”
南婉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孔胜立刻拨通了东江市公安局长的电话。
“李局吗？我孔胜。对，有件事要麻烦你……”
陆沉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事情正在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李局说会马上派人调查。”孔胜放下电话，“但他也说了，最近东江市有些不太平，好几个开发商都遇到了类似的事。”
“好几个？”陆沉远转过身。
“对。”孔胜点头，“都是参与了老城区改造项目的开发商。有的工地被堵，有的办公室被砸，还有的老板收到了恐吓信。”
“这不是针对南氏集团，是针对整个项目。”陆沉远明白过来。
“没错。”孔胜说，“有人想搞垮东江市的老城区改造。”
“为什么？”
“利益。”孔胜简单地说，“老城区改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那些原来的地头蛇、黑中介、拆迁公司，都因为这个项目断了财路。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陆沉远想起当初在东江市推动老城区改造时的阻力。
那些盘踞在老城区几十年的势力，确实不会轻易放手。
“但我已经离开东江市了。”陆沉远说，“他们为什么还要搞事？”
“因为项目还在继续。”孔胜说，“而且你虽然走了，但你留下的制度和规矩还在。那些人想重新控制老城区，就必须先把你的影响力清除掉。”
“所以他们举报我，想让我身败名裂？”
“对。”孔胜说，“一旦你被纪委处理了，你在东江市建立的那套制度就会崩塌。到时候，他们就能重新把手伸进去。”
陆沉远握紧了拳头。
“老陆，这次的对手不简单。”孔胜认真地说，“他们不仅要搞垮你，还要搞垮整个老城区改造项目。这是一场硬仗。”
“那就打。”陆沉远转过身，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孔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陆，我们一起干。”
下午，陆沉远召集了云江市老城区改造项目组的所有核心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坐得整整齐齐。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通报。”陆沉远开门见山，“东江市那边出事了，南氏集团的办公室被砸，项目工地被堵。”
众人面面相觑。
“市长，这和我们有关系吗？”有人问。
“有。”陆沉远说，“因为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云江市的项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怀疑，有人想搞垮老城区改造项目。”陆沉远环视众人，“不仅是东江市的，也包括云江市的。”
“市长，您是说有人要针对我们？”刘工问。
“对。”陆沉远点头，“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中间。”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不满地说。
“我的意思很简单。”陆沉远看着他，“省纪委收到的举报材料，里面有很多只有项目组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细节。如果不是内部人泄露，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众人脸色都变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项目资料都要重新审查。”陆沉远说，“每个人经手的文件，都要留下记录。我要知道，是谁把资料泄露出去的。”
“市长，这是不信任我们吗？”有人不满地问。
“不是不信任，是必要的程序。”陆沉远说，“如果你们问心无愧，就不用担心。”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人们陆续离开，只有刘工留了下来。
“市长，您真的怀疑我们里面有内奸？”刘工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陆沉远说，“举报材料太详细了，不可能是外人做的。”
刘工沉默了一会儿：“那您打算怎么办？”
“慢慢查。”陆沉远说，“总会露出马脚的。”
“市长，我跟了您一年多了。”刘工认真地说，“不管是谁泄密，我都会帮您查出来。”
“谢谢。”陆沉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陆沉远又去了南湖宾馆。
南婉已经做好了饭，但看起来心事重重。
“别想太多。”陆沉远握住她的手，“东江市那边，孔胜会处理好的。”
“我不是担心东江市。”南婉看着他，“我是担心你。”
“我没事。”
“你有事。”南婉说，“老陆，我能感觉到，这次的对手很厉害。他们不仅要搞垮项目，还要搞垮你。”
陆沉远没有否认。
“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南婉认真地说。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南婉的眼眶红了，“老陆，我可以失去南氏集团，可以失去所有项目，但我不能失去你。”
陆沉远把她拥入怀里：“傻瓜，不会的。”
“你要答应我。”南婉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答应你。”陆沉远郑重地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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