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做个游戏
王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一表人才，长得倍儿帅，一身白大褂，下面是拖鞋，就跟居家那么舒服。
见到肖瑶之后，哈哈大笑，过来和肖瑶又是握手，又是拥抱。
动作很亲昵，但是一点都不猥琐，就像是长辈对小辈儿的喜欢。
肖瑶反而红了脸，给我们介绍：“马玄，这是我的好哥哥，你管他叫王大夫就行，是精神病领域的大拿。在国际上都有名。”
“哪里哪里。”王大夫过来和我握手，他的手宽厚而温暖，握手的感觉就像是被暖暖的水包裹。
给人特别踏实舒服的感觉。
我们寒暄之后，大家落座，小木头一进到这个办公室就特别害怕，紧紧缩在我的怀里。
王大夫笑着说：“小朋友，叫什么啊？”
小木头紧紧缩成一团，也不说话。
我赶紧道：“他叫李木生。”
“木生，木生，好名字。”王大夫走过来，蹲在小木头面前，拉着他的手：“别怕，和叔叔聊聊呗。”
“叔叔……你……有黑烟……”小木头声音颤抖。
王大夫稍微一怔，呵呵笑：“叔叔是抽烟。抽烟这个习惯不好，我肯定要戒。”
小木头憋着小嘴就要哭了。
我咳嗽一声：“王大夫，咱们抓紧时间吧，毕竟是个孩子。”
“好，好。”王大夫脸色沉下来，不苟言笑，“两位可以上外屋暂坐，这个房间就交给我和李木生同学，可以吗？”
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这里的屋子分成里外两间，中间有块大玻璃，视线互通。
我和肖瑶对视一眼，开了门要出去，小木头一下冲过来，紧紧抓住我，“哥！”
“放心。”我蹲下摸摸他的手：“哥就在外面，一会儿就完事，然后咱们就回家。听话。”
小木头依依不舍放下手，憋着小嘴，低着头，非常难过的样子。
我心里叹了一声，你说那智光和尚，你投胎轮回，做什么不行，非得投在小木头身上，凭空找麻烦。
我和肖瑶来到外屋。
这里没有沙发，只有几个椅子，坐着非常不舒服。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声音也可以听到，只是嗡嗡的，像是某种传输器里出来的。
王大夫拉着椅子坐在对面，小木头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王大夫没有马上开始，而是慢慢拖着椅子，侧过一些角度，避免和小木头正对着。
肖瑶拉着椅子坐在我旁边，凑过来低声说：“这叫专业。”
“怎么？”我问。
“避免两人直视，避免给病人压力。”肖瑶轻声说。
她说话时候喷出热气，弄得我耳朵麻酥酥的，好痒。我掏了掏耳朵，“你身上什么这么香？”
“没有啊，我没擦香水。”她说：“可能是身体的香味吧。”
我舔舔嘴唇，看她。肖瑶就坐在身旁，小下巴尖尖的，我赶紧避开视线，呼吸有些急促。
肖瑶抿着嘴，也不说什么。只是搬着椅子离着我更近了一些。
我喉头动了动，浑身发燥，正想搬着椅子避过一些时，里面的王大夫发问了。
“木生同学，今年上几年级了？”
“一年级。”
“呦，成大孩子了。”王大夫脸上出现笑意：“我的小儿子，今年也上一年级，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可把我气坏了。”
小木头低着头，也不回应。
王大夫看了看他，道：“你和我儿子一般大，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了，咱们就当父子那么聊，行吗？”
小木头抬起头，我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听到哭腔：“我没爸爸。”
王大夫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告诉叔叔，你爸爸呢？”
“他不要我和妈妈了。”小木头低下头：“听妈妈说，他和野女人跑了，不要我们娘俩。”
王大夫开始往本上奋笔疾书。
“咱们聊聊别的，”王大夫说：“今天早上你吃的啥？”
“稀饭，包子。”小木头说：“妈妈给做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大夫笑着说：“我看咱们都太紧张了，你陪叔叔一起做个游戏吧。”
王大夫从记录本的夹子里取出一张白纸，然后递给小木头，让他到桌上去画画。
“你想画什么都行，”王大夫说：“只要画出你心目中最有感觉的一张图就好。”
小木头似懂非懂，坐在桌子旁边。
王大夫从桌膛里拿出一排画笔，看来他经常给病人做这样的项目。
小木头拿着画笔，不知道画什么，盯着白纸发愣。
“木生，”王大夫轻柔地说：“这不是考试，没有人打分，我们就是来这里轻松的。你把这里当游乐园，你想画什么都行。”
小木头点点头，然后拿着粗粗的画笔，在纸上画起来。
我坐在外屋，自然看不清他画的什么，当下便觉得有些焦躁。
我实在坐不住，站起来，来货踱步。
小木头画的很慢，大约能看到一张纸渐渐塞满了线条。他放下黑色的笔，又拿出深红色的油笔，继续在上面画着。
王大夫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嗯，嗯，很好，”他说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画，哪怕都是线条也行。”
又等了十来分钟，王大夫本来是坐着的，忽然站起来，就这么盯着纸。
一定是小木头画了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反应。
我和肖瑶对视一眼，我们也都站起来，凑在玻璃上看。
小木头俯着身，挡住了大半的纸面，实在看不到画的什么，只见黑色和红色的粗线条交织。
只听王大夫颤抖着说：“这，这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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