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精神病医院的黑烟

在行进的车里，小木头情绪非常低落，低着头玩着手指头，“哥，我有时候做梦梦见自己死了。”

“别胡说。”我心烦意乱：“你一个小孩丫丫的，知道什么是死。”

“我梦见自己坐在教室里，”他低声说：“周围都是老师。老师们都穿着寿衣。”

前面开车的肖瑶明显震了一下，车子在路上蹦了蹦。

“你知道什么是寿衣？”她问。

小木头点点头：“我见过的。我姨姥过世了，我妈带我去她家，就看到姨姥躺在院子里，穿着紫色衣服。我特别害怕，还觉得她好可怜。”

“可怜？”肖瑶一边开车一边问。

小木头拼命点着头，悄悄说：“这是秘密，能说吗？”

我五味杂陈，觉得很憋气，点点头对他道，说吧。

小木头说：“我姨姥家里的孩子都不管她，她生病了也没人理，就这么死了。我觉得很难过。”

“这些事你听谁说的？”肖瑶道：“人家的事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小孩知道。”

小木头明显不服气，挺着脖子说：“是姨姥告诉我的。她躺在那里，我就能感觉到她对我说话。”

肖瑶明显惊了一下，抬头看着后视角，我和她对视一眼。

“她怎么跟你说的，飘在空中和你说的？”肖瑶问。

“不是。”小木头认认真真地说：“她就是一团气，也没和我说，我看到气就知道了。”

他看到我的表情，马上道：“我没撒谎，说的是真的。”

我想了想道：“你真的想不起智光是谁了？”

“我真不知道。”他跪在车座上，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哥，我真不知道智光，没听过，我没撒谎！”

他小嘴一撅，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我摸着他的脑袋，“好了，没说你撒谎。”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八院。

来之前我查过，八院是省城最大的一个精神病医院。坐落在郊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连个住家小区都没有。

整个医院围墙高耸，看上去就跟监狱差不多。

车停在车库，我和肖瑶带着孩子坐电梯上去，有专人接待，并进行签字登记，非常严格。

进到院区，里面的整洁和绿化程度，出乎我的意料。

在墙外的时候，还感觉这地方戒备森严，不定里面怎么残酷呢，肯定是层层防护，全是铁门铁丝网。

但真来到其中，舒适度还是很高的。

不远处有一片草坪，上面还有很大的长廊，一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医生和护士的看管下，正在遛弯。

一片祥和。

这时，小木头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哥，我害怕。”

“怎么了？别怕。”我一边好奇地看着周围，一边应付地说。

“哥，那里好可怕。”他站住，指着前面的建筑。

不远处是白色的巨大建筑物，少说的七八层楼，如同白色堡垒一般趴在那里。

透出一股森森然的气息。

小木头吓得躲在我的身后，带着哭腔说：“我，我感觉有很多人在那里哭，在那叫。哥，我害怕。”

我抱着他的肩膀，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低声问旁边的肖瑶，那里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精神病人的住院区。”肖瑶看了我一眼，然后凑过来，对着我的耳朵轻声说：“这个孩子，应该能感觉到什么。我觉得他不是精神有问题，而是真的能感知到。”

“来都来，怎么也得看看。”我心乱如麻。

肖瑶点点头：“王医生很难约的。”

我搂着小木头的肩膀：“别怕，我有哥哥在，再说了，你看这里的环境多好啊。”

“这里不好，”小木头呼吸急促，急着说：“哥，这里不好，到处都黑糊糊的，还冒着黑烟。”

我用手一划拉，指着不远处的草坪：“你看，多好，青山绿水的，那些人过得多快乐啊。”

话音没说完，忽然身后“呜哇呜哇”开过来一辆医院用车。

我搂着小木头的肩膀，拉着肖瑶的胳膊，赶紧退到一边。

用车在住院部门前停下来，车子一开，跳下三四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医护人员，都是身大力不亏的汉子。

打开车后门，从后面拖下来一个病号。这病号也是男的，穿着紧身衣，一边嚎叫一边挣扎，那声音就跟唱了男高音差不多。

几个大汉拖着他，进了住院部，整个过程对抗极为激烈，看得人都傻了。

好一会儿，人进去了，大门上了锁。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木头脸色煞白，看看我，我都无语了。

“哥，你别把我关起来。”他哭了。

“没事，没人关你。”我安慰。

这么一说，我突然脑子里打了个闪，忽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小木头真的死期将至，什么鬼差拿人拘魂，那么，藏在精神病院，也不失一条计策。

或许藏在这里，戒备森严什么的，鬼差就找不到他了呢？说不定能熬过这一劫。

我是若有所思。

这么做不是不行。

我们三人绕过住院部，到了后面一栋办公楼，径直到了二楼，在一个办公室里见到了王大夫。

办公室里非常朴素，只有桌子，椅子和沙发。我细细观察了一下，桌上没有笔，没有本子。喝水的茶杯是固定在桌上的，甚至桌角都是用软胶皮包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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