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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收网前的最后一次“鉴宝”


齐墨缘住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东风巷17号。一栋九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踩上去的时候得摸黑走。

这个地址和齐墨缘“两袖清风”的人设配合得天衣无缝。

省纪委办案组的车停在巷口。两辆。一辆面包车,一辆黑色的轿车。面包车里坐了四个办案人员。轿车里坐着林度。

早上七点四十分。

林度下车的时候,巷子里有个老太太在遛狗。小型犬。泰迪。老太太看了一眼这几辆车,没说话,牵着狗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三楼。302。

门是防盗门。老式的。不是那种指纹锁密码锁一堆花活的豪华款。锁芯都有点生锈。

办案组长敲了三遍门。

第一遍没人应。

第二遍,里面传来了拖鞋在地板上蹭的声音。

第三遍,门开了。

齐墨缘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布家居服。脚上是一双布鞋。和画展上那双一模一样的款式,但更旧一些。鞋面上沾了几滴水渍,大概刚洗过手。

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壶。

壶嘴上冒着热气。茶香,铁观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浓的。

“哟。”齐墨缘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五个人。他的表情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停顿。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大了。“来了?进来坐。茶刚泡上。”

这个反应让办案组长愣了半拍。

留置通知书还没亮出来呢,他请人喝茶了。

林度从办案人员身后走上前。他没进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不大。三十平方出头。布局确实简朴,一组布艺沙发,浅灰色。一张茶台。一个书架。墙上挂了一幅横批,四个字,“宁静致远”。颜体楷书。写得不错。

地上铺的是普通的瓷砖。不是实木地板。不是大理石。

窗帘是棉麻的。淡米色。

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家。住了十几年。看上去,比很多科级干部的家还寒酸。

“齐厅长,这是留置决定书。”组长把文件递上去。

齐墨缘接过来。翻了一页。看了看签字和盖章的位置。折好。放在了茶台上。

“行。我配合。”他把紫砂壶放下。“给我五分钟,换件衣服。对了,这套茶具我能带走吗?留置的地方喝茶不方便。这壶我用了十来年,换别的不顺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摩挲着紫砂壶的壶身。那个动作很自然。像一个人摸自己养了十年的猫。

“地摊上淘的。三百块。”他补了一句。

组长回头看了林度一眼。

林度走进了客厅。

他没有去看那幅“宁静致远”。没有看书架。没有看沙发。

他走到了茶台前面。

紫砂壶放在茶台上。暗红色的壶身。圆润。包浆厚实。壶盖的纽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线。壶底,朝下扣着,看不到。

林度伸手。把壶翻过来。

壶底刻了两行字。

“景舟制”。

下面一方印。阳文篆字。

林度的手指在那方印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壶放回茶台上。正面朝着齐墨缘。

“顾景舟。1915年生,2024年已故三十年。壶艺泰斗。一生传世作品不超过五十把。”

他的声音不大。客厅的面积小,不需要大声。

“2019年北京东正拍卖。一把顾景舟'提梁壶'。成交价,一千零六十万。”

齐墨缘端茶杯的手没有放下。但杯子到嘴边的距离停在了三公分。

“你这把不是提梁壶。是石瓢壶。壶底刻款'景舟制'加私印。这个组合只出现在他1970年代的一批精品上。同期同款的石瓢壶,2022年中国嘉德秋拍,”

林度把那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

“,九百八十万。”

齐墨缘的茶杯放下了。不是主动放的。是手指的力道松了,杯子磕在茶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茶水溅了两滴在留置决定书上。

“三百块的地摊货。”林度看着那把壶。“齐厅长,你的地摊,得开在苏富比隔壁。”

他没有再理那把壶。他转身。开始看客厅里的其他东西。

沙发。

灰色布艺沙发。三人位加单人位。看上去就是宜家或者红星美凯龙三五千块的款式。但林度没看布面。他看的是扶手的侧面,露出来的一截木质结构。

他弯下腰。手指在木头表面蹭了一下。

木纹。鬼脸纹。颜色深沉。油性很足。

“海南黄花梨。”

他直起身。

“这组沙发的框架用的是海黄老料。外面包了布套。不拆开看不出来。但这种木头的油脂含量和纹路特征,”他敲了敲扶手侧面。“换不了。”

“海黄的三人位沙发加单人位。用料估算四十到五十公斤。按照目前的市场价,大料每公斤两万到五万。”

他做了个乘法。

“保守估计。八十万到两百五十万之间。”

齐墨缘坐在那张“八十万到两百五十万”的沙发上。他的后背靠着靠垫。靠垫是布的。普通的布。但撑着这块布的木头,比他二十年工资的总和还值钱。

林度继续走。

书架。普通的板式书架。上面摆了几十本书,《中国书画鉴赏》《紫砂壶艺术》《宋代瓷器概论》,都是正版书。不值什么钱。

但书架的第三层。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搁了一块镇纸。

青灰色的。长方形。六寸。

镇纸在文人的书桌上太常见了。铜的、石头的、木头的,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

林度把那块镇纸拿起来。

掂了一下。

重。

不是铜的重法。也不是普通石头的重法。是一种密度均匀、分量沉实、手感温润的重。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面。

颜色,田黄。

正宗的田黄石。萝卜丝纹清晰。通体无杂质。

“田黄。”他报了两个字。“这个尺寸和品相,六寸的田黄镇纸。拍卖记录里同品级的成交价区间在三百万到五百万。”

组长在旁边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林度把镇纸放回书架。走到了卧室门口。回头。

“齐厅长,你这间房子,”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客厅到茶台到书架到沙发。

“我进门到现在,四分钟。随手看了三样东西。一把壶,一组沙发,一块镇纸。加起来,保守两千万。”

他在门框上拍了一下。

“你这个家,外面看是老破小。里面,是博物馆。”

齐墨缘没有开口。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那件灰蓝色的棉布家居服皱皱巴巴的。

三十年。三十年的伪装。从穿衣到住房到出行,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外面的人,“我,齐墨缘,两袖清风。”

但清风里藏的不是风。

是黄花梨。是田黄石。是顾景舟。

林度走进了卧室。厨房。书房。每一间屋子,他都没待超过两分钟。但每一间屋子里,他都找到了东西。

书房里的砚台,端砚。老坑料。鱼脑冻。

厨房里的一组碗碟,不是普通瓷器。是龙泉窑的青瓷。釉色纯正。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只花瓶,钧瓷。窑变红。瓶底有款。

每一样东西都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和最普通的日用品混在一起。不懂的人走进来,看到的是一个退休老干部的寻常居所。

懂的人走进来,看到的是一个亿。

林度回到客厅。

“全部登记造册。逐件拍照。贵重物品单独封装。请省文物总店的鉴定专家来复核。”

办案人员开始工作。一件一件地编号、拍照、填单。

齐墨缘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换了一件深色外套。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林书记。”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文人的平淡。“你查到的这些东西,确实在我家里。但法律上,持有不等于所有。你还需要证明这些东西是我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很多东西是朋友放在我这里的。代为保管。这在文化圈很正常。”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那种笃定不是来自无知。是来自准备,他显然在被留置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应对方案。

“代为保管”。

四个字。一道防线。

林度没接这个话茬。他跟在齐墨缘后面走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光照在齐墨缘花白的头发上。

一个穿棉布家居服的老人,从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走出来,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邻居们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这条巷子里的人都知道,302住的那个齐老师,是个退休干部,人很客气,见面打招呼,逢年过节还给楼下的保洁阿姨送盒月饼。

他们不知道的是,齐老师的茶壶值一千万。他坐的沙发值两百万。他压稿纸的那块石头值五百万。

车门关上了。

林度站在巷口。看着车开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齐墨缘那页的红圈旁边加了一行字。

“家中清点:初步估值过亿。伪装程度,省纪委成立以来之最。”

笔帽盖上。

手机响了。方平山。

“魏小军昨晚从家里搬了三箱东西。搬到了他丈母娘家的地下室。”

“什么东西?”

“我的人没靠太近。但从箱子的尺寸看,画框。”

林度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十七分。

“拦住了吗?”

“没拦。你说过,跟着,别拦。”

“现在拦。三箱东西全部扣下。连同他丈母娘家地下室里的其他东西,一起清点。”

“明白。”

挂了。

林度把手机收起来。他站在东风巷的巷口。巷子不长。百来米。两边都是老楼。晾衣绳上挂着被子和秋裤。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他身边擦过去,按了两声喇叭。

普通的巷子。普通的早晨。

但这条巷子的302里,刚搬出去了一个装了三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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