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别忘了夫人送我们进来是做什么的
夜色已深。
贺玉婉闭着眼睛倚在榻上,由梅双揉着肩。今日事太多,实在累人。徐妈妈则点了一盏灯,在一旁做针线。
万籁俱寂。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贺玉婉睁开眼睛,看向外头:“外头怎么了?”
徐妈妈侧耳听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老奴去看看。”
她推门出去,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回来。
贺玉婉已从榻上坐起了。
徐妈妈关上门,走到榻前,才开口说话:“婉姐儿,是今日赏花宴的事。”
贺玉婉挑了挑眉。
梅双凑了过来:“今日赏花宴上的事,老爷就知道了?”
徐妈妈继续道:“京城就这么大点,别的不说,消息倒是传得最快的。贺玉华不懂规矩,居然当众搜身,老爷被同僚们说了闲话,自然也知道了这事。”
“老爷气得不行,方才叫了三小姐去正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贺玉婉神色淡淡,贺玉华被骂是迟早的事。搜身那一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的可是整个贺家的脸。父亲若是不发作,那才叫怪。
况且她作为长姐已经极力劝阻过了,再者让三人赔罪的事也不是从她嘴里提出来的,怎么也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梅双好奇:“我瞧着外头动静这么大,三小姐被老爷训得这般狠,夫人能坐得住?”
徐妈妈冷笑一声:“夫人自然去替她求情了。只是这回,她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救三小姐呢?”
贺玉婉抬眼:“怎么说?”
徐妈妈脸上立刻带起几分幸灾乐祸:“袁姨娘早在老爷面前上了眼药了。”
“袁姨娘如今掌家,家里的一应开支、各房份例都由她管着。成哥儿便三天两头地找她要银子,今日说买书,明日说添笔墨,后日又说同窗之间应酬。袁姨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支给他。可背地里,她早就算计好了。”
“袁姨娘掐准了时机,便在老爷面前告了一状。说成哥儿总三番两次地找她要银子使,她如今虽管着家,但成哥儿到底是嫡出,且是家里唯一的嫡子,她不敢不给。可成哥儿不但不见好就收,反而要得更勤了。”
“袁姨娘又说,家里的支出,每个哥儿姐儿每月的月例都有定数,哪里有多余的?她没办法,只能从她亲生的文哥儿月例里面抽了些贴补给成哥儿。可哪想成哥儿没过几日又来管她要,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告到老爷面前。”
“老爷一听便恼了,让人去查。一查才知道,成哥儿这些银子哪里是买书应酬?全拿去斗蛐蛐了,输了个精光。老爷今早就把成哥儿叫去,狠狠罚了一顿,又把文哥儿的月例双倍补上了。”
徐妈妈顿了顿,又道:“偏巧夫子前些日子才说过,成哥儿的学业一落千丈,上课打瞌睡,布置的功课也不做。倒是文哥儿,被夫子夸了又夸。”
贺玉婉唇角微微弯起,“她倒是会挑时候。”
徐妈妈点头:“可不是嘛。老爷本就因成哥儿的事对夫人颇有不满,结果又出了三小姐这事,夫人还来替她求情。老爷火气更大了,把夫人也狠狠数落了一顿。说她教子无方,纵容成哥儿胡闹,把好好的孩子惯坏了。”
贺玉婉轻轻一笑。
“我就知道,袁氏不可能那么忍气吞声。”
那衣裳的事,万景月就这么把锅塞给了袁氏,还倒打一耙,数落了袁氏一顿,说是她办事不力。
依袁姨娘的个性又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必得是等着机会推万景月一把呢。
徐妈妈也笑了:“可不是嘛。这回夫人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去给三小姐的事去求情,结果被袁姨娘连带着捅了一刀。这下子成哥儿的月例被扣了半年,又与三小姐一同被罚跪祠堂,夫人也没幸免。”
贺玉婉靠在引枕上,神色舒展了几分。
“这样才好。”
徐妈妈看着她。
贺玉婉轻声道:“如今万景月母女自身难保,无暇顾我。我才好腾出手来,去查我娘的事。”
徐妈妈闻言,眼眶微微发热。
“婉姐儿……”
贺玉婉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正说着,贺玉婉忽然皱了皱眉。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有些疑惑:“徐妈妈,今日熏的是什么香?怎么闻着有些晕?”
徐妈妈一愣,连忙凑近闻了闻。
“这香,是安神香啊,往日也熏过的。”
梅双在一旁也愣住了:“小姐头晕?我这就去问问。”
她转身就要出去,贺玉婉摆摆手:“去吧。”
梅双推门出去,朝着外院喊了一嗓子,“今日这香是谁熏的?”
夏竹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快步走了上来,她见梅双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回道:“梅双姐姐,是奴婢熏的。奴婢按往常的方子配的,应当没问题。”
梅双皱眉:“小姐说闻着头晕,你这香到底是怎么配的?”
夏竹愣了愣,这香确实是她亲手按方子配的,一味药都没敢马虎,怎么可能有问题?
她连连摆手:“梅双姐姐,这香真是奴婢按照方子配的,一点都不敢马虎。”
梅双正要开口,被一个声音打断。
“梅双姐姐息怒,夏竹她兴许是一时疏忽了。”
梅双侧首望去,说话的是春桃。
春桃上前一步,“夏竹是临时顶了熏香的,经验少,难免疏漏。奴婢懂一些香道,不如让奴婢进去看看?兴许能换一炉香,让小姐舒坦些。”
夏竹这才意识到是春桃动的手脚,她猛地转过头,瞪向春桃,恨不得将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春桃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瞧她那得意劲,夏竹恨不得现在扑上去撕烂她的脸。
梅双梅双看了看两人,目光微微一闪,对春桃点头道:“也好。你跟我进来。”
春桃笑了,对着梅双行了一礼:“是。”
夏竹一听急了,“梅双姐姐,还是让奴婢来吧。”
梅双却伸手拦住了她,“这儿不用你了,你自去忙吧。”
春桃从夏竹身边走过时又得意地看了夏竹一眼。
夏竹死死瞪着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脸。
春桃却是微微一笑,跟在梅双身后,进了屋。
春桃跟着梅双走进来。
她走到贺玉婉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请小姐安。”
贺玉婉靠在引枕上,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春桃继续道:“今日这香是夏竹熏的。她平日里也不大弄这些,怕是方子没配好,或是哪味药材放多了。奴婢略懂一些香道,不如让奴婢重新配一炉,保管让小姐安神舒坦。”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夏竹那丫头,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不像个能担事的。小姐往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奴婢就是。”
贺玉婉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淡淡地嗯了一声。
春桃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别的话,便准备起身去换香。
刚迈出步子,贺玉婉忽然开口。
“不必了。”
春桃脚步一顿。
贺玉婉语气淡淡:“直接把香撤了吧。今晚不熏了。”
春桃愣了一下,“是。”
她走到香炉前,将那炉香撤下,又行礼退了出去。
春桃刚走出门,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住。
她回头,对上夏竹愤愤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夏竹怒气冲冲,“那炉香明明是你动的手脚!”
春桃一把甩开她的手,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腕。
“夏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少装!那炉香是我亲手配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除了你,还能有谁动过?!”
春桃眨眨眼,一脸惊讶:“夏竹,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我碰都没碰过那香,怎么就是我动的手脚?兴许是你自己配错了方子,兴许是哪个药材放多了,怎么就能赖到我头上?”
“你!”
夏竹指着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春桃叹了口气,“夏竹,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出了错,就往我身上推啊。咱们都是一起伺候小姐的,你这样,往后还怎么共事?”
“你放屁!”夏竹眼眶都红了,“分明是你!”
“行了行了。”春桃摆摆手,转身要走,“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小姐那儿,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呀,往后做事仔细些,别再出这种纰漏了。”
夏竹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你给我站住!”
“够了。”
夏竹和春桃同时转头,看见冬梅站在廊下,她走过来,“吵什么吵?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这儿闹?”
春桃却不服气,冷笑一声:“冬梅,我们如何与你何干?你还管起我们的事来了?”
“谁乐得管你们?我只是来提醒你们,别忘了夫人送我们进来是来做什么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冬梅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去。
夏竹站在原地,显然余怒未消,死死盯着春桃。春桃却只是微微一笑,理了理袖子,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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