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汉末的鬼神，道祖的清洗
老天师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们以为，一个能够活过两千多年，修为早已通玄的‘人’，他的行事，会像凡人一样，留下清晰的，线性的痕迹吗？”
“他明初自号‘逍遥王’，游戏人间，被帝王猜忌所伤，最终选择闭关。这，只是他漫长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广为人知的一次，在世俗间的‘现身’罢了。”
老天师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卷竹简。
“这上面记载的，才是一切的源头。”
“两千多年前，秦末汉初，天下大乱，旧的秩序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自称‘护国真君’，助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然后，又在始皇帝追求长生，变得疯狂之后，悄然离去。”
“他看到了一个王朝的兴起，也看到了一个帝王的堕落。从那时起，他就明白，将希望寄托于帝王，是靠不住的。”
“于是，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开始用另方式，来引导这个世界的走向。”
老天师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张灵玉，说出了一句，让这位天师府的高功弟子，道心都差点当场破碎的话。
“灵玉，你只知祖天师张道陵，于鹤鸣山创立正一道。但你可知，祖天师当年，是得了谁的点化，才勘破迷障，得授大道真传，从而开宗立派的？”
张灵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答案，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也说不出口。
老天师替他说了出来。
“没错。就是他。”
“史书记载，祖天师早年，学遍天下道法，感悟人生无常，遂弃官入山，寻仙问道。最终，得太上老君亲授《太平洞极经》，方才大成。”
“可你们想过没有，那所谓的‘太上老君’，又是谁？”
老天师的声音，带着揭开历史真相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只不过是，那位陈玄前辈，游戏人间时，所用的，无数个化身之一罢了。”
“什么？！”
这一次，连张灵-玉都控制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这个真相，对他的冲击，比刚才听到“道祖”这两个字，还要巨大！
因为这，已经不是在颠覆世界观了。
这是在……
刨他们天师府的祖坟！
他们龙虎山天师府，传承两千年，一直以道门正统自居，供奉的最高神，就是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
结果现在，老天师告诉他，他们拜了两千年的祖天师的师父，其实是那个现在正被哪都通公司，当成小白鼠一样，准备抓起来切片研究的……
陈玄？！
这他妈……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啊？！
张楚岚和王也，也彻底傻了。
他们看着一脸呆滞的张灵玉，忽然觉得，这哥们儿……
有点可怜。
“所以……”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您的意思是……那个陈玄，才是咱们整个道门的……幕后大老板？祖天师张道陵，其实是他的……大弟子，或者说，是他选定的……在这个世界上的，‘代理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老天师点了点头。
“那……那我师父他们武当……”
王也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武当的张三丰真人，同样受过他的点拨。”
老天师的回答，干脆利落，却又是一记重锤。
“……”
王也也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需要静一静。
整个后院，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冯宝宝，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她走到张楚岚身边，小声地问了一句。
“张楚岚，他们啷个了？那个穿白衣服的，不是好人吗？为啥子他们听到他的名字，都要死了一样？”
冯宝宝这句天真无邪的问话，却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张楚岚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脑子里。
对啊！
为什么？
如果那个陈玄，真的是这一切的缔造者，是祖天师的师父，是引导了整个修行文明走向的“道祖”。
那他，应该是……
好的吧？
可为什么，他现在会表现出那么强烈的，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哪都通那帮蠢货的骚扰，固然是导火索。
但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看遍了世事变迁的“神”，他的心境，真的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失控到要毁天灭地的地步吗？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关键。
张楚岚的疑问，也正是王也和张灵玉心中所想。
一个能够教导出张道陵这般人物，并且为整个天下修士开辟新道的存在，其心胸，其城府，其境界，必然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因为一群“蝼蚁”的挑衅，就轻易动怒，甚至要以毁天灭地的方式来回应？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天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他为什么要斩断旧道，开辟新世？他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去引导张道陵，去点拨张三丰，为这个世界，建立起一套全新的秩序？”
“为了……天下苍生？”
张楚岚试探性地回答。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老天师摇了摇头，“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一个‘干净’的，‘稳定’的，能够承载他自身‘大道’的世界，来完成他最终的……‘蜕神’仪式。”
“他就像一个想要建造一座通天巨塔的建筑师。可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却是一片充满了流沙、沼泽和地下暗河的，不稳定的地基。”
“所以，在开始建造巨塔之前，他必须先要做的，就是改造这片地基。他要填平沼泽，固化流沙，疏通暗河，将这片土地，变得坚实、平整、可靠。”
“这个‘改造地基’的过程，就是他从汉末开始，一直到明初，这两千年里，一直在做的事情。”
老天师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带回了那个遥远的，群雄并起，却又妖魔横行的年代。
“你们只知道，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天下大乱。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时代的混乱，远不止于凡人之间的战争。”
“随着大汉王朝的国运衰败，龙脉动荡，原本被压制在天地间的，无数旧时代的残余，开始重新复苏。”
“有什么？”
冯宝宝好奇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
老天师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有生前怨气冲天，死后化为一方鬼域的王侯将相；有盘踞在深山大泽，以过路商旅，甚至是整个村庄为血食的妖魔精怪；甚至，还有一些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以活人献祭为乐的，所谓的‘神明’。”
“那个时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真正的人间地狱。战乱，饥荒，瘟疫，还有……无处不在的，鬼神。”
“祖天师张道陵，当年弃官入山，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条，能够斩妖除魔，救济斯民的道路。但他很快就发现，以他当时的力量，面对那些盘根错节，几乎与一方水土融为一体的妖魔鬼神，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直到，他遇到了陈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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