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天地为笼，得以飞升！

老天师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竹简里记载的，那段波澜壮阔的往事。

“陈玄前辈，给了祖天师两个东西。”

“第一，是真正的‘法’。他将自己开创的，那一整套全新的修行体系，倾囊相授。让祖天师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顺天应人，能够与天地共鸣的力量。这，就是我们天师府‘五雷正法’和‘金光咒’的，最初源头。”

“第二，是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张楚岚追问道。

“一份……需要被‘清洗’的名单。”

老天师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那上面，罗列了当时盘踞在神州大地上，所有最强大，最顽固，对这方天地的稳定，危害最大的旧时代残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片被血腥和恐惧所笼罩的土地。”

“陈玄前辈，他自己，处理了名单上，最棘手的，那几个连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最古老的存在。而剩下的，则交给了已经学有所成的祖天师，以及祖天师后来创立的正一道弟子们，去一一‘肃清’。”

“这，才是‘天师道’创立的，真正使命。”

“他们不是单纯的传道者，他们是……清道夫。是陈玄前辈手中，那柄用以斩除旧世界荆棘，为新世界开辟道路的，最锋利的……刀。”

听完这段秘闻，张楚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天师府，龙虎山，是仙气缭绕的修行圣地。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座圣地的地基之下，埋葬的，是汉末三国时期，无数妖魔鬼神的尸骨。

而他们的祖师爷张道陵，也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神仙，而是一个……

手持“清洗名单”，杀伐果断的……

执行官。

“所以，后来史书上记载的，什么左慈戏曹操，于吉咒孙策，其实……都不是简单的方士和帝王之间的恩怨？”

王也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立刻就将这段秘闻，和自己所知的历史，联系了起来。

“没错。”

老天师点了点头，“曹操，孙策，他们本身，就是一方霸主，身负国运龙气，寻常妖邪，根本近不了身。能让他们都感到头疼，甚至因此丧命的，又岂会是普通的方士？”

“左慈，于吉，包括后来的诸葛孔明，他们，都是当年，那场席卷了整个神州的，‘大清洗’中的一员。他们或明或暗，都在执行着，那位陈玄前辈，定下的，重塑乾坤的计划。”

“他们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将整个汉末三国的乱世，彻底‘打扫干净’。”

“从那以后，人归人，鬼归鬼，妖归妖，神归神。天地间，才有了我们现在所熟知的，这套相对稳定的秩序。”

“而陈玄前辈，在完成了这最重要的一步之后，便再次隐于幕后，默默地观察着，他亲手打造的这个‘新世界’的运转。每隔数百年，当世界出现大的动荡，或者有旧时代的残余，试图卷土重来时，他便会再次现身，以不同的身份，拨乱反正。”

“直到六百年前，他觉得，这个世界，这个他亲手改造过的‘地基’，已经足够稳定了。”

“于是，他选择了昆仑，那个天下龙脉的汇聚之地，开始建造，他那座属于自己的，通往更高维度的……通天巨塔。”

老天师终于，将这段跨越了两千年的，宏大而又隐秘的真相，完整地，展现在了几个年轻人的面前。

张楚岚，王也，张灵玉，三个人，彻底失语了。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不是修士。

他不是神明。

他……

是这个时代，本身。

“为……为什么？”

张楚岚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冲击，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他……他都这么牛逼了，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神’了，为什么还要搞什么‘蜕神’？还要‘飞升’？他图什么啊？”

这个问题，很实在，也很符合张楚岚的性格。

在他看来，陈玄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金字塔的塔尖尖了。

挥挥手就能重塑世界规则，点化一下就能造就出张道陵、张三丰这样的猛人。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要折腾什么？

“因为，对于他那样的存在来说，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家园了。”

回答他的，不是老天师，而是一直在旁边沉默思考的王也。

王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明悟的光芒。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囚笼。”

“囚笼？”

张楚岚愣住了，“怎么说？”

“楚岚，你想想。老天师刚才说了，他亲手‘制定’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修行规则。这意味着什么？”

王也看着张楚岚，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意味着，他自身的‘道’，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这个世界规则的上限！”

“这就好比，一个大学教授，被困在了一个只有小学课本的教室里。他虽然是这个教室里，最博学，最强大的存在，可以随心所欲地修改课本上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条公式。但是，他自己，却无法再获得任何新的知识，无法再有任何的进步。”

“他的思想，他的智慧，都被这间小小的教室，给禁锢住了。”

“对于一个真正的求道者来说，这，比死亡，还要痛苦。”

王也的这番比喻，让张楚岚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啊，对于陈玄那种级别的存在来说，力量，权势，寿命，可能都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他唯一追求的，可能就只剩下“道”的本身了。

而这个世界，已经给不了他想要的“道”了。

所以，他要走。

他要打破这个“教室”的墙壁，去往一个更广阔，更高级的，拥有“大学课本”的世界。

这个过程，就是“飞升”。

“王也说得没错。”

老天师赞许地点了点头，“炼神返虚，并不是修行的终点。在这之上，还有‘合道’与‘飞升’两个境界。”

“所谓的‘合道’，就是将自身的元神，与这方天地的规则，彻底融为一体，做到真正的‘天人合一’。到了这个境界，修士的一念，便可引动风云，一怒，便可令天地变色。某种意义上，他，就是这方天地的‘道’的一部分。”

“陈玄前辈，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

“但是，‘合道’，也是一个更大的囚笼。因为你的‘道’，与这个世界的‘道’，绑定了。世界不灭，你便不死。可同样的，你也永远无法，超越这个世界的维度。”

“所以，在‘合道’之上，还有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飞升。”

“飞升，又被称之为‘蜕神’。意思就是，将你那已经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的元神，从这个世界的束缚中，强行地，‘蜕’出来。就像金蝉脱壳一样，舍弃掉旧的，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的‘躯壳’，化为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自由的存在。”

老天师的这番解释，让王也听得如痴如醉。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大秘！

“可……这代价呢？”

张楚岚敏锐地问道，“这么牛逼的事，代价肯定也大得吓人吧？”

“代价，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老天师的回答，简单，却又沉重无比。

“你想想，一个已经和你融为一体的东西，现在，要强行从你身上剥离出去。你会是什么反应？”

“你会本能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去阻止它，去挽留它，甚至……去毁灭它！”

“对于‘世界’本身来说，也是一样。陈玄前辈的‘道’，已经成为了这方天地规则的一部分，是维持世界稳定的基石之一。现在，他要把这块基石，抽走。整个世界的法则，都会本能地，对他进行最疯狂的，最猛烈的……反噬！”

“天劫，心魔，法则风暴，空间乱流……所有能够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灾难，都会在那一瞬间，降临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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